殷禮面無表情的盯著荊寒衣,垂下眼瞼,試圖掩蓋他對荊寒衣的厭憎之情。
他對荊寒衣可是一點都不陌生,前世溫舟逼他墮魔,荊寒衣就在溫舟身邊搖旗助威,可謂是溫舟這大惡人的左膀右臂,更曾聽聞,荊寒衣與其同出一門的三師兄都傾慕溫舟這大惡人。
他打從心底的認為荊寒衣跟他師兄腦子都有坑,居然傾慕溫舟這喪心病狂的瘋子!
“太虛仙宗殷禮見過荊師兄。”淡淡的見了禮,殷禮便退開到一旁,完全沒有深入接觸的意思。
他可不曾忘記,他幾位至交好友,都是死在荊寒衣的手里,就因為荊寒衣想討溫舟這惡人的歡心。
荊寒衣看到殷禮敬而遠之的態度不由瞇眼,直覺告訴他,這位太虛仙宗姓殷的師弟對他有敵意。
他向來相信自己的直覺,且他的直覺少有出錯。
回想了一下,他不曾在記憶里搜尋到有關這少年的信息,怎么此人竟對他有敵意?
余光瞥見溫舟俊美的臉,荊寒衣垂下眼簾,心中大概有了個合乎情理的猜想。
莫非這位殷師弟與他那三師兄一樣,對溫師兄心有傾慕?見他與溫舟如此熟稔,便對他心存敵意?
勉強倒是說得過去,可到底理由過于牽強,他的直覺告訴他沒這么簡單。
溫舟自是將殷禮的態度看的清清楚楚,相信殷禮此刻的心情定是十分的不美妙,勾起唇角,溫舟心情極好的看向荊寒衣,“許久不見荊師兄,荊師兄修為又有精進。”
“師兄癡長溫師弟幾歲,而今也不過將將元嬰后期境界,不值一哂。”荊寒衣笑了笑,“溫師弟而今不過二十四歲就已經金丹中期修為,再過個兩年,沒準修為就要趕超師兄我了。”
“哈哈,荊師兄過譽了。”溫舟被夸得心情很好,任誰也不會討厭夸自己的人,何況,他知道荊寒衣是他這方的戰友,且修為還高于他,能跟荊寒衣交好,于他跟殷禮的交鋒也有好處,總而言之,他會不遺余力的將本屬于原身這一方的反派都拉攏過來,于自己有利,不干才是傻子。
溫舟一路與荊寒衣談笑風生,引得三清宗與太虛仙宗兩宗弟子頻頻注目。
而殷禮就默默的跟在后面,偶爾注視他們倆的神情顯得格外的冷冽。
修為到了荊寒衣與溫舟這等境界,如何感覺不到殷禮的目光?不過二人對視一眼,默契非常的無視掉。
荊寒衣與溫舟聊著聊著,就發現了溫舟的變化,以往那些個驕矜自傲的毛病收斂了個七七八八,閑談起來亦是風趣幽默。若非溫舟腳下的離火仙劍做不得假,他恐怕都得以為溫舟被掉包了。
以往與溫舟的交情,全是因他三師兄而起,他三師兄傾慕溫舟,卻因此次即將突破而閉關,無緣此次秘境之行,在得知三清宗此行由他帶領之后,便在閉關前偷偷尋到他,給了他不少好東西,托他保護溫舟。
從前他對溫舟忍讓也是看在三師兄的份上,此次交流卻是感官大有不同,倒是真心喜愛這位年少成名的溫師弟。
對溫舟有了好感,荊寒衣毫不吝嗇的提醒起溫舟此次秘境之行危機重重。
“溫師弟可曾聽說,昆侖仙派早已派遣過一批弟子前去那秘境,竟是全軍覆沒,無人活著回來?”
溫舟雖不清楚荊寒衣對他感官的變化,卻也能感覺到荊寒衣對他態度的轉變。
似此等消息,即便在宗門內部亦是不可隨意告知的,荊寒衣卻告訴了他,可見是真把他當自己人了。
當即瞇了瞇眼,溫舟含笑額首,“此事……我倒是有所耳聞,卻并未證實,聽荊師兄所言,竟是確定此事不假?”
“師兄我也是聽我那三師兄說的,相信溫師弟也知道,我這三師兄消息最是靈通,這等秘事我亦不知他從何得來的消息,不過消息屬實這卻假不了。”荊寒衣提到口中的‘三師兄’時,對溫舟眨了眨眼,揶揄之意甚濃。
靈界何人不知三清宗太上長老玉清真人的嫡傳三弟子沈玉堂傾慕太虛仙宗紫陽峰首座之子溫舟?
溫舟聽出荊寒衣話語里的揶揄之意,木著臉扭頭直視前方,全當瞧不見。
他穿過來之前雖然是個耽美寫手,但他對男人是沒什么興趣的,他還是更喜歡軟軟的妹子。
見溫舟不欲交談,荊寒衣含笑道,“師弟可是惱了?抱歉抱歉,此番也是三師兄交代我要好好保護你,閉關前還贈了我整個儲物戒的寶貝呢,當初二師兄想要,三師兄可都沒給。溫師弟,我這三師兄可是一片真心啊。”
“哦?”溫舟心里莫名有些厭煩,調整了情緒,對荊寒衣勾唇輕笑,“我對荊師兄也是一片真心呢,能否不提你那三師兄?”
荊寒衣一愣,看著溫舟笑起來更加出眾的外貌,心跳竟不由自主亂了一個節拍,干咳了兩聲,荊寒衣不再拿沈玉堂打趣溫舟。
不多會兒,前頭帶路的昆侖仙派內門弟子率先降落,順著那弟子降落的方向看去,就見一片殘垣斷壁之中那巨大的法陣。
這法陣便是冰魂圣殿的入口之處了。
“溫師兄,荊師兄,此處便是秘境的入口了,依兩位師兄看,我們是先休息一會兒再進去,還是現在就進去?”
這說話之人是昆侖仙派掌門首峰長老的嫡傳弟子,地位比之溫舟和荊寒衣自然要差許多,只能口稱師兄以示尊敬。
溫舟倒是懶得浪費時間,便直接道,“也不必再休息了,浪費時間,直接進去吧。”
“溫師弟說的是,就依溫師弟說的辦吧。”荊寒衣全然沒有詢問那名昆侖仙派領頭弟子的意思,比起地位,那人雖能稱呼溫舟和荊寒衣師兄,但到底不是一個牌面上的人,無資格跟他們平起平坐。
荊寒衣與溫舟口徑一致,那人也不敢反駁,只能聽從。
那弟子從儲物戒里取出好幾個大袋子,一一分發給各門各派,口中道,“這袋子之中乃是冰魂珠,只有拿著冰魂珠的人才能觸動陣法進入秘境,此冰魂珠萬萬不能丟失,否則便無法離開秘境,請各位知曉。”
這些溫舟早已經知悉,規則都是由他定的,他如何不知道?在場另一人對規則心知肚明的,就是殷禮了。
冰魂珠都分發下去之后,當即以太虛仙宗、三清宗和昆侖仙派為首的三大宗門率先踏上法陣,隨后是靈界正道二等仙門的玄陽宮、瑤池宮、幻海殿、御劍宗、太一門,最后便是三等仙門的雷火宗、焚天宗、山海宗、玉鼎派、水云派、虛空派。
溫舟帶著人踏上法陣后,不到十息的功夫,法陣上冰藍色的光乍然亮起,下一瞬身影便消失在冰藍色的光芒中。
一陣暈眩感從腦海深處傳來,待這陣暈眩感過去,再睜眼,溫舟眼前已是炫目的冰雕宮殿。
這里就是秘境的外殿,他身側半個人影都不見,對此,溫舟也不曾驚訝。
進入秘境后,都是隨機傳送,若是聚合在一起,小說中最后活下來的也不會只剩下離火仙劍在手的溫舟,與男主光環大開的殷禮。
不過,前世三清宗帶頭來冰魂圣殿的不是荊寒衣,這回到不知道荊寒衣能不能活著出去。
若是碰到,就拉著荊寒衣一起闖一闖這冰魂圣殿吧,就算是殷禮,也沒他了解冰魂圣殿。
不過,了解也不代表他能全部應付過去,還得謹慎再謹慎,一旦大意,就算有離火劍也未必能活下來。
溫舟繞著這大殿走了一圈,欣賞完這大殿的華麗之后,內心贊嘆不已,小說景物實化原來是這個樣子的?再想想那些小說改編的電視劇,嘖,毀三觀,不想這個了。
溫舟辨別了一下方向,回憶了一下前世殷禮被傳送的位置,再思考了一下自己所在的方位,確定大致方向后,便走入了看上去沒有盡頭的長廊。
其實他也不確定這一世殷禮還會不會被傳送到老地方,不過殷禮到底是這個世界的男主,如果他的主角地位沒有被撬墻角,那么絕對在這個方向。
在秘境里,很多法寶都是不能用的,否則太虛仙宗的內門弟子,保命的法寶又不少,怎會全軍覆沒?也是因這秘籍對法寶多有限制。
也虧得溫羲寧給的法寶給力,否則小說里溫舟就算有離火仙劍,也會去掉半條命。
溫舟走了一會兒,就發現一點聲息都沒有,連他自己的腳步聲都沒有聽見。
擰起眉,溫舟提高警惕,免得自己陷入幻境還不自知,到時候死在幻境里那也太可悲可憐。
……
殷禮只覺得一陣暈眩感過后,再睜眼,就看見了熟悉的一幕,這是他前世進入秘境里后傳送過來的位置,他后來得知冰魂圣殿的傳送是隨機的,本以為這次不會被傳送到這里來,卻沒想到……重生一回,他跟這個地方依舊有緣。
但……這個地方承載了一段對他來說并不算美妙的記憶。
“咦……靈魂跟肉體契合度百分之百,但靈魂卻又……怪哉,怪哉……”殿內突然響起一個蒼老的聲音,聲音里透著幾分興味和詫異。
殷禮聽到這個聲音只覺毛骨悚然,前世在這里他并沒有聽到這個聲音,難道因為他重生了,這一世又有了變化?
“小家伙,這里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已經活了好幾百年的大魔王·殷禮嘴角一抽,小家伙?叫他?
</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