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容庭練字的時候,突然有人來敲門,宋園還在臥室收拾行李箱里的衣服,容庭放下毛筆,快步來到門口,宋園為了安全起見,在門上面安了一個外面過道處的監(jiān)控,容庭站在小凳子上,抬起手按了一下監(jiān)控的開關(guān),幾秒以后顯示屏上出現(xiàn)的是容珩。
容庭攥了攥小拳頭,一聲不吭,也沒按開門鍵,從小凳子上跳下來,便往洗手間走去,在經(jīng)過自己的房間時,他停頓了一下,咬了咬牙,還是說道:“母后,有人在敲門,我去洗手間了!”
宋園看到他跟小炮1彈一樣沖進了洗手間,還重重的將門關(guān)上,一時之間被他這舉動也是搞得一頭霧水,她沒急著去開門,而是走到洗手間門口,試探著敲了敲玻璃磨砂門,問道:“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Xιèωèи.CoM
“沒有!母后,上廁所的時候不要講話?!?br/>
“喔。”
這小子今天是不是吃了炸1藥???見誰懟誰的。
宋園沒去管他,穿過客廳來到玄關(guān)處透過貓眼看到站在外面的人是容珩,她打開門,一臉疑惑的問他,“你怎么來了?事先沒打電話啊。”
以往容珩每次過來的時候都會給她打電話,算是通知,也算是征求她的意見。這樣一聲不響地就過來,還是頭一次。
容珩歉意一笑,“忘記了,正好路過這邊,給容庭送個蛋糕吃?!?br/>
宋園側(cè)過身子,讓他進來。
“買了兩個蛋糕。聽別人說味道還不錯?!比葭褡吡诉M來,環(huán)視一圈,也沒在客廳看到容庭,順口問她,“容庭呢?”
“他在洗手間?!彼螆@到飯廳給他倒了一杯熱茶,“你還算來得巧,本來咕咕要跟我爸在外面過一個晚上的,但他臨時不舒服非要回家,這才剛到家半個小時不到。”
“不舒服?他生病了嗎?”
“我給他量過體溫沒發(fā)燒,只是他情緒不是很高,也是怪我,讓我爸帶他去度假村泡溫泉,他估計也是第一次泡有些不適應(yīng),可能頭有點暈吧,看明天情況怎么樣,明天如果還不舒服,我就帶他去社區(qū)醫(yī)院看看?!?br/>
容珩接過她遞過來的杯子,本來是漫不經(jīng)心的聽著,這會兒神色一頓,低著頭,狀似不經(jīng)意地問她,“度假村?是哪里的度假村?”
他停頓了一下,又補充道:“我好讓助理去問問,是不是那度假村的溫泉水不干凈?!?br/>
“應(yīng)該不會不干凈吧,”宋園回憶了一下,“我爸爸說那個度假村很好的,好像在郊區(qū)吧,具體是哪里的叫什么名字我也沒問,要不等容庭出來你問問他?”
“不了,他估計也是不舒服,問他他可能不知道。”
“恩,這小子還在洗手間里,我去問問他到底怎么了,一回來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不知道是誰得罪了他?!彼螆@也在納悶?zāi)?,難道是在泡溫泉的時候,有誰笑話他?
容珩及時攔住她,溫聲道:“他想出來自然就出來了,我也得走了,司機還在樓下等著,今天不好意思,下次我過來的時候會提前給你打電話。對了,那個蛋糕味道不錯,你也嘗嘗?!?br/>
“好,謝謝你啊?!?br/>
見容珩沒打算在這里久呆,宋園也松了一口氣。
這會兒畢竟也不早了,之前每次晚上他過來時,她的爸爸都在,現(xiàn)在家里就她跟容庭,要是等下容庭提出來讓他在這里過夜,那該多尷尬啊。
容珩走在門口,又叮囑她,“如果容庭有什么不舒服的,及時帶他去醫(yī)院,還有,給我打電話?!?br/>
“恩,知道的?!?br/>
等容珩離開以后,宋園回到客廳,就看到容庭從洗手間出來,耷拉著臉,跟霜打了的茄子一樣。
宋園打開那裝著蛋糕的盒子,看到里面的兩塊奶油蛋糕,臉上露出欣喜的表情,招呼著容庭過來,“你父皇給你送蛋糕來了,這蛋糕我以前吃過,味道很好,小時候我爸爸就經(jīng)常給我買這種奶油蛋糕,這紅色果醬跟奶油的口感真的很好?!?br/>
容庭看都沒看那茶幾上的蛋糕一眼,回想起今天的所見,他冷冷地說:“孤不吃?!?br/>
他除非是在生氣鬧別扭的時候才會以“孤”自稱。
宋園自覺她不是那種慣著小孩的家長,她今天也沒得罪他,一回來就臉色難看!
“不吃就不吃唄,你發(fā)什么脾氣?!彼螆@沒理會他,自己拿著叉子吃蛋糕,心里還是不高興的。
容庭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明明寫了好幾個靜和思,這心情還是無法平復(fù)下來,可他也知道,自己是不該把負面情緒在母后面前表現(xiàn)出來,他要真是個男子漢,剛才父皇來的時候,直接質(zhì)問父皇不就夠了嗎!身為人子,無法指責(zé)父皇之過,卻要令母后承受他的脾氣,他這算什么?
“母后,對不起。我不該對你發(fā)脾氣?!比萃オq豫了好久,才主動開口道歉。
“你今天怎么了,如果是哪里不舒服你告訴我,你像現(xiàn)在這樣也令我很擔(dān)心?!彼螆@干脆放下叉子,拉著他坐在一邊的沙發(fā)上,很嚴肅地問他,“是不是在度假村的時候誰惹你不高興了?你什么都不說,我也只能亂猜,有什么不開心的,你可以告訴我啊。我們說好了的,有什么秘密都可以告訴對方,是不是?”
容庭抬起頭,看著宋園,扁扁嘴,一副很委屈的樣子,“有一件事我要告訴你,我不能瞞著你。”
“什么事?”
“我今天在度假村看到父皇了,父皇跟一個年輕女子在一起吃飯,他們相談甚歡?!比萃フf完這話,胸膛起伏,顯然還是很郁悶很生氣。
宋園怔了怔,等反應(yīng)過來之后,也被他逗笑了,但看著小孩那生氣的表情,她又趕緊收斂了臉上的笑容,很認真嚴肅地說:“那是他的自由啊,他現(xiàn)在是謝珩,在法律上是單身,有權(quán)利跟別人發(fā)展感情的,再說了,他現(xiàn)在什么都忘了,可能在他心里,他就是謝珩。咕咕,我覺得你應(yīng)該接受這個事實了,不然我跟他都會很尷尬。”
容庭沒說話。
宋園又說:“其實我剛開始就很擔(dān)心,本來還以為你會撮合我跟他,現(xiàn)在你應(yīng)該不會這么做了吧?”
還好從知道這父子倆的關(guān)系開始,容庭就一直沒做讓她尷尬的事,也沒提出讓她為難的要求,不然她都不知道該怎么辦。
容庭沉默了片刻,深吸一口氣,語氣里卻有著跟他年齡不符的成熟,“父母之事,身為人子在不知道來龍去脈之前,怎可匆忙做決定。我還有很多事情沒想明白,等我搞清楚我困惑的事是怎么一回事以后,再來決定我該怎么做,這才是對的?!?br/>
“你有什么事情不明白的?”宋園很疑惑。
“父皇母后都失去記憶,沒有人會為我解惑,但我有眼睛,我有腦子,我可以自己看自己想。”
“很深奧的感覺。那你自己慢慢想,不著急。想不通就算了,這世界上很多事情都無法解釋的。”
容庭看著他的母后,他有好幾件事情都想不通,比如,父皇跟母后是如何相識的,比如,母后是一夫一妻制的思想為何愿意入宮成為皇后,比如,母后又為什么要離開,母后明明這么愛他……
“好了,不說這個了,你外祖父說你還沒吃晚飯,你是想吃炒飯還是面條?”
“面條?!比萃フf,“里面要放午餐肉,我今天不想吃雞蛋?!?br/>
“好,你等一下。”
宋園起身去了廚房,一邊洗青菜切午餐肉一邊腹誹,她現(xiàn)在也算是半個好媽媽了吧?為了孩子的一口吃的,每個月下廚的次數(shù)直線上升,可太讓人感動了。
容庭站在廚房門口,看著母后為自己忙碌的身影,忍不住問道:“母后,你不傷心嗎?”
宋園都被嚇了一跳,轉(zhuǎn)過頭來,無奈地道:“媽媽在切午餐肉,有什么事等下再說?!?br/>
容庭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問這個問題。
這很奇怪,他要問的是什么呢?母后,你現(xiàn)在聽到父皇跟別的年輕女子在一起這件事,你不傷心嗎?
母后,在皇宮的時候你傷心嗎?
***
謝太太現(xiàn)在給容珩聘請了一個助理,這個助理人很踏實,個人能力也很不俗,只是對容珩來說,還是沒有司機孫啟明用著順手,孫啟明本來也只是司機,現(xiàn)在隱約也有往助理方向發(fā)展的跡象了,他知道,給老板當(dāng)司機,跟給老板當(dāng)助理那是完全不一樣的,他很珍惜這個機會,所以,凡是容珩交待給他的事,他都會盡力做好,哪怕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圍,他也會想辦法,畢竟給老板當(dāng)了好幾年的司機,在這京市也有不少人肯賣他面子。
容珩坐在書桌前,正在看書學(xué)習(xí)。
以他現(xiàn)在的能力,的確不適合到謝氏去,他還有很多很多的東西要學(xué)。
“你以我的名義去問一下,今天度假村那邊有沒有一個叫宋海平的人辦理過入住。”
“好?!睂O啟明恭恭敬敬的應(yīng)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