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佬回過頭淡然一掃。
    雖說這會兒異常虛弱。
    可身上子帶著一股凌厲霸氣。
    葉白芍嚇得尖叫連連。
    葉懷民從廚房里面沖了出來下意識的拉著女兒擋在身后。
    可當看到滿身是血的刀佬之后還是嚇了一大跳。
    本就對老丈人心虛害怕。
    現在看到老丈人帶著一身血來的。
    心里面多多少少還是更添幾分懼意的。
    “叔，洗浴間在這邊！”王悍抬起手示意。
    刀佬朝著那邊走了進去準備清洗一下。
    王悍沖著葉懷民道，“飯菜做好的話，等一下就端上來吧。”
    葉懷民努里鎮定下來點頭道，“好。”
    拽著女兒進了廚房。
    葉白芍想要報警被葉懷民奪走了手機掛了電話。
    王悍快步出門，打開車門檢查了一下，童觀已經沒了呼吸沒了心跳，做了個深呼吸，王悍關上車門。
    靠著車點了根煙，默默的抽了幾根煙之后這才回了院子里。
    進門后刀佬已經洗過了。
    葉懷民一瘸一拐的出來擺好桌子，緊張兮兮的往上端著飯菜。
    刀佬沒有任何表情的看著墻壁上的老照片。
    房間里面的氣氛很壓抑。
    葉白芍也觀察著刀佬。
    來之前刀佬給王悍也說過，在葉白芍很小的時候，曾經把葉白芍接回去過一次，只不過沒想到小丫頭片子回去之后，年紀不大，竟然絕食，后來請了大夫，大夫讓把孩子還給當爹的，小丫頭片子這才開始吃飯了。
    那會兒還很小，不記事，從葉白芍的那個表情還有剛才說的話來看，早就已經把刀佬給忘了。
    “伯父，飯菜好了。”
    葉懷民拘謹的站在那里緊張兮兮的看著刀佬。
    自知這個老丈人這一次來，八成是想要這個女婿的命。
    不過想到自己死了，女兒也能過上好日子了，倒也不失為一件好事。
    “叔，吃飯了。”
    王悍喊了一聲。
    刀佬回過神，坐了下來。
    王悍給刀佬遞過來筷子，又給刀佬添了酒。
    “姐夫，你倆坐啊。”
    王悍招呼了一聲。
    葉懷民這才猶猶豫豫的坐了下來。
    整的就像他們是客人一樣。
    “初六，吃飯。”王悍對著門外面喊了一聲。
    初六從房頂悄無聲息的翻身下來，落座拿著筷子眼巴巴的看著刀佬。
    刀佬夾了菜。
    初六這才開始動筷子。
    葉懷民父女倆都是愣了一下，沒想到房頂之上還藏著一個人。
    刀佬淺淺嘗了口菜就放下了筷子。
    葉懷民神色緊張。
    刀佬盯著葉懷民，過了很久之后。
    “吃飯吧。”
    葉懷民哆哆嗦嗦的端起來碗。
    時隔多年，這還是頭一次和老丈人在同一張飯桌上吃飯。
    刀佬環顧四周，“這么多年一直住這里？”
    “對。”
    葉懷民放下碗垂著頭。
    “我...沒本事，沒能耐。”
    刀佬喝了口酒，“沒能耐能讓我葉聽潮的女兒死心塌地的跟你？還給你生了個閨女？”
    葉懷民攥著拳頭，“伯父，對不起，我沒有照顧好飛紅。”
    刀佬仰頭把杯中酒一飲而盡。
    王悍連忙起身給刀佬再度倒了一杯酒。
    刀佬面無表情，“來之前，我是想殺了你，而且這么多年，我想過無數次要殺了你，但想到你要是被我給宰了，下去見到了我女兒，以我那女兒的性子，肯定會托夢來罵我三天三夜。”
    葉懷民垂著頭，本來就駝背，這會兒看起來更加的滄桑。
    “您要是想殺了我，我沒有任何怨言。”
    哐！
    葉白芍把筷子拍在桌子上，“你要是敢碰我爸，我就，我就...我就報警！”
    一邊說話，葉白芍一邊從兜里掏手機。
    摸了半天，發現手機不在兜里，剛才葉懷民明明還給她了。
    吧嗒。
    王悍把一部手機放在了葉白芍的手機放在了桌子上。
    “小丫頭片子還挺狠心，連你姥爺都要報警抓了！”
    葉白芍看著桌子上她的手機，想不通她的手機怎么會從王悍那里掏出來的。
    “他要是敢碰我爸，就不是我姥爺！”
    刀佬看著葉白芍盯了很久，忽然笑了出來。
    “這點挺隨你媽的，都愿意為了他跟我作對。”
    葉白芍愣了一下。
    從刀佬的語氣之中能夠感受到濃烈的落寞感。
    仿佛是被戳到了什么一樣，葉白芍努了努嘴，“你有什么話好好說嘛，為什么非要打打殺殺？你們學武功就是為了打打殺殺嗎？我爸是您的女婿！”
    刀佬笑道，“那你覺得他配得上你媽嗎？”
    葉白芍噎了一下。
    “起碼我媽和我爸在一起的時候是心甘情愿的，是快樂的。”
    刀佬盯著葉白芍，“那你愿意為了一個像你爸這樣的人和你爸當眾斷絕父女關系跟他私奔嗎？”
    說完話刀佬再度轉過頭看向了葉懷民，“你愿意你女兒嫁給一個你這樣的人嗎？”
    刀佬攥拳捶著心口，“我葉聽潮殺人無數，雖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但也是個人，我也有心，肉長的心，我就那么一個女兒，嫁給了你，饑一頓飽一頓，餓的營養不良，臨了，難產死了，葉懷民，如果你的女兒也這樣，你作何感想？”
    葉懷民父女倆都沉默了。
    “伯父...”
    葉懷民跪在了地上。
    “對不起！”
    葉懷民淚如雨下，朝著自己臉上就是一陣大嘴巴子。
    “爸！”
    葉白芍抱著葉懷民也跟著跪了下來。
    雖說一心向著她爸，可聽了刀佬的話，她也覺得難受，兩頭各有苦衷。
    初六嘴里叼著雞腿，光顧著吃了沒看懂啥情況，一看那父女倆跪下了，以為是啥儀式也跟著要跪，被王悍一把拽住了胳膊。
    刀佬端起酒杯仰頭一飲而盡。
    “我不需要你跪著，你給我把頭磕爛了我女兒也死了，你記住，我葉聽潮的女兒，可以嫁給一個窮鬼，但不能嫁給沒骨氣沒勇氣的懦夫！”
    王悍再度給刀佬添了杯酒。
    看了一眼地上跪著的葉懷民。
    刀佬的這樁心事并非殺了就能解決這么簡單，相反，若是殺了，會更加讓人走火入魔，雖說動手可以解決很多事情，但不一定任何事情要動手。
    想要放下，想要掙破枷鎖過去這個坎兒，也可能是一句話，亦或者是一個態度。
    而這個心結能不能打開，不只是刀佬放下，還得葉懷民幫一把。
    刀佬喝了第三杯酒。
    忽然露出一個無奈的苦笑。
    閉著雙眼，一副認命的模樣兒。
    睜眼起身，邁步要走。
    王悍神色一凜，看出來刀佬這是要放棄了，王悍不由得焦急萬分。
    “叔，再坐會兒吧！”
    刀佬快步朝著門外走去。
    剛到門口。
    跪在地上的葉懷民忽然轉身，正對著刀佬磕頭大哭。
    “爸！”葉懷民痛哭流涕大喊一聲。
    門口的刀佬蒼老身體猛然一顫。
    神色茫然，茫然之余，眼角逐漸濕潤。
    倘若葉懷民不要那么畏畏縮縮，這聲爸來的更早一些，這個女婿刀佬也早就認了，何至于此。
    刀佬露出來一個笑容。
    笑聲越來越大。
    笑得熱淚盈眶。
    整個房屋窗戶都隨著笑聲顫抖了起來。
    緊接著。
    漫天炁體洶涌而來，衍化成無數刀氣沖天而上。
    刀魔葉聽潮。
    今日破心鎖，觀自在。
    可入朝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