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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牛原想請丑橘下館子的,他倆難得出來一趟,他總想待她好些,到館子里點(diǎn)幾個(gè)小菜,倆人邊吃邊說會子話也蠻不錯(cuò)的,反正今兒他也攥到錢了么。
可丑橘并不想下館子,她是著急回家去,家里就王氏一個(gè)人,又要照看她爹,又要忙活屋里院外的,別一個(gè)沒起來,又累倒一個(gè)。
阿牛卻把丑橘的推辭想到了別處去,他尋思著丑橘這妹子肯定覺得自個(gè)兒沒掏半文錢,卻又坐他的車又隨他下館子,心里過意不去,這才著急回村的。
這么想著,阿牛就與丑橘說了,他今兒的買賣好,葫蘆刻了幾個(gè)就舀了幾個(gè)出去,這一趟下來倒是有攥到些銀子。
再者說了,去館子吃也花不了幾個(gè)錢的。
丑橘不想跟阿牛多掰扯了,直跟他說,讓他把銀子攥好,回去瞅瞅有啥好的玩意兒買點(diǎn)回去孝敬他娘才是真的。
阿牛許是覺得丑橘的話在理,便沒再說啥,只是瞧著丑橘的那雙眸子又閃了閃。
回去的路上,丑橘跟阿牛坐在騾子車當(dāng)間,才阿牛把葫蘆舀出去了,丑橘的木桶子也空了,倆筐子木桶堆到一塊,倒省出了不少地方。
丑橘把籃子里的烙餅醬菜拿出來,倆人湊合著吃了一頓,半道有個(gè)吆喝果子的老婆婆,丑橘就下車給買了些,畢竟總吃烙餅沒口水咋能吃得下去么。
不過這老婆婆估摸著是要趕鎮(zhèn)子吆喝果子的,看到路上有車馬過來也尋思著賣一些,這不瞧見他們打遠(yuǎn)來了,就走到路邊坐下。
只是這老婆婆看起來不大會吆喝買賣,瞧見道上來人了就窩在路邊,蹲下來蜷曲著身子,也不吆喝一句半句的。
丑橘要買果子,多半也是瞧這老婆婆有些可憐。想來是兒子不好指望還是別的什么,要不就她這個(gè)年歲,都是在家里帶孫子了,就跟她對門那個(gè)張大娘一樣。
瞅著挑了十五六個(gè)。丑橘問她多少錢,這老婆婆沒有抬頭,用老邁的聲音顫巍巍的說道,“你看著給吧?!?br/>
丑橘覺得這婆婆許是算不來賬了,就給了她十文錢。這個(gè)價(jià)只多不少。
這老婆子依舊弓著背,倆手伸到袖筒里沒有動(dòng)彈,她嘆了口氣,伸手把錢擱到她籃子里。
不過丑橘的這一舉動(dòng)好像是嚇到她了,她身子一震,猛地往后縮了一下,待看到丑橘是要給她錢時(shí),才又蜷曲著身子,跟丑橘道了謝。
丑橘捧著果子回到車上,阿??此昧恕>退﹂_韁繩駕著騾子車往前走。
路過那個(gè)老婆婆身邊,丑橘忍不住回頭瞧了瞧,剛那老婆子看她伸出手去,以為她是要搶她的果子,抱著籃子往后一縮,趕好看到這老婆子露出一小截手腕子,好像……
丑橘低頭挽起自個(gè)兒的袖子,看了看自個(gè)兒的手腕,才那老婆子的腕子好像比她的還有白,還要嫩?
想到這。丑橘忽地笑了下,自個(gè)兒真是眼花了,那分明就是個(gè)老婆子,她咋會把她的手看成是個(gè)十七八歲的大姑娘的手哩。
阿牛正要跟她說什么。卻見她的手腕露了出來,頓時(shí)有些不知所措,忙忙收回目光,駕著騾子快些走了。
而那個(gè)蹲守在路邊的老婆子,余光瞥見這輛騾子車走遠(yuǎn)了,這才起身。
只是原先還蜷曲著的身子。這會兒倒也不駝了,直挺挺的站著。
她低頭看看籃子里的那十文錢,幾不可聞的嗤笑一聲。
伸出一雙芊芊玉手,將籃子里的銅錢拾出扔到一旁,疾步往南山鎮(zhèn)那邊趕去……
待丑橘跟阿?;氐酱謇镆呀?jīng)到了下半晌,在村口那陣丑橘就跟阿牛說了,讓他把她放到村口就成了,他也趕好掉個(gè)頭就回家去。
可阿牛還是駕著騾子把丑橘送到她家院子口,說是她拎著木桶還有個(gè)籃子也不方便,不過就幾鞭子的事兒么。
王氏站在張大娘的籬笆墻外跟她扯嘮,張大娘一邊跟王氏說著,一邊背著喜伢子晃來晃去哄他睡覺。
張大娘說到啥咧嘴一笑,瞧見丑橘跟阿牛過來了,忙跟王氏努努嘴,告訴她,她閨女回來了。
王氏一聽,扭頭看了過去,還真是她閨女回來了,這都到家門口咧!
她笑么呵的跟張大娘說了一句,忙往家里去。
丑橘一看就知道,她娘估摸著一直在院子口轉(zhuǎn)悠著等她,就跟她頭一遭到村口去擺攤一樣。
阿牛幫著丑橘把桶子啥的卸下來,又從自個(gè)兒筐子里拿出一個(gè)油紙包,這是醬驢肉,他午晌收攤那陣特地去買的,說是給李來福捎帶的。
丑橘一瞧,好你個(gè)阿牛啊,還真耐得住性子,她說哩,咋擱車上坐著一直有股子醬肉燒餅的味兒,合著是這個(gè)啊。
王氏看到這包醬驢肉就皺了眉頭,不是為了啥,而是這倆天阿牛又是捎雞子兒又是捎醬驢肉的,弄得她真不知該咋辦才好哩。
且她也知道,阿牛這娃子就是頭犟牛犢子,說啥都不會聽的,這不倆人又推脫上了。
沒法子,王氏回灶里拎出了四根臘腸還有一小罐醬菜讓阿牛帶回去,這臘腸是她今早到老馬家舀的,這小罐醬菜是她自個(gè)兒腌的,記得以前阿牛他娘最是稀罕這一口了。
“桂姨,這咋使得,你跟來福叔還有丑橘妹子自個(gè)兒留著吃……”
“行了阿牛,咱姨侄倆就甭客氣了,你趕緊拿著,要不把這包也都帶走,還有前兒那籃子雞子兒!”
王氏板著臉,把這話說的氣兒足,非叫阿牛收下她這倆樣不可。
阿牛也知道拗不過王氏,只有收下了,他這會兒要是不收下,說不定桂姨當(dāng)真把雞子還有這包驢肉讓他舀回去哩。
“這還差不多,那啥阿牛啊,今兒晚晌擱桂姨這吃得了,要不回去把你娘也接過來,咱倆家搭伙兒?!?br/>
王氏見阿牛隨了自個(gè)兒的意,自是笑么呵的了。
阿牛知道自個(gè)兒娘啥脾氣,別說王氏這會兒是在說客套話,就算是說真的,她娘也不會來。
阿牛撓撓頭,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說他今兒有些乏了,下回再帶他娘來……(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