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好的泉水越在山深處,這點誰都知道。
丑橘當初尋摸到的這個泉眼也是湊了巧,以前李來福不在家,王氏身子不好,上山砍柴的活計就落在丑橘身上。
她原先是跟村里一些老人上山,等熟悉了路就自個兒走了,她還時常會碰到些獵戶,有些個是別的村兒的,跑到她們山頭來尋摸山物。
有些獵戶不熟悉她們村這個山頭,尋摸不到下山的路就跟她打聽,丑橘就幫著給捎帶一段,有時那些獵戶還會舀給她一只小山雞小野兔啥的做謝禮哩。
記得那會兒她也是捎帶把個獵戶送到下山的那條道上,回去砍柴便想著走走另外一條道,沒成想越走越往深山里去。
最后她不敢再走了,她這都迷路了還咋往下走么,沒法子,她就上山,往高處爬,跑到頂了在瞅瞅往哪兒走。
就這么著,她在山頂那塊尋摸到了這個泉眼兒。
這會兒這個歐陽少爺說她很熟悉山里的路,不就是在摸她的底兒么!要知道,只有熟悉山門的人兒才敢往深山里去。
丑橘扯了下嘴角,算是笑了,只說她哪里會認得山里的路,她就是在山腳下亂跑,進山是萬萬不敢的,要是一不留神走錯了路,那就甭想從山里出來了。
歐陽寒看看她,端起茶來輕抿了一口,放在桌上的那只手,修長的指尖摩挲著。
紅穗見狀便跟一旁的丫鬟說,“竹絲,去把咱爺的沁玉墜子拿來。”
被喚作竹絲的丫鬟原還守在歐陽寒身旁,聽了吩咐有那么幾分不情愿,可紅穗是爺身邊的人,她哪敢不聽啊,到底還是去了。
丑橘琢磨這些個有錢的主,就好在手上抓撓些啥,要不就閑得慌。
紅穗等著歐陽寒沒再發話,便朝丑橘一擺手。“行了,拿著賞錢回去吧,記得過倆天再送一桶水來,還得是跟這……”
她這還沒說完。竹絲便“呀”了一聲跑出來,一臉的急色。
紅穗是被嚇到了,滿臉怒氣,斥道,“你這蹄子瞎咋呼什么。要是沖撞了爺,你有幾條命挨板子!”
竹絲急忙忙地說道,“紅穗姐,玉、玉、玉不見了!”
自從竹絲說完這句,整個兒屋子里的人都亂了,包括丑橘,她心里也咯噔一下,娘咧,這玉咋就不見咧!
丑橘這邊還沒回過味,紅穗便打發人去把守院子的婆子叫過來。
不一會兒。一個四五十歲的半老婆子急忙跑到院廳內。
才她問了去叫她的丫鬟,說是玉墜子丟了,她自知是大不好了,額頭上的汗珠不停地冒了出來。
這個婆子腿肚子發軟,忙跪下垂首,“少、少爺……”
歐陽寒依舊沒有開口,畢竟也是,他是宅子里的爺,讓他大聲斥問下人婆子,確實有**份。
這個時候自是紅穗問話了。“趙四家的,你是怎么看的院子,屋里丟了東西你不知道么!”
趙四家的聽問話的是紅穗,便將頭抬起來一些。“哎喲,紅穗姑娘,你是知道的,我、我是吃住都在咱這院子里,一步都不敢邁出去,我這勞心勞累的就為了守這院子……”
紅穗氣哼一聲。要不是礙于自個兒爺在,她當真要往地上啐一口。
她冷笑道,“好你個趙四家的,你當真會說,你拿著府上的工錢就該把院子看護好,這是你的本份,不然要你做什么!還由得你在這兒討功勞!府上給你吃住還給你工錢,你還有理了!你這差事兒是宅子里最閑的閑差,叫你看個空院子,你還勞心勞累上了?怎么著!今兒當著爺的面兒你就說個清楚吐個明白,好讓爺好好獎賞獎賞你這大能人!”
丑橘在一旁聽得嘖嘖搖頭,好一張利嘴啊,倆兒嘴皮子嘚啵嘚啵就能撇出這么些個話來,這要是在她們村里,那還了得。
趙四家的自知一時嘴快說錯了話,讓紅穗這么一訓,人一下子又癱軟了幾分,忙討饒,“哎喲,紅穗姑娘,婆子我是糊涂了,嘴豁口了,老婆子我不是這個意思……”
紅穗冷言道,“不是這個意思是個什么意思?當初是誰死乞白賴巴結這差事的,宅子里誰不知道這院子是咱爺用來養玉的,宅子里誰不知道咱爺最看重的就是那個玉墜子,這沁玉料子喜陰,就得養著!你倒好,叫你看著院子,你把這玉給看沒了!你倒是說,這玉墜子好端端怎么就沒有了,難不成它還會長腿跑了不成!”
趙四家的哭喪著臉,“紅穗姑娘,我這、我真是不知道啊,我今兒早還瞧見那寶貝墜子在案頭上放著呢,這會兒這么就、就沒了呢?”
紅穗拈著帕子氣恨恨的指著她,“是我問你還是你問我呢,今兒你不把事兒說清楚,打你五十板子趕出去!”
趙四家的一聽這話,整個兒背脊都涼了,她倒不是怕打板子,她的歲數在這兒擺著,左不過挨幾下重的,打不死人的。
她是怕讓趕出去,這差事就落到別人手上了,紅穗才是說對了,這可是份兒閑差,看看院子打掃打掃,用不著干什么重活。
她也是怕就這樣出去,以后不知該指什么過活,她家小子不爭氣,老頭子也指望不上,這不是讓她坐家里等死么?
這時趙四家的啥話也說不清了,她慌亂地看看左右,看誰能替她說上倆句,可這事兒誰沾誰不干凈,哪個會幫她。
她也知道宅子里水大,深一腳淺一腳不好走,到了要緊關頭,哪個都是自顧自的,她唯有去求主事兒的爺了。
趙四家的忙給主座上的人磕頭求饒,“少爺,少爺饒了婆子吧!婆子是冤枉的,求少爺別趕婆子出去,婆子年紀大了,這要是出去了還咋過活,那就只能在家里等死了……”
紅穗冷哼一聲,“趙四家的,你自己個兒做錯了事兒,既敢扒到爺的腳上,你是想讓外人背地里說咱爺是個……”
一直漠不上心的歐陽寒看了紅穗一眼,紅穗知意,立刻住了嘴,退到他身后。
趙四家的以為主子要開恩,一臉期艾道,“少、少爺……”
“罷了,方才你說是冤枉的,若真罪不在你,你便指出一個人來便是了。”
歐陽寒說得漫不經心,卻讓趙四家的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她似乎想起啥來了,回頭在屋子里尋了尋。
看到丑橘她雙眼一亮,也讓丑橘心里又咯噔一下……(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