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南風(fēng)這次與李夫人的態(tài)度有著前所未有的出奇的一致！
    晚飯后母女倆前后腳進了李存睿書房，李南風(fēng)直接表示了拒絕。
    每個人都不看好她跟晏衡碰面，可他們可曾想過，她也不想跟他碰面？
    畢竟一失手掐死他她還得勞煩她爹出面擺平不是！
    晏家內(nèi)里的事雖然沒傳出來，外頭只知道靖王妃母子上了位，但托了李南風(fēng)的福，李夫人也窺出那天夜里事情的不簡單，對沈夫人這邊又豈會沒有猜測？更別說后來這些糟心事了！
    她也嚴正地道：“以晏家那樣的家風(fēng)，十有八九要帶壞咱們家，這事絕不能干！
    “倘若不便反悔，那咱們家的家學(xué)也不辦了！子弟們到一定歲數(shù)，直接當貢生或蔭生去國子監(jiān)便是！”
    李存睿把面前的茶端給她：“消消火。”
    李夫人沒接：“你是當家的，別的事我都依你，可這火你讓我怎么消得下來啊！”
    李存睿笑著沉吟，說道：“其實也沒那么嚴重。別忘了咱們是請夫子授課，不是讓他們一處玩耍。
    “晏家?guī)讉€子弟若真是頑劣的，必然撐不了多久主動退學(xué)，他們家又不非得靠科舉上位，真不想學(xué)，老晏至多是失望，退了也不會說什么。
    “若他們是有心求學(xué)的，自然一力上進，又怎么會罔顧學(xué)業(yè)，動不動就惹事生非？”
    說到這里他直起腰，又道：“你再仔細想想，如今正妃與世子之位都在衡哥兒與她母親手上，沈氏得皇上恩典了正三品誥命，若是聰明的自當從此用心栽培兩個兒子。
    “晏弘晏馳本就勢弱了，這當口他們能有機會上咱們家來讀書，也應(yīng)該抓住這機會好好上進才是。
    “若是他們身在福中不知福，還要浪費老晏一番心意胡作非為，何須咱們動手？老晏自己就能收拾他們了。
    “你放心，能走到這位置，都不會有傻到跟自己過不去的。就算是他們要斗，也不會成心讓咱們難堪，斷了自己前程。”
    李夫人聽完臉色緩了緩。
    晏弘不會武功，除了走科舉這條路，就只能靠父蔭了，但父蔭也難與科舉正道相比。
    來日中了進士，再入個翰林，那可算是如李家一般，是士族清流。何況他已經(jīng)中了舉人，放棄科舉靠父蔭就更加顯得得不償失了。
    晏馳就更不用說了，若不是體殘不能自理，終究還是要考慮成家立業(yè)的。
    原本可以舒舒服服吃祖蔭當個二爺安穩(wěn)度日，如今作成這樣地步，他再不上進點撈點功名本錢，又怎么跟晏衡拼？
    哪怕是不當官，有個進士出身，那也是很不同的。
    她點點頭：“但愿如此吧。”隨后又看向李南風(fēng)：“你也給我收斂點，否則我也饒不了你！”
    李南風(fēng)張嘴想回應(yīng)，看到李存睿，又把嘴閉上了。
    她并未把晏弘晏馳放在心上，因為知道那倆兄弟再怎么著也不至于把家斗轉(zhuǎn)移到他們李家來，人家都說窩里斗窩里斗，這還鬧到了別人家，不是要笑死人了？
    前世里靖王府對這些“家丑”可都瞞得死死的，要不是晏衡那么囂張，她也不會知道那么多。
    她針對的是晏衡。
    不過看事情已成定局，她就是要對付那他，礙著李存睿的面子也只能從長計議了。
    真是倒霉催的！
    ……
    李家請的夫子是昔年的老學(xué)士，當今國子監(jiān)祭酒的父親涂坤，涂學(xué)士從前在翰林院帶過不少后輩，也許學(xué)問不是一等一的好，但在引導(dǎo)學(xué)子修學(xué)上有他的獨到之處。
    到任的時間是三日之后，靖王這幾日便把晏衡他們傳到書房訓(xùn)示了一通。
    晏弘有看得出來的躊躇滿志，對靖王所言無不聽從。
    晏馳雖然因為當初被靖王踹，還恨著他，也因為此后居然要與晏衡同窗而感到牙癢，但也沒說什么。回房老老實實地著小廝整理書本功課，筆墨都備好。
    晏衡沒什么好準備的，夜里照常練功沐浴。王府將閉門前，他把所有人打發(fā)了，而后潛行出門，潛伏在王府外頭。
    守到半夜，沒有任何人前往致遠堂涉足的跡象，承恩堂那邊所有燈光也熄滅了，這才放心地上了街頭。
    京師已經(jīng)入夏，溫涼的晚風(fēng)輕拂著這座古老的都城，夜幕下重重疊疊的屋宇像是一幅水墨畫。
    皇帝當任之后即派遣身邊各路能臣掌管了六部三司及五軍各衙，大理寺不論日夜，輪值站崗的衙役都不見少。
    新朝初立，天牢里犯人還不多，但僅有的兩個，卻是犯有滔天大罪的人，除去衙門本身的衙役之外，奉命守在此地的，便是自親軍衛(wèi)調(diào)來的精兵。
    新月幽幽照著人間，天牢四面矗立的將士看起來也莊嚴得像雕像。
    巡邏隊伍里的士兵劉榮，今夜吃多了二兩咸菜，半晚上已經(jīng)喝去了好幾碗茶。循例走完兩圈，他轉(zhuǎn)身道：“你們看著點，我去個小解就來。”
    茅廁污穢之地總設(shè)在陰暗偏僻處，即便男人沒那講究，總也不便將這莊嚴之所弄得污氣薰天。
    劉榮去往西北角，才拐了彎耳后就有涼風(fēng)拂耳，他放慢腳步，憑習(xí)慣機警地察覺四周。
    天牢重地，難免有不肖之徒，更何況，牢中這兩人又來歷非常。他手扶在刀上，回想起自己在護君途中的血性，心情安定下來。
    沒有幾分本事，他也入不了禁軍。管他什么宵小，若真來了，總不至于還能瞞過他的眼耳便是！
    到了地兒，他抻抻腰準備解褲。
    突然一片陰影覆在他前方墻上，他左手陡停，右手拔刀，過程中極速地轉(zhuǎn)了身——
    要知道這一切做起來實在不慢！當初他就是憑著這副身手，數(shù)度與敵軍猛士交戰(zhàn)，還全身而退到了如今！
    但他不過剛轉(zhuǎn)身，后頸便傳來一陣劇痛……
    晏衡望著軟下去的人影，蹲下來先拍了顆藥進他嘴里，才甩甩手掌前來除甲。
    換了個身體，適應(yīng)了兩個月，武功回來了，但這具小身板還是不夠強壯，就這么剁一剁，居然還覺出了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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