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晏衡也知道對一個女人好，無非就是寵。但在他這里，是先有愛才是寵。沒有愛為根基的寵，都是讓人無法信服的。
    像他這樣的，就很靠的住。
    南風很滿意，從他腿上下來，挽著他的胳膊，頭靠在他肩膀上，感動地說：“你放心，將來你要是生不出兒子，我就守著你，沒兒沒女我也不離不棄。”
    晏衡被她的舉動弄得很欣慰，但聽到她說出來的話……
    他側(cè)了頭：“生不出兒子是什么意思？”
    南風抬起頭：“你看你前世膝下也沒個一兒半女……”
    她能生她是很有數(shù)的，但他行不行她沒數(shù)啊，他雖然沒跟黃氏圓房，那他后來也沒親近過別的女人？總之提前做好最壞的打算肯定是沒錯的。
    晏衡望她半晌，臉色難看如便秘一般：“你這么體貼，我可真有福氣。”
    李南風頭又靠回去，心里美滋滋地，嫩生生的手指頭輕摳著他脖子下衣襟下的繡紋：“也不用太感動，這也是我應該做的。我母親說，嫁雞隨雞，嫁狗隨狗。而且我雖然兇，但只要我想，我也知道怎么做個賢妻良母。”
    晏衡一顆爆栗敲在她頭上。
    李南風捂頭：“干嘛？”
    他陰著臉，沒好氣：“成悅可是說過我會兒孫滿堂，我看你倒是要做好準備。”
    “你還找他算過這個？”
    晏衡靠在車壁上，翹起二郎腿：“有那么一天，閑著也是閑著，就讓他算了算。”
    ……
    晏衡還要去尋靖王，李南風就不耽誤他了，自己先下了馬車。
    晏衡打聽到靖王已經(jīng)回府，便也往回趕。初霽在如意門下截住他說：“前陣子世子立了功，皇上著人送賞賜來了，世子不在，王妃代受了。”
    晏衡哦了一聲，又問：“只有我有嗎？縣君有沒有？”
    初霽微笑：“縣君那份剛剛已經(jīng)送過去了。”
    晏衡這才往曦日堂來。可巧靖王也在，晏衡便邀他去了書房。
    宮里太監(jiān)帶著金銀珠玉到達太師府，李南風看了看滿桌子的匣子，一點也不掩飾高興地跪地謝過了皇帝，然后在太監(jiān)們恭謹?shù)男θ堇镎泻粞诀甙奄p賜收了回房。
    查韓拓這案子，本是她自己的意愿，如今還能得到賞賜，無異于錦上添花了。
    現(xiàn)在倒是一點都不缺錢，何瑜在經(jīng)營上屬于穩(wěn)中求勝，每月鋪子里的盈利，除去本身的花銷，還有盈余。
    李家這些年開支也比較大，將來有她這位世子夫人協(xié)助，家底上想來不用擔心。
    李舒還在娘家，李南風回房，從一堆綢緞里，挑了幾匹織錦送到了三房給李舒。
    出來的時候就碰上楊琦回來了。見了她便道：“近日城里還是沒發(fā)現(xiàn)有水痘病患，只有早前城外發(fā)現(xiàn)的那幾例。”
    李南風皺了眉頭，離她染病并發(fā)都不到十來日了。這種病染上之后，并不會馬上就發(fā)病，而她前世并沒有出過城，要染上也只能在城里。
    那么按理說，這個時候城里應該得有人發(fā)病了才是，為什么卻一例都沒有呢？
    “你是不是查漏了？”
    “不可能。”楊琦篤定的說。“小的們給城里所有的醫(yī)館和藥房都打了招呼，包括在家坐診的，一個也沒有漏過。”
    那就奇怪了。
    李南風想了下：“那你再到相國寺，還有這兩家鋪子去蹲一蹲。”她說了兩家鋪子的地址給他。
    前世發(fā)病之前她就去過這三個地方，不可能除了她之外沒有別的病患，說不定是這三處地方有自己人患了病。
    楊琦領(lǐng)命離去。
    再回消息來的時候是第三天早上。
    “連守了三日，還是沒發(fā)現(xiàn)。”楊琦道，“鋪子每日往來人就那么多，不可能錯過。相國寺里人來人往，屬下也特別注意，包括后面禪院都打聽過了，確確實實沒發(fā)現(xiàn)有長痘的。”
    李南風鎖緊眉頭：“那城里呢？”
    “還是沒有。”
    李南風就不明白了，三個地方?jīng)]有，城里也沒有，那她前世到底是怎么染上病的？
    李南風其實并不喜歡捕風捉影。但是這一世發(fā)生的事情太多不可思議了，就算這種事情看上去不可能有人為插手，她也還是忍不住覺得有蹊蹺。
    要知道，前世她分明只去過那三處。
    “再去盯盯吧。”她說道。
    這一世世事變換的太多了，也有已經(jīng)改變的可能，但如果有貓膩，那總歸逃不出這幾處。
    接下來照舊過日子，眼看著前世中招的日子都過去了，楊琦也還是沒有傳回什么新的消息。
    李家也正常極了。
    李南風嘆了口氣，天氣漸熱，也只能且等著。只是看著眼下的太太平平，偶爾會疑惑，如果她患水痘是場預謀，那敵人究竟又是怎么做到的呢？
    ……為免天天在同一處地方晃悠太過扎眼，楊琦除了帶自己幾個兄弟，還邀上了府里的護衛(wèi)，一個地方分幾批人輪流盯著。
    相國寺每日里從早到晚香客不計其數(shù)，楊琦今日守住的位置是寺里前方的山門。
    盛夏的天氣里，一大早暑氣就熱烘烘的撲面而來。他找了寺門口一個賣涼茶的棚子坐下。買了一碗茶，閑適地靠在竹靠背上打量著往來人群。
    已經(jīng)染上水痘，還跑出來的其實也不多見。以他宮里御用侍衛(wèi)的能耐，要發(fā)現(xiàn)端倪也不會太難。
    他不知道他們縣君為什么吃定城里一定有水痘病患，不過她常常吩咐一些讓他們摸不著頭腦的任務(wù)，自己也已司空見慣。就比如對裴寂的懷疑，當初他們壓根沒看出來裴寂有什么疑點，但縣君偏偏就看出來了，讓人不能不服。
    “小二，來一壺茶。”
    有人在旁邊桌上落座，是個二十出頭的青年，腰上挎著劍，身材魁梧，官話說的并不標準。
    楊琦端起碗，湊到嘴邊剛要喝，眼角余光飄到了青年的衣擺上，目光又側(cè)了一側(cè)。
    青年的衣角下擺上，有一抹灰色的污漬。再往下看到他的鞋履上，楊琦停留半刻，若無其事地收回了目光。
    青年也看了他一眼，這時候小二拎了茶前來，抬手執(zhí)壺的動作阻住了兩人視線：“客官，茶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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