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瑜抿唇而笑,打量她道:“你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
當然是有事,而且還是有重要的事。
但李南風(fēng)總不能告訴她是李夫人要相看她,便說道:“也沒別的事情,就是想到你還沒來我家吃過飯,近來春光這么好,邀你過來玩玩兒,也熟悉熟悉地方?!?br/>
何瑜聽到這個熟悉熟悉地方,臉上也不自在了,岔開話題道:“既是登門拜訪,我也該去拜見拜見郡主。外祖母讓我捎了些小禮,勞煩你帶我去可好?”
李夫人那邊可不就等著這茬兒么,李南風(fēng)起身道:“那走吧,去了回來再說話?!?br/>
何瑜到府李夫人就知道了,金嬤嬤她們這些人也很好奇她們世子看中的姑娘啥模樣,早早地在門下設(shè)了眼線,這會兒都在房里紛紛把所見所聞稟上去了。
當然也有心細的:“是了,何姑娘過府來了,按理也該來太太這兒見個禮吧?”
話音落下,金瓶就從外撩起了簾子:“姑娘引著何姑娘往這邊來了!”
李南風(fēng)近來不自在,何瑜又何嘗自在?跟李摯之間,她自己都還沒有摸清楚究竟是個什么樣的狀況。
這當口李南風(fēng)又邀她登門,少不了要見李夫人,想起那日酒樓露臺上他的那些讓人面紅耳臊的話,便連眼下這種看起來極正常極的拜見也讓人莫名緊張起來。
“別害怕,我母親第一次見你,可能會有些話問。我哥哥對你實心實意,回頭該怎么說,你自己拿捏著回答吧?!?br/>
進了院子,李南風(fēng)便提點她說。
何瑜怔忡,掐手隨她進了屋。
李夫人看著進門的這姑娘,二八年華,姿容秀麗,身量微豐,眉眼兒也圓圓潤潤,想起來李南風(fēng)那句話:是個好脾性的。
也未動聲色,微笑看著她走來行了禮,遞了禮物,而后請坐上茶,問她:“你外祖母這向可好?”
“回郡主的話,她老人家一切如舊,近來舅舅回來了,精神頭又更好了些?!?br/>
“想來如是?!崩罘蛉说溃骸拔覀兝蠣斠舱f這兩日與我過府拜訪,還沒騰出空來?!?br/>
看她神色自若,落落大方,又道:“去年在姚家,還得過姑娘兩盒胭脂相贈,卻一直無緣見面,今兒難得來了,用過飯再走?;仡^就擺在藍姐兒屋里,你們吃著自在。”
李南風(fēng)打量李夫人這態(tài)度,雖然看不出來到底滿不滿意,但至少目前還沒表露出不滿,接下來就看姚霑那個事怎么邁過去了。
這關(guān)邁過去其余應(yīng)該都沒什么大問題了,不然的話,李夫人是不會那么痛快地讓她請何瑜來府吃飯的。
本來嘛,兩家知根知底,兩人看對眼了,有什么好磨嘰的?
“姑娘?!?br/>
剛端了茶,梧桐來到身邊,彎了身子悄聲道:“晏世子來了?!?br/>
李南風(fēng)手里的茶盅一歪,茶水灑了半裙子。見李夫人溫和目光立刻變涼,她連忙起身:“你們先說著話,我回房收拾收拾就來?!?br/>
李夫人眼看著她出了門,收起慍色,重新笑著跟何瑜道:“吃茶?!?br/>
何瑜謝過,端了茶。
李夫人又道:“聽說姑娘的母親,是個巾幗英雄?!?br/>
何瑜聞言,抬頭看向了她。
……
李南風(fēng)沒想到晏衡來的這么不是時候,回房換了裙子,暗罵了他十句八句,又糾結(jié)起要不要去見他來。
去吧,何瑜還在李夫人那兒呢,她跟李摯立過字據(jù),還有千兩銀子的鋪子股份等著兌現(xiàn),就是沖著這兒,她也不好把何瑜丟在那里。
不去吧,至于嗎?就因為他告?zhèn)€白,她就嚇得連見都不敢見了?她李南風(fēng)是那么沒出息的人嗎?
“姑娘,晏世子說,要是你不出去,那他回頭就天天在門口守著……”
梧桐已經(jīng)像是得知了什么驚天恐怖之一般,睜大眼睛在跟她說話了。
李南風(fēng)屏息三瞬,一咬牙——罷了!何瑜那邊她其實也幫不上什么忙,李夫人要真對何瑜的回答不滿意,她越說會起反效果,還不如讓她自由發(fā)揮去呢!
——對不住了嫂子!
看了眼正院方向,她二話不說去往角門。
門房顯然早等著她來了,看到她就哈著腰沖外頭指了指。
李南風(fēng)沒著急,先悄摸湊到門縫里看了看,果然外頭桂樹底下有個白衣墨發(fā)的人正徘徊不止。
這不是老匹夫是誰?
李南風(fēng)心下流過一汪溫泉水,她站了下然后輕輕把門推開,探出半個腦袋。
晏衡聽到聲音就停下步來了,目光落到她這半個腦袋上,再看見她眨巴眨巴瞅過來的一雙大眼,兩腳就不聽使喚地走了過去。
李南風(fēng)把身子從門里鉆出來,立在門下,清嗓子道:“找我干嘛?”
晏衡目光在她眉眼上落了會兒,然后牽著她的手上了馬車:“找個地方說話!”
“哎哎——我家里還有客人呢!”
“有客人你還來見我?”
晏衡二話不說讓侍衛(wèi)駛起了馬車。
也沒走多遠,就折進后巷到了太師府先生有人走動的后門,所以馬車上基本也沒來得及說什么話。
晏衡先下車,再接了她下來,然后揮手又讓馬車駛遠了。
李南風(fēng)收回目光道:“我可不能出來很久,你有事的話最好快點說?!?br/>
“沒關(guān)系,說完話就送你回去。”
李南風(fēng)穩(wěn)下心思,問他:“你剛才跟梧桐說什么?什么叫我不出來你就天天守在那兒?你耍無賴呢!”
晏衡道:“你又不是今時今日才知道我無賴?!?br/>
李南風(fēng)哼道:“是啊,是沒想到這無賴的功力日益變深。”
晏衡今兒不想跟她斗嘴,問她:“櫻桃吃了嗎?”
“沒有?!?br/>
“為什么不吃?”
李南風(fēng)睨他:“也不是隨便誰送的東西我都吃。”
“我還‘隨便’?”
“那我也要看心情?!?br/>
晏衡望著她,說道:“你昨晚睡得怎么樣?”
“挺好的呀,折騰半夜累死我了,一回去我就睡著了,睜眼就大天亮。”
“哦?”晏衡瞅著她眼睛,“我怎么覺得你根本沒睡?”
“怎么可能?”李南風(fēng)道,“我還做了夢。”
“什么夢呀?”
“我夢見——夢見把你揍了一頓!”
“……為什么揍我?”
“因為你耍我,你拿我當傻子耍?!?br/>
晏衡頓了半晌,噢了一聲:“那是該揍。我若是耍你,別說揍我,你就是殺了我,我都沒意見?!?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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