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衡過來的時候李南風(fēng)也跟著走過來了，皇帝這番話她恰恰就聽到了耳里，同時也隨著晏衡愣了愣。
    皇帝要晏衡下場比試已經(jīng)出乎人意料，又讓他跟太子比試就更讓人沒想到了。
    讓晏衡跟太子比，那晏衡是贏還是輸？
    太子都這么厲害了，他要是贏，那他就得更厲害，一更厲害就必須使出真本事，使出真本事那他不得穿幫？
    他一個乳臭未干的小屁孩憑什么比幾乎合舉朝之力培養(yǎng)出來的、年紀(jì)還比他大的太子更厲害？
    他要是輸李南風(fēng)只是自己看不懂武功而已，不代表皇帝靖王他們看不懂，他要是藏拙，皇帝他們看不出來？
    這是皇帝下旨讓他跟太子比呢，他藏拙是什么意思？看不起太子？
    一個圣明君主必然心胸寬廣，但一個把自家兒子視為驕傲的老父親就未必心寬了！
    晏衡這要怎么辦？
    當(dāng)然，這不關(guān)她的事，是老匹夫自己非得要進(jìn)來看才惹禍的，他落什么下場都活該。
    但是他們還合伙做著買賣呢，他還答應(yīng)她去收拾姓胡的呢！她也做不出來在這個時候拍手稱快的事情吧……
    “皇上！”
    靖王這邊也忍不住要發(fā)表意見了，“這不合適，太子殿下是國之儲君，衡哥兒就是有天大膽子也不敢跟殿比！求皇上饒了臣父子吧。”
    皇帝笑道：“你緊張什么，朕也沒那么自負(fù)，只許他輸不許他贏，贏了是我大寧的人材，輸了說明江山未來的君主不是吃干飯的，少年人，來日精進(jìn)的時間還多得很，讓他們試試又何妨？”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靖王還有什么可說？
    揮手就要下面?zhèn)髁睢?br/>     這時候太監(jiān)過來了：“南風(fēng)姑娘求見。”
    皇帝看過來。
    李南風(fēng)走上前，行了一禮道：“皇上，敢問晏衡要是贏了，他能不能擔(dān)軍職？”
    皇帝微頓：“你還想替他攬官職？”
    “臣女不敢。”李南風(fēng)道，“這地兒本來沒臣女說話的份兒，臣女要是說的對，您就當(dāng)個參考，要是說的不對，您就當(dāng)臣女沒說。
    “晏衡要是贏了，皇帝答應(yīng)給名次，那按此次武舉的規(guī)矩，他就是該有個軍職下來的，要是不給，那不就顯得不公平了嗎？”
    如今眼目下，不比是不可能了。
    既是要比，自然也該先鋪墊鋪墊！
    眾目睽睽之下展露出來晏衡的武功確實不妥，但如今已然騎虎難下，只能說贏有贏的好處，輸有輸?shù)暮锰帯?br/>     她料定晏衡是會選擇輸?shù)模蝗凰粫艞壩渑e不報名。
    可即便是輸，也要做出那副想贏的態(tài)度來，有個軍職懸在那兒，倘若晏衡發(fā)揮有點“失常”，也只會讓人為他遺憾。
    倘若一不留神表現(xiàn)的好，那也可以理解為他是為了獎勵而拼命，到時至少解釋起來也有個說法。
    關(guān)鍵是，萬一贏了，至少也撈到個官職了！
    皇帝倒也大方，一聽便答應(yīng)了：“他要是有這本事，朕為何不許？少說這些沒用的，讓他先比了再說！”
    這邊旨意下來，那邊傳令官就開始擊鼓了。
    晏衡起身，跟太子抱了抱拳，二人就步入場中。
    比試的內(nèi)容共分四項，頭一項是騎射，第二項是步射，第三項是馬槍，第四項是對答。
    前面幾項都不在話下。
    太子先試，騎射步射全中三環(huán)以內(nèi)，成績相當(dāng)漂亮。
    到晏衡……
    騎射他丟了兩分，李南風(fēng)看過去，全場反應(yīng)平靜得很。這也正常，畢竟大伙的注都已經(jīng)押在太子身上。
    而李南風(fēng)因為猜想晏衡不會想出這個風(fēng)頭，也就更平靜了。甚至是明知道還有他并不擅長的第四場對答，她也完全沒放在心上。
    “把剛才丟的那兩分找回來！”
    觀望著晏衡這一局的太子說。
    他老子想讓他出風(fēng)頭，他倒是全程認(rèn)認(rèn)真真地在比試。
    晏衡壓力巨大。他的確是不太想贏，可是放個水也找不到合適機(jī)會，剛才那兩分還是很不容易才辦到的，騎射還要策馬走動，步射壓根就不能動，放水的話就更加艱難了！
    他叉著腰站了會兒，扭頭看了眼臺上悠然磕瓜子的李南風(fēng)，一咬牙，索性彎腰自一堆弓里找出一張來，掂了掂之后架在手上，然后瞄準(zhǔn)了瓜子盤旁邊的一盤蘋果。
    場下人一陣倒吸氣！
    太子也驀然動了容：“你要做什么？別嚇著她！”
    “嚇不死！”晏衡把弓拉滿了。
    李南風(fēng)一顆瓜子剛放進(jìn)嘴里，忽然就感覺到一股殺氣撲面而來，一抬頭就見晏衡舉著張弓對著她這邊……
    “噗！”
    所有人還沒來得及有更多反應(yīng)，晏衡卻在這當(dāng)口急速地將箭頭掉轉(zhuǎn)方向！弓弘一松，那枝箭就準(zhǔn)到不能再準(zhǔn)地正中了靶心！
    ……他對著蘋果瞄了半天，卻居然在最后一瞬一錯眼的工夫把完全居于另一個方向的靶心給射中了！
    “好！”
    滿場人都被這番變化給弄驚呆了，皇帝這一聲叫好，立時把人給喚了回神來！
    “世子威武！”
    “阿檀好樣的！”
    魏行他們俱都?xì)g呼起來，雖說他們也很愛戴太子，可是太子已經(jīng)有那么多人支持和看好了，晏衡卻是單槍匹馬在戰(zhàn)斗啊，靖王在這種場合也不可能替他叫好，他們這些又怎么能不給他打打氣呢？
    四面圍看的官吏和考生們站了起來，此消彼長地點頭議論聲充斥著考場。
    李南風(fēng)看呆了，手里瓜子都掉下來了她也沒發(fā)覺，這老匹夫武功好她倒是知道，卻也沒想到有這么好！
    射箭她不會，但投壺她會啊，隔這么遠(yuǎn)距離而且還不是站箭靶正面，居然還在瞬移之后射中了靶心，這未免也太不像人干的事了！
    可這家伙露這手是要干什么？打算出風(fēng)頭了嗎？他之前不是還因為不想暴露而連武舉也沒參加嗎？這是受了什么刺激？
    “極好！”
    太子激賞贊道，然后擺手讓侍衛(wèi)給晏衡奉箭，“說起來自仗打完后就沒見過你動武，還以為你光顧著讀書去了，看來這兩年并沒閑著！咱倆今兒好好比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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