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夜廷伸手，輕輕拍了下老五的肩膀，低聲道：“都會好起來的，開心點。”
    老五跟無憂情同手足，患難之交，厲夜廷如何能不懂？
    而且那天晚上，無憂去給沈初安排住處的時候，老五覺得島上很安全，也有些疏忽了，才會讓葉天賜有可乘之機，老五這些天來都是夜不能寐，心里難受的很。
    厲夜廷見老五笑得比哭還難看，起身，和他一塊兒慢慢走向后面那桌，低聲道：“他不會怪你的，再說，吉人自有天相。”
    老五微微低著頭。
    頓了幾秒，才啞著嗓子回道：“老大要是真的不行了，我就去給程家磕頭做兒子，反正我家弟兄三個，多我一個不多少我一個不少。”
    厲夜廷就從來沒見老五這糙漢掉過一滴眼淚，聞言，扭頭朝他看了眼。
    “不會的。”厲夜廷沉默了會兒，輕聲回道，“哪怕他真有個好歹，我會給他媽養老送終，還輪不到你來。”
    老五低著頭，捏著拳頭停在厲夜廷身后，微不可覺地哽咽了聲。
    “今天是個好日子，快去吃吧。”厲夜廷回頭，朝他又笑了笑，低聲催促道。
    “好。”老五悄悄抹了下眼淚，這才若無其事地朝后面那一桌走了過去。
    喬唯一看著厲夜廷心事重重回到桌旁，想了想，不動聲色道：“我早上又問過沈初了，她說，她的父母已經同意了她和無憂的事情，她還挺開心的。”
    “現在只要等無憂醒來，就好了。”
    厲夜廷拿起筷子，給喬唯一碗里夾了個蝦丸，隔了幾秒，才回道：“是啊，他能醒來就最好不過了。”
    那天晚上，喬唯一也是頭一回看到厲夜廷哭。
    雖然這幾天他沒有表現出難過的情緒，但是喬唯一知道，他心里很難受。
    她斟酌了下，又道：“其實沈初不生孩子也無所謂，等我們第二個孩子出生的時候，可以認沈初和無憂做干爹干媽，你覺得呢？”
    厲夜廷聞言，忍不住啞然失笑。
    盯著喬唯一看了兩眼，才道：“安寧再加上邊上這個小的，就夠我們受的了，二胎的事情，往后再說吧。”
    邊上歲歲聽到他們兩人說起自己，立刻著急地含糊不清地應了句：“歲歲很乖的！歲歲可以幫忙照顧弟弟妹妹！”
    “好好好，歲歲最乖，吃吧。”喬唯一怕他嗆著，敷衍地安撫了兩句。
    說罷，卻是若有所思垂眸看了眼自己的小腹。
    他們晚飯吃得早，吃完的時候不過天剛黑下來。
    厲夜廷先放下了筷子，朝對面母子兩人問：“都吃飽了？”
    “飽飽！”歲歲摸著自己鼓囊囊的小肚子，滿足地回道。
    “走吧。”厲夜廷先起身，朝兩人道。
    喬唯一給歲歲套了件外套，跟在厲夜廷身后出了火鍋店大門，卻見厲夜廷是順著街道往遠處走，沒打算上車的樣子，隨即好奇地問：“去哪兒？”
    “散散步，消消食。”厲夜廷理所應當地回道。
    他這輩子最大的愿望，就是可以在某一天和自己的妻子兒子，在吃完飯之后，像是普通人一樣，順著人潮洶涌的街道散散步，聊幾句家常。
    沒想到在異國他鄉，在一個他們誰都不熟悉的地方，他的愿望竟然實現了。
    他等著喬唯一和兒子跟上來，伸手牽住了兒子另外一只手，和喬唯一一左一右地牽著歲歲，壓起了馬路。
    “歲歲已經是這個世界上最最幸福的小孩了。”歲歲隨即笑得像是地主家的傻兒子似的，樂呵呵地自己嘟囔道。
    厲夜廷垂眸看了他一眼：“還有更幸福的，想不想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