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唯一才不管厲夜廷威脅了什么，反正今晚不可能和他一起睡。
    她去簡單洗漱了下，轉身回到床上，在兩個孩子身邊躺下了。
    躺下的瞬間，只覺得無比心安。
    從今以后，她再也不用擔心自己不在喬思賢身邊的時候，喬思賢會受到傷害，會有人趁她不在要他的命。
    一切都會好起來，慢慢走上正軌。她相信。
    歲歲躺在她身旁，嘴里含糊地說了幾句夢話。
    喬唯一湊近聽了會兒，聽到歲歲在說：“沒事，歲歲沒事……媽咪開心就好了……”
    喬唯一沒想到，歲歲在做夢的時候還想著自己。
    她忍不住無聲笑了笑，伸手將這惹人憐愛的小東西摟入了自己懷里。
    有時候這就是人的緣分，莫名的，她一直覺得自己和歲歲很有默契，就像是這孩子跟自己之間有什么斷不掉的關聯。
    就在這時，她腦海里忽然又閃過剛才那血腥的場面。
    雖然厲夜廷后來將她拉出了審訊室，但是后來人群進出不窮，她幾乎是眼睜睜看著喬伊人是怎么斷氣的。
    最后的那一刻，喬伊人到底是想對她說什么呢？
    還有，厲夜廷單獨在審訊室里的時候，她分明聽到了厲夜廷和喬伊人說起什么誤會之類的字眼。
    她還聽到，厲夜廷說會去找當年給歲歲接生的醫生問清楚。
    她不自覺地垂眸，又望向懷里歲歲精致的小臉。
    歲歲的出生和她還有喬伊人之間會有什么關系呢？他不是蘇如煙的兒子嗎？
    就在這時，喬唯一腦子里忽然閃過了一個荒謬的想法。
    她之前也有想過這種可能，但每一次都是因為蘇如煙親口對她炫耀說歲歲是她生的，這個想法因此都被扼殺在了搖籃里。
    但是聯系起剛才厲夜廷說的話，喬唯一忽然又開始懷疑起來。
    她努力地開始回想，第一次蘇如煙是在什么樣的情況下和她提起歲歲的身世。
    想了會兒，隱約記起，似乎是那天，歲歲跌入草叢之后傷了腿還堅持給她打電話，讓她陪他參加學校運動會那次。
    她去帝凰接歲歲去幼兒園，蘇如煙恰好拎著行李箱走出來，對她放狠話說，歲歲是她的兒子，讓喬唯一別多管。
    蘇如煙說這話的當時，周圍一個厲家的人都沒有。
    想到這兒，喬唯一猛地一個激靈，忽然意識到了問題所在。
    是啊，當時只有她們兩個人，蘇如煙無論說什么都不會被第三個人聽到。
    所以，蘇如煙說的不一定是真話！
    她直勾勾盯住了歲歲，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借著床腳一點微弱的燈光，仔仔細細地用自己的目光描摹過歲歲的五官。
    歲歲的眉眼和厲夜廷幾乎是一模一樣的，但是鼻子……
    喬唯一緊盯著歲歲的鼻子中間若有似無突出來的一小塊骨頭，下意識摸向自己的鼻子中間部分。
    一般的孩子在五六歲之前，五官的輪廓不會很突出，尤其是鼻子，要等長大一些鼻子才能長得好看起來。
    但是歲歲不一樣，歲歲的鼻子比一般的孩子挺拔一些。
    喬唯一以前只覺得他的鼻子是像厲夜廷，很挺，但是現在仔細一打量才發現，他好像是駝峰鼻，在鼻子中間偏上的部位會有一塊凸起的部分。
    而喬唯一正是駝峰鼻，駝峰鼻遺傳的概率會非常大。
    正如之前喬思賢在病房里所說，棕色的瞳仁和駝峰鼻這類都是顯性基因，大概率會遺傳給下一代。
    喬唯一渾身都控制不住發起顫來。
    她默不作聲盯著歲歲又看了會兒，伸手，輕輕觸向歲歲那塊似乎有點兒凸起來的部分。
    指尖觸碰到的一瞬間，喬唯一摸到了一塊硬硬的突出的小骨頭。
    她和歲歲皮膚接觸到的那一片指腹，像是有電流快速閃過一般，一直躥到她的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