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像是對喬思賢的安慰，又像是對她的承諾。
    喬唯一和他對視了幾秒，沒作聲。
    身后，主刀的專家忽然長長喘了口氣出來，放下了手上的手術刀：“好了……”
    喬唯一和厲夜廷兩人隨即同時望向了主刀專家。
    專家往后退了兩步，朝身旁的人低聲吩咐：“給老爺子縫線吧。”
    喬唯一松開喬思賢的手，隨即跟了上去，急忙問：“手術成功了？”
    “這是切下的一邊肺部。”專家指了下一旁的盤子，道：“這邊幾乎已經完全壞死，原本就沒留下的必要了，人只有一個肺也不要緊，不會影響日常生活的。”
    “那有沒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喬唯一緊跟著問道。
    “他腦子里出了一點兒血，但是問題不大，藥物可以消化，術后可能會昏迷一段時間，五天十天都有可能，清醒之后胸悶氣短這些后遺癥肯定會有，但注意不要劇烈運動，不要總是動氣，不會有什么大礙的。”
    “他心情好，癌細胞擴散的速度也會慢一些，這些道理你們都應該明白。”
    專家說著，頓了下，又回頭指了下一邊的桶，道：“他這次忽然發病，是因為情緒過于激動之下，這邊壞死的肺里的血和膿水倒灌，又嗆進了氣管，才導致噴血昏迷。”
    “若不是病房外有厲先生的人盯著，他老人家及時被送進搶救室，神仙也回天乏術。”
    喬唯一也不知道喬思賢是為什么忽然發病，但覺得跟自己肯定脫不了干系。
    “以后不會了……”她看著一旁的醫生給喬思賢縫合著傷口，只覺得一陣陣后怕涌上來，腿也發軟。
    厲夜廷將專家送到門口，兩人低聲說了幾句。
    送走了專家，他回頭看見喬唯一坐在了床沿邊，只是盯著已經手術結束的喬思賢默默擦著眼淚，暗暗嘆了口氣，轉身過來，將她抱到了一旁空著的手術室里，摘了手套幫她擦眼淚。
    喬唯一輕輕吸了下鼻子，垂眸望向半蹲在自己跟前的厲夜廷。
    以前她很討厭厲夜廷總是派人跟在她和喬思賢身邊，但今天若不是厲夜廷的人，喬思賢肯定命都沒了。
    “沒事兒了。”他心疼地輕輕擦著她紅腫的眼角，道。
    頓了下，又向她低聲保證：“以后我一定改，不會再那么沖動了。”
    一切都是因他綁架安寧而起。
    喬唯一只是看著他，后怕的眼淚還是控制不住地往外流。
    他越是幫喬唯一擦著，她的眼淚越多。
    厲夜廷有些手足無措了，又嘆了口氣，伸手將她摟入懷里，向她輕聲道歉：“都是我的錯，全是我的錯，對不起……”
    他何嘗不害怕？
    他怕的是喬思賢這次若真有個什么好歹，喬唯一這輩子都不可能會原諒他。
    他只會比喬唯一更擔心喬思賢的安危。
    喬唯一溫熱的小臉埋在他頸間，眼淚沾濕了他的衣領，卻始終沒有說話。
    好半晌，喬唯一才松開了他。
    “我去病房看看。”她癟了癟小嘴，小聲道。
    厲夜廷跟著她起身，忽然拽住了她的手，將她又輕輕拉入了懷里。
    喬唯一一張畫著淡妝的臉，已經被眼淚糊得狼狽不堪，他扯了一塊旁邊的消毒巾，幫她一點點細致擦去糊在眼周的睫毛膏。
    一邊幫她擦著，冷不丁，忽然輕聲開口問她道：“所以，剛才你在老爺子面前說的那些話，作數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