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手術成功率太低了。
    假如沈初選擇做手術，可能一年都活不了，但是不做手術的話，卻可以拖個三五年，她不想賭。
    “你想好了的話，可以取消手術。”湛景川沉默了會兒，低聲回道，“哥哥尊重你的一切決定。”
    沒有人給沈初撐腰，他來撐。
    醫院和專家那邊的事情，他來處理。
    沈初朝他笑了笑，又望向自己的父母：“我能活到二十幾歲，已經很滿足了。”
    “你們生弟弟的時候不就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做不做手術，其實無所謂。”
    沈母震驚地看著自己的女兒：“初兒，正是因為我們早就做好了打算，所以才想賭一把，假如手術很成功的話，你完全可以像正常人一樣活下去，不好嗎？”
    “假如手術失敗了呢？我不想從今開始的每一天都像廢人一樣躺在病床上，那樣活著，還不如死了。”沈初搖了搖頭，輕聲回道。
    她想用最后的這幾年陪陪父母，陪著程佑。
    程佑傷成這樣，又沒了半條手臂，以后生活自理應該挺難的，她想幫著他渡過最難熬的這段日子，她想成為他的半條手臂。
    假如手術失敗，她就幫不了他了，假如手術成功，沈家更不可能同意讓她嫁給他。
    那不如用她有限的生命，去做一些更有意義的事情。
    “我雖然有些嬌氣，但從小你們讓我做什么，我基本都會順從，因為我一直想著，我不能因為自己的任性而讓自己出了什么事情，讓你們傷心難過。”沈初想了想，繼續朝自己的父母安慰道。
    “但是這一次，我想自己決定。”
    沈母看著自己的女兒，沒有作聲了，手術只有百分之三十的成功率，其實她也很害怕。
    雖說他們沈家在沈初小的時候就已經做了最壞的打算，但是現實里真到了這一步，她真的舍不得，哪怕沈初能多活幾天，讓她多看幾眼。
    她也很猶豫，既猶豫又害怕。
    倘若不是那個窮小子，或許沈初這一次也不會發病得這么厲害。
    可是事情已經到了這一步，沒有辦法了。一味的埋怨根本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沈家其他人總是說她太過縱容沈初，對她千依百順，可是自己生的孩子自己不疼，還有誰疼呢？
    “你也要跟著她胡鬧？”沈父在旁沉默了許久，看著自己的老婆猶豫不決的樣子，沉聲道，“就是因為你總是不管她，才會鬧出今天這樣的事情！”
    沈母囁喏了下，眼淚流得更厲害，卻說不出話來。
    “什么叫胡鬧呢？”沈初沒等自己媽媽開口說什么，輕聲反問道，“我早就成年了，我自己的人生，我想做一回主，叫做胡鬧嗎？”
    “你！”沈父臉色愈發難看。
    就在這時，一旁霍九忽然開口：“你是為了那個廢人，是嗎？”
    沈初深吸了口氣，調整了下呼吸，回道：“他不是廢人。”
    “他手臂都已經沒了！不是廢人是什么？”霍九指著ICU的方向，怒道：“還是在你沈初心里，我連一個殘廢都比不上！”
    即便程佑雙手雙腿都沒了，沈初也不會在意。
    她對程佑是日久生情，她喜歡的不僅僅只是他的皮囊，他的所有，她都喜歡。
    她告訴自己不要生氣，霍九這樣的言語攻擊，以后程佑還會經歷更多，她要比他堅強才行。
    “你很好，他也很好，不用做比較，你們的區別只在于，我喜歡他，他也喜歡我。”半晌，她輕聲回道。
    “霍九，你值得更好的，你以后會遇到一個你喜歡她她也喜歡你，她會心甘情愿給你生孩子的女人。我知道自己不會給你生孩子，所以咱們誰也別耽誤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