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小時后，沈初和湛景川一塊兒下了樓。
    林鳶隨即從沙發上起身，欲言又止地盯住了沈初，上下打量了沈初幾眼，見她渾身上下安然無恙，這才悄悄松了口氣。
    這些天來她也過得很痛苦，女兒終于肯見自己，她也能放心些了。
    “這是霍家今天早上剛送來的五套禮服，初兒，你看看還都喜歡嗎？”她囁喏了下，朝沈初走近了兩步，指著一旁衣架上的禮服朝沈初溫柔道。
    沈初朝禮服看了眼，神情有些復雜。
    半晌，轉眸又望向林鳶，低聲回道：“不喜歡。”
    “是哪些不喜歡呢？我們家也給準備了幾套備用的，你若是……”
    林鳶話還沒說完，沈初徑直回道：“全都不喜歡，不用給我試了。”
    林鳶聞言怔了下，沈初前些天離開的時候才說過會跟霍九結婚，現在這是要反悔的意思？
    母女兩人對視了幾眼，沈初索性直接攤牌了，低聲問她：“媽，你老實告訴我，爸到底用什么威脅程佑了？”
    剛才在樓上的那半個小時，喬唯一已經將所有事情都查清楚了。
    包括她去程佑老家那天程佑在晚上八點多跟沈聽的通話記錄。也就是那天，她在幫程媽媽洗碗的時候，程佑在外面院子里壓低聲打的那個電話，是沈聽打過去的。
    就是那個電話之后，程佑開始變得奇怪。
    她和程佑朝夕相處了兩年，加上同居之前將近三年的戀愛時間，他們在一起之前的那些點點滴滴的接觸，沈初多少還是了解程佑的。
    她自己父親的行事手段，她更清楚。
    程佑根本就沒打算歸隊，他這些天一直在忙著將他自己和白英的國籍轉到C國，白英的比較難弄，還得緩幾個月，但是程佑的手續幾乎都已經辦妥了。
    很顯然，程佑是打算自己先去C國定居之后，再把白英接過去。
    什么事情能將他逼到不得不轉國籍，沈初真的很想知道。
    沈聽到底做了些什么？才會讓程佑忍辱負重至此！他寧愿撒謊做那個惡人，都不愿意跟她說哪怕一句實話！
    “爸是不是傷害程媽媽了？”沈初見林鳶不說話，繼續輕聲逼問她：“程佑只有一個親人了，除了用程媽媽來威脅他，我想不到第二種可能！”
    沈初現在腦子里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她這輩子都沒這么明白過。
    恐怕那份申請文書，也是沈聽故意放在了辦公桌上沒有上鎖，故意讓她看到，故意讓她誤解程佑是個不擇手段的渣男！
    林鳶不知道沈初是怎么得知這些事情的，她默不作聲聽沈初說著，望向了她身后的湛景川。
    “舅媽，您就實話實說吧。”湛景川朝她搖了搖頭，輕聲道：“沈初已經什么都知道了。”
    事情已經到了這一步，林鳶也明白是瞞不住了。
    她沉默了半晌，朝沈初道：“是，你爸確實用了一些手段逼你們分手，但是你爸并沒有你想的這么不堪，他沒有傷害程佑的媽媽，他只是口頭上威脅了幾句程佑而已。”
    “你爸也沒想到程佑會這么聽話，沒想到他這么爽快就答應了，立刻和你提了分手。”
    林鳶原以為等程佑離開之后就好了，事情總有淡去的那一天。其實林鳶也不忍心一直欺騙傷害沈初，但是大家既然都已經妥協了，所以之前她才打算一直替沈聽隱瞞下去。
    她也不想沈初對自己的爸爸誤解太深，因為這件事而恨他。
    她斟酌了會兒，繼續平靜地往下道：“其實，你和程佑從國外養病回來之后，程佑就打算和你分手了，一是你爸當時對他動之以情曉之以理，他不忍心讓一個父親失望難過，二是，程佑沒了左手之后，一直都很自卑。”
    “你們回國之后他失蹤的那一個月，其實就是想和你分開，但是當時你病情還沒恢復穩定，為了找他急得進了醫院，他舍不得你，才又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