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劉盾第二天顧不得休息,直接買了車票回家。其實不是顧不得休息,根本就無法閉眼,這些東西到底是什么,我們不是科學社會嗎?還會有這些玩意兒?這一夜完全打碎了我的世界觀。劉盾也是一樣,雖然他一路上都在指責我,讓她去親什么女尸,搞得他以后怎么談戀愛的云云。可是我看出他眼中的迷茫,眼神雖然很堅定但卻漂浮不定。
回到家,爺爺似乎知道些什么。他站在門口,我跑上去,喊了一聲“爺爺。”爺爺并沒有像往常一樣笑著答應我,而是說:“先別進來。”說完爺爺走到我跟前,手里拿著一個像驚堂木一樣的東西在我頭上晃悠,嘴里念念有詞,但只是嗡嗡嗡嗡的,聽不清在說什么,說完拖著聲音喊了一聲:“散……”,然后用同樣的方法在劉盾的頭上做了一遍,這才讓我們進門。
我一進屋,急忙問:“爺爺,我們碰到不干凈的東西了,你是不是知道呢?”
爺爺點了點頭,嘆了口氣,然后把大門鎖了,示意我們跟他走。我邊走邊問,“爺爺,剛剛進門時您是在施法嗎?“
“嗯,你們遇到了欲靈,雖然祛除了它,但是另有余孽纏身,初看無事,久必身斃。驚堂木陽用驚人,陰用驚鬼,小小邪氣,驚則俱去。“
“欲靈?爺爺知道這些東西?“
“我不僅知道,也和它們戰斗過,比你還小的時候我就已經是針灸師了。你們坐下。“
我們跟著爺爺來到里屋,爺爺坐到正中靠墻的沙發上,墻上有一個水泥臺,上面掛著一幅像,不知是我們祖上哪個人的,還是某位神仙,上面的香火還在燃燒。我和劉盾坐在旁邊的椅子上盯著那副畫像。
“知道他是誰嗎?”爺爺問我。
我搖了搖頭。
“他是我的父親,也就是你的太爺爺。我們李家不知從哪一代開始成為針灸師,與欲靈戰斗。我們現在所說的針灸師,大家都知道是治病救人的醫生。其實在古代,我們白天救人,晚上驅鬼。這些欲靈,以人類的弱點為食。你每天可以看到很多病人,這其中有大部分都是欲靈在作怪。不過,并非所有的針灸師都能夠去驅魔。他的先天稟賦很重要。天眼能開,則說明能夠成為針灸師。“
我看了看爺爺的額頭,那里有一道疤痕,一點都不像眼睛。我繼續問道:“爺爺額頭上的這道疤痕,是天眼嗎?“
“是的。不過我已經封印了它。我已經老了,無力和它們戰斗。開著天眼就能夠看到它們,看到它們就容易受到蠱惑。如今你們已經和欲靈戰斗過,并成功制服了它,說明你們兩個有這個靈性。既然如此,今晚12點,我來給你們把天眼打開。從此以后,你們就成為了真正的針灸師。白天治人,晚上治鬼。”
成為真正的針灸師,爺爺說的有點突然,但是既然爺爺也是針灸師,那么我就有這個責任繼承家族的醫道。可是劉盾,他做好準備了嗎?晚上與欲靈打交道,這肯定也是一份為危險的差事。對了,我的老爸…難道,我老爸也是針灸師,難道他在戰斗中…..
“爺爺,我爹他是不是也是針灸師?”
“是的。“爺爺沉默了一會兒,說:”你爹在戰斗中進入了欲靈的世界,至今沒有回來。生死不明。“
“欲靈的世界?難道它們無法被完全消滅嗎?“
“我們也不知道欲靈的世界是怎樣的,沒有人去過,去過的人都沒回來。歷史上去了的人也寥寥無幾,他們都為了探求欲靈世界的真相而去。每個針灸師都想知道欲靈的世界是怎樣的,如何才能把它們徹底消滅。可是至今沒有人知道這個秘密,我們只是不停的驅除它們,可是每天會有不同的人染上它們。我們針灸師和欲靈就像是陰陽兩極一樣,生生世世糾纏。如果你們選擇了成為針灸師,就沒有回頭的機會,必須一路走下去。“
我看看劉盾,想問他是否準備好了,如果他不愿意,我也不想把他拉進這個我們從未知曉的世界。
“沒事兒,治病救人不是醫生的職責嗎,我們兩個人正好有個照應。”劉盾沒等我問他,就已經確定要和我一起接受這未知的世界了。
我們又把之前和欲靈戰斗的細節給爺爺講了一遍。爺爺夸贊了我們一番:“看來你們的確有針灸師的天賦,雖然看不到它們,但用你們自己的方法打敗了它。金三針的方法你們也學到了。不過你們的符紙達不到要求,這個欲靈還太弱,應該是它禍害的第一個人,所以被你們輕易定住了,以后你們的運氣就不會這么好了。記住,只要附體之人未死,不管欲靈是否現身,在附體上扎針也是有效的,一旦附體死亡,要么把欲靈留在她體內,要么和欲靈直接過招。”
“爺爺,我在和欲靈戰斗的時候手指有發熱的感覺,這是說明我的陽氣在積聚嗎?”
“這是經氣積聚的表現,當你全神貫注于身體某個部分,經氣就會積聚過來,增強此部位的能力。”
說完爺爺右手一甩,“啪!“一張符紙順著爺爺的手飛了出去,粘到了墻上。我不禁暗自感嘆。
“你已經能夠感受到經氣的流動,那么你也很快可以像我這樣,因為很多時候你并不能和欲靈近身戰斗。過來。”
爺爺走到墻角的柜子邊,我跟著走了過去。爺爺從柜子里拿出一個羅盤樣的東西,還有一個袋子。我接過羅盤,好像是銅質的,就是一個銅盤,不過里面是中空的,裝滿了銀晃晃的液體,我猜可能是水銀什么的,水銀里面飄著一根金針。
“這是指鬼針,哪里有欲靈初現,順著它所指的方向,再憑借你們自己的感覺,很快就能找到它。這是一袋符紙,現在用的火紙只能說在萬不得已的情況下替代它,想要制服欲靈,只能用這種符紙。時候差不多了,你們兩個先去洗澡凈身。”
爺爺說完我和劉盾各自去洗澡,我先進去剛才的小屋,劉盾在外面等著。
爺爺在房子的中間席地而坐,面向太爺爺的畫像,說:“過來,先給太爺爺磕頭。”
我走到爺爺的旁邊跪下,給太爺爺磕了三個響頭,爺爺也一邊磕頭一邊說:“祖上神靈,賜其金身,萬般邪靈,不可近身。”說完雙手擊掌。然后和我面對而坐,說:“你現在要聚經氣于印堂,閉上眼睛,用意念控制經氣,想象全身氣流流注與此。”
我盤腿而坐,閉上雙眼,雙手搭在膝蓋上,然后慢慢靜心,直到感覺心平氣和了之后,我想象著全身的氣流流注到我的額頭,就像平時練氣功一樣,慢慢的,我感覺額頭開始發熱。
“天眼欲開,經氣俱來,刺破金身,邪靈現身。”我聽爺爺念著咒語,突然感覺額頭一陣酸麻,而且腦袋貌似里面渾渾噩噩的,我想去想一件事情,卻只能有一個模糊的影響,跟漿糊一樣。額頭越來越熱,好像這里有火在烤著。爺爺念了幾遍咒語,然后大喊一聲:“開!”我突然感覺腦袋變得好清醒,就像感冒頭昏然后突然好了一樣。我睜開雙眼,用手摸了摸額頭,額頭上多了一條凸起的肉瘤,這哪里是眼睛?
“爺爺,天眼呢?沒開呀。”我問。
“已經開了,天眼并非真正的眼睛,而是經氣與正氣積聚之地,以后邪靈便無處藏身,你可以直接看到它們。”爺爺解釋道:“叫劉盾進來吧。”
原來如此,我連忙出去叫劉盾進來。大概十分鐘過后他出來了,劉盾額頭上也多了一個肉瘤,細細的一條線,如果再彎一點就可以去演包大人了。
第二天一早,我們就趕車去學校了,哪里有欲靈,哪里就有針灸師,哪里有針灸師,哪里就有欲靈!
臨走前爺爺囑咐我們,針灸師也是人,并沒有任何特異功能,我們也有被欲靈侵蝕的可能,一切就得靠自己的定力與天賦了。
經過這一行,我知道我與劉盾的人生將從此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