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過這兩個勾魂使者沒有拿到林二蛋的魂,回了城隍廟肯定要受點懲罰,這也算是因果報應,誰讓他們竟然想出來,隨便抓一個人的魂來交差,這種勾魂使者如果繼續擔任職責的話,怕是會增加許多無辜亡魂。筆趣閣WwΩW.BiQuGe.CN</br> 《百鬼錄》中記載一種吊死鬼,吊死鬼是枉死之鬼,死后不能投胎,只有找到替命的人后才能去投胎轉世。道教有替命、改命、天命三種命理學之說,天命就是奉天承運,不反抗,順其自然。改命就是逆天改命,改變自己的命勢。而這替命就是用他人的命替代自己的命。</br> 江離認為,林二蛋的事情有眉目了,既然不是自殺,那很有可能是被人替命做了亡魂。</br> 有人想用林二蛋的命來換自己的命,但是村子近日死了人的家,也只有張國生家中的亡妻,似乎所有的線索都是指向女尸的。</br> 我問江離,“如果真的是那個女尸干的,當時就不應該放她走的!”</br> 江離摸了摸我的頭,一臉溫柔的說了聲,“傻孩子,越是所有的線索都刻意放在張國生的妻子身上,才更覺得是有人故意在掩飾什么。”</br> 會到張國生家中,本來正躺下準備好好睡一覺,就聽到有人在哭。</br> 我心里一緊,難不成是那個女尸回來找張國生了?</br> 好奇心比緊張更多,我干脆大著膽子從床上爬了起來,穿好衣服就走了出去。跟著聲音,是從樓下傳出來的。張國生家里并不大,卻把屋子修了四層高每一層卻只有一個屋子,所以我們幾個大男人才擠在一個屋子里。</br> 四樓是我們的位置,三樓是游尸王,聲音應該是一樓或者二樓傳來的,我輕手輕腳生怕走路的時候出聲音,打草驚蛇,躡手躡腳的走下樓,只見二樓的屋子還亮著燈,那哭聲就是從這個房間里傳來的。</br> 聲音略有點凄涼,我寒毛倒立,趕緊走進去把門開了一個小縫,從細縫眼里探去。屋子里躺著一個男人,嘴里的嗚嗚聲,就是他出來的,他的床頭前站著一個女人,這個女人背對著我,我看不到她的臉,但是我卻現,她腳上穿的鞋,是一雙蛤蟆鞋。</br> 死人才穿的蛤蟆鞋。</br> 心想糟了,這女尸肯定又是來害人的。</br> 我直接沖了進去,拿起身旁的簸箕就朝那個女尸身上砸了過去,她顫顫巍巍的轉過身來看著我,眼神充滿了委屈和無奈。</br> “林二蛋是你殺的!”我看著她。</br> 她搖搖頭,十分認真的告訴我,“不是我。”</br> 我指著床上的男人說,“你在害他!”</br> 她還是搖搖頭:“我沒有。”</br> 而這在這個時候,我的身后不知不覺站著一個人,他沉重的在我身后喚了聲,“小娃娃,你在干什么。”</br> 我轉頭一看,竟然是張國生。</br> 他露出一口森森的白牙,咧著嘴笑了笑,“這么晚了,回屋睡覺吧。”</br> 我再一轉頭,那個女尸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不過是一回頭的時間,這女尸竟然憑空消失了,嚇得我以為是我自己看錯了。</br> 我問張國生,女尸怎么在他的家里,他卻樂呵呵的笑了聲說,“臭小子,我看你是出現幻覺了,哪里有女尸。”</br> 我覺得這張國生有古怪,沒敢繼續和他多談,趕緊撒腿就跑回屋子里。</br> 一進屋子,江離坐起身子,一臉嚴肅的看著我,一語不,弄的我有點不知所措,我正準備上床躺下的時候,江離突然開口說,“以后做事情收起你的好奇心,做每一件事情的時候想想后果。”</br> 江離的語氣十分嚴肅,我心里一咯噔,壓根就沒敢說話。</br> 江離又繼續說,“張國生的問題我早就猜到了,我想弄清楚他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你剛才這樣冒失下去,張國生就一定會對我們有了防備,我們再想繼續追查下去,就沒那么容易了。”</br> 江離指責了我一番,我自知理虧,根本不敢說話。</br> 這時江離突然拿出一張黃符,但是這張黃符和平日里的完全不一樣,符紙閃著光芒,光芒十分強烈。</br> 江離告訴我,鬼谷子弟子的后人就在這間房子里,這個符是鬼谷子以前帶在身上的東西,可以感受到他弟子的存在。</br> 我這才恍然大悟,為什么江離一直要待在張國生家里,原來從一開始,江離救知道張國生的家,有鬼谷子底子的下落。</br> 到了白天,張國生一早就出了門,沒個人影的,江離帶著我們朝二樓走去,推開二樓的臥室門,一個長相稚嫩的男人躺在床上,額頭上冒著汗珠,表情十分痛苦。</br> 江離朝他走了過去,咬破食指點血在他額頭上。</br> 這男人瞬間出可怕的嘶吼聲,眼神里充滿了恐懼,隔了一會,兩眼一閉,暈了過去。</br> 江離說,這個男人是張國生的小兒子,張立。</br> 看他這個樣子,是從小身體有一個小鬼不愿意離開,所以他才一直被鬼纏身。他體內的東西有點倔強,如果強硬將它扯出來,可能會傷了張立的三魂六魄。</br> 這個小鬼住在他身體里,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打從娘胎里的時候,就一直跟著他到現在,他的生長也讓這個小鬼成長起來,相當于他成為鬼的借宿體,來進行小鬼的成長。</br> 江離忽然意識到了什么,“以陰養魂,這是一個失傳很久的邪術,需要女人的尸體集陰尸氣傳給小鬼的身體里,小鬼不死,宿體的主人也就不會死。所以張國生之所以克妻,并不是巧合,而是人為。”</br> 游尸王張著嘴,一副不敢相信的樣子,“這男人也太臭不要臉了吧!居然……殺自己的妻子來養小鬼,簡直是十惡不赦!”</br> 所以我昨天看見的那一幕,不是女尸要害他,而是在給他體內的小鬼傳陰氣。</br> 沒想到張國生竟然隱藏了這么一個大秘密。</br> “既然江道長什么事情都知道了,那我也就不跟你兜圈子了。”張國生突然走了進來。</br> “我承認,為了讓張立平安成長起來,我讓所有嫁給我的女人,都成了祭品,讓她們死去,再用她們的尸體來養活張立身體中的小鬼,只是這小鬼越來越貪吃,僅僅是尸體已經不能滿足他了,必須要尸變的尸氣,陰氣更重,他才更加喜歡。”</br> 張國生的這番話,坐實了真相。</br> “那林二蛋的事情也是你做的!”我問。</br> 張國生得意的點點頭,一副表情坦然的告訴我們,“那小子本來就活不長了,他有癌癥,只是他自己不知道而已。既然他是將死之人,我就順便讓他幫我一個忙,張立命不好,我想幫他替命,前幾天張立昏睡不醒,我沒了辦法,就用林二蛋的命換到張立身上,果然張立就醒了過來。”</br> 張國生每一步都謀算的這么恰到好處,又不會讓人察覺,外人都以為是詐尸的女尸殺了林二蛋,掩飾了真正的兇手。</br> 游尸王本來就對這個人沒有好臉色,一臉輕蔑的說了句,“就你這種人,也配當父親?你兒子要是知道你做的這些事情,只怕他也不愿意茍且偷生,身上還背負了這么多條無辜的性命。”</br> 游尸王說話,總是一語擊中,戳人痛點。</br> 張國生突然放肆的笑了幾聲,“小孩,我不是一個稱職的村長,我也沒有那么多的道德高尚,只要我兒子張立能好好的活著,我就算是死,也心甘情愿。他娘死的早,他本來從小就沒有母愛,我虧欠他,我就想給他一切最好的,沒有為人父母,你們永遠不能理解我對孩子的那種愛,是從骨子里透出來,為了他,我什么都愿意,如果可以用我的命來換他的命,就算是死一萬次,我都愿意。”</br> 張國生的這幾句話,竟然讓我有些吃驚,他不是一個稱職的好村長,但他絕對是個稱職的爹,對張立他沒有一點虧欠。</br> 不知為何,聽到他說的這幾番話,竟然讓我覺得,他也沒有那么壞到骨頭里。</br> “你有考慮過你兒子的感受嗎?”游尸王繼續說。</br> 張國生笑了笑,“有什么感受能比他的命更加重要,你不要跟我談什么道德倫理,我沒那么高尚,我也沒有那么無私,沒有什么,比他活著更重要,即使他恨我,我也要他活著。”</br>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我隱隱約約,看見張國生的眼眶有些微微泛紅,濕潤瑩瑩。</br> 張國生露出森森白牙,一臉得意的笑了笑,“難道你們天真的認為,我跟你們說這么多,僅僅是為了來告訴你們真相?是我高估了你們,還是你們真的太輕敵了?”</br> 話音一落,轟隆一聲,腳下突然出現一個大窟窿,一瞬間所有人都掉進了這個窟窿里,只剩我一個人留在上面。</br> 這是陰山法術,難道張國生是陰山派的人。</br> 張國生笑臉盈盈的走到我面前,“小朋友,知道為什么你沒有掉下去嗎?”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