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李承乾心里如何震驚,他也不可能跑去問陸恒是怎么回事。
畢竟,他一開始就隱藏了身份。
沒到萬不得已,自己太子的身份是不好暴露的。
哪怕何德就在這兒,李承乾也不會拿自己的安危開玩笑!
不多時。
陸恒就端著幾盤子菜過來了。
他招呼道:
“何德,你幫我下,把院子里的東西挪開!”
“對對對,今天晚上在那個石桌上吃飯!”
“然后你再去把屋里封起來的酒拿一壇子出來,就那個封紙上寫四十度的,記得弄三個杯子哈!”
何德被指揮得團團亂轉。
一旁,李承乾越看,就越是心驚。
沒有人比他更清楚何德的身份和地位。
縱是在宮里,這位公公也是隨時伺候在他父皇左右的,這類打掃的雜活都到不了何德眼皮子底下。
可如今……
陸恒使喚起何德,就跟使喚一個普通幫工似的。
這世界,什么時候變得這么魔幻了?!
李承乾甚至開始懷疑,陸恒是不是何德凈身之前,流落在民間的兒子了!
等到一切都忙完、收拾干凈。
陸恒把酒菜擺好在桌上,沖李承乾招手道:
“高明兄,趕緊過來吃飯啊,不然都要涼了!”
“你之前說你身體不太好,所以今天晚上就沒搞什么太葷腥的,主要你看起來也不像是營養(yǎng)不良的樣子。”
“哎呀,不管是得了什么病,其實都得戒酒戒葷腥比較好。”
“不過咱們頭一回吃飯,搞點小酒喝喝也無妨,以后少喝點啊你!”
聽到這話,李承乾才想起來——
這里,是一家醫(yī)館。
而陸恒,好像是一位醫(yī)者?
他坐到石桌前,還有些不習慣。
“陸賢弟,你家這桌與胡床,倒很新奇啊。”
“這坐起來好像高了不少。”
聞言,陸恒有些詫異。
他指了指石凳,問:
“你們管這叫胡床嗎?”
李承乾比他更詫異!
這特么不叫胡床叫啥啊?
一旁,何德解釋道:
“陸公子先前頭部受過重傷,有許多事情都忘記了,一些常識也不甚清楚。”
李承乾這才恍然大悟。
他垂足而坐,感覺這玩意兒坐起來,倒真比跪坐舒服得多,也跟胡床不太一樣。
畢竟腿腳不太靈便,每到正式場合需要跪坐時,李承乾都要費很大力氣才能把腿給擺得跟正常人似的。
陸恒撓撓頭,說:
“我不太清楚你腿具體是怎么回事,不過,但凡腿腳不好的,還是少跟別人一樣跪坐比較好。”
“看樣子你腿還能動,說明血液能夠循環(huán),肌肉也能使用。”
“但長時間跪坐一定會很難受,坐高一點,把腿斜放或者垂直放肯定對你腿有幫助。”
李承乾聽得一頭霧水。
什么血液循環(huán)……他幾乎只聽懂了要坐得高點!
可是,旁邊的何德卻十分激動!
何德站起身,抓著陸恒的手臂問道:
“陸公子,難道你對于治腿,也有辦法?”
“若是真有法子,求您趕緊說出來,這很重要!”
陸恒一臉茫然。
自己剛才,難道不是在跟李高明交代嗎?
何德為啥這么激動?
莫非,何德家里也有人腿腳不好?
他疑惑了好半天,終于想起來一件事——
今天在醉仙樓,房遺愛和李高明都提到過,當朝太子殿下也是腿有殘疾!
反應過來后,陸恒搖頭道:
“何德,你也太看得起我了吧,這種病我哪看得好啊。”
“如果是普通骨折,受傷當時就要拿板子固定起來。可要是粉碎性骨折,那就得立刻開刀做手術了。”
“且不說我沒那個手藝……”
“哪怕我有,木已成舟,開刀也很難再矯正過來了。”
“再說了,也有可能是傷到了神經(jīng),或者截肢之類的。”
“你們當我是神仙啊!”
陸恒上輩子是個理工狗,對醫(yī)學的了解僅限于一些日常使用的藥,還有常見病該吃什么不該吃什么。
真要讓他拿手術刀給人開口子……
不說能不能治好,單是心理障礙他都無法跨越!
人家醫(yī)學生得學好多年才能進醫(yī)院,當個住院醫(yī),再熬幾年才能上手術臺。
他陸恒憑啥?
上去不就是霍霍人命嗎!
看到陸恒滿臉的拒絕之色,何德極其失望。
本來,在醉仙樓前將李承乾帶回來,他也是存了想讓陸恒替太子看腿的心思。
可現(xiàn)在看來,對方對此根本就沒有研究。
更別說治病了!
這邊何德在焦慮于太子的腿。
而坐在兩人旁邊的李承乾,此時已經(jīng)開始埋頭干飯了。
他本就沒想過自己的腿還能有機會好起來。
倒不如多吃點。
現(xiàn)在離他上一頓飯都已經(jīng)幾個時辰了。
俗話說得好,半大小子吃窮老子,李承乾飯量也不小!
“陸賢弟,你這手藝可真是不錯!”
李承乾將嘴里的飯咽下去后,饒是從小就有食不言寢不語的規(guī)矩,他也難免夸贊起來:
“我在長安城這么多酒樓食肆里,都沒吃過比你這兒更好吃的飯菜!”
“依我看,御廚手藝也沒你好!”
陸恒有些得意。
他指了指李承乾面前的酒杯,道:
“高明兄,不瞞你說,陛下吃了我做的飯菜都得夸兩句。”
“來,嘗嘗這酒,我現(xiàn)在都還沒給別人喝過呢,你可是頭一個!”
李承乾愣了一下。
隨即,他向何德投去詢問的目光——
父皇真吃過陸恒做的菜?
何德默默點頭——
因為他嫌御廚做得難吃。
李承乾半信半疑地端起酒杯。
只嘗了一口。
只過了幾秒。
他原本白凈的臉,騰地就燒了起來!
“嘶……好辣的酒!”
“好酒,好酒!”
過了好半晌,李承乾才長長呼出一口氣,滿臉酡紅都遮不住他的興奮之色。
大唐的男人,沒有不好酒的!
像李承乾這種,寧愿偷偷跑出宮,也要去醉仙樓喝兩口的,那就更是如此了!
他贊嘆道:
“難怪陸賢弟你當時會罵醉仙樓的酒如同馬尿……”
“喝了你家的酒后,我覺得以前喝的酒都是馬尿!”
陸恒嘿嘿一笑:
“好喝吧?”
“高明兄,今日你敢跟房遺愛對著干,估計家里條件也不差。”
“我正準備開個酒樓……”
“你要不要入個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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