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陸恒與那壯漢對峙之際,門口忽然又響起了腳步聲。
長孫無忌、李明玉、武照等人匆匆趕來,就連孫老爺子也跟著一起過來了。
他們一路走一路問,雖然村子里的人并不認(rèn)識外人,但好在他們認(rèn)識李老頭。
隨便問問,就能知道李老頭帶著陸恒去了哪里。
再聯(lián)想一下昨天陸恒很感興趣的問起村東頭那陶瓷作坊,幾人很快就找到了目的地。
剛到門口,他們就看見了這僵持的場景。
長孫無忌還以為陸恒又惹了事!
畢竟這小子在長安城這種遍地達(dá)官顯貴的地方都敢揍人,更何況是這種鄉(xiāng)間小村!
于是,長孫無忌趕忙上前準(zhǔn)備調(diào)和。
“哎呀這位小兄弟,我家的后生不懂事,若是哪里冒犯了,還請見諒,見諒啊!”
他又轉(zhuǎn)頭瞪了陸恒一眼,正想裝模作樣的罵他兩句,卻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并不清楚原由。
卻聽那壯漢聲音冷硬,忽然開口問道:
“敢問貴人是何方神圣,莫非是哪位神醫(yī)嗎?”
“我父親前幾日剛剛病逝,就是因為您剛才說的這種怪病,而這種病已經(jīng)害死家里好多人了。”
“因為這事情,我家已經(jīng)吵了好多架,都害怕是什么報應(yīng)……”
“他們想搬走去別的地方,可我不甘心!”
“我家祖祖輩輩都勤勤懇懇,從沒干過什么傷天害理的事情,怎么可能有如此狠毒的報應(yīng)!”
陸恒心里直呼好家伙。
也難怪他們家封建迷信了。
祖祖輩輩這么多人死于莫名其妙得的同一種病,這事兒落在誰身上,擱誰不害怕呀!
可是陸恒沒來得及開口。
可之前還在人群邊上看熱鬧的孫思邈,忽然眼睛一亮,沖到了最前面。
孫老爺子眼睛放光,揪著陸恒就問:
“小子,你又發(fā)現(xiàn)了什么疑難雜癥啊,怎么不叫上老夫一起來看?”
“哎呀呀,真是可惜……”
“若是他爹多撐幾日,等咱們過來,提供個病例不說,說不準(zhǔn)還能讓你治好呢!”
陸恒臉都綠了。
他感覺自己在孫思邈這兒,已經(jīng)儼然成了個大魔王一般的存在。
什么病都覺得自己能治好嗎?
像硅肺病這種陳年累日積勞成疾的,他治得好個屁!
石棉沉著病,那就更不用說了,這玩意就是肺部纖維化,永久不可逆的,神仙來了也救不活。
“我爹雖然已經(jīng)病逝了,但我們幾個兄弟都還在啊!”
壯漢滿臉激動,沖上前來抓著陸恒的手就說:
“神醫(yī),您一定是神醫(yī)!”
“我們幾個現(xiàn)在還沒有得這種怪病,您能不能幫幫我們!”
陸恒只感覺一陣頭大。
他看了看旁邊像個好奇寶寶等病例的孫思邈,又看了看激動的壯漢,嘆了口氣。
“你先帶我去看看那沙子在哪,然后再說這個。”
“這種病,就是因為那種沙子引起的。”
這一次,壯漢再也沒有趕人離開,而是拉著陸恒就往自家院子后面走去,也不再管有多少人跟著了。
自家事自己知道。
除了他們家里人之外,哪怕村里關(guān)系極好的,也并不知道他家這種怪病。
這種事是丑聞,一旦傳出去,別人指定會說他家是遭了什么報應(yīng),日后家里孩子要娶媳婦嫁女兒都難如登天!
現(xiàn)在有人告訴他,這病的的確確只是病,是有原因的,這就讓壯漢升起了希望。
路上,在老油條長孫無忌的引導(dǎo)下,壯漢已經(jīng)將家底都給交代了個干凈。
這村子叫李家村,村里許多人都姓李,他們家也不例外。
壯漢叫李奎,他還有幾個兄弟,如今也都跟在眾人身后,都想聽聽看陸恒究竟能給個什么說法,好讓他們以后不再得這種怪病。
終于到了一片平地上,李奎朝地面一指:
“這里頭就是我們平日燒制陶瓷所用的沙子。”
“祖祖輩輩傳下來的法子都說,這種沙子是燒陶必不可缺的,所以當(dāng)初安置家宅也離這兒不遠(yuǎn)。”
“神醫(yī),若我家的怪病都是因為這種沙子,那我們就搬家!”
“您說個一二三,我指定聽您的!”
陸恒并沒有先下定論,而是蹲下身來,在地上粘了一把沙,細(xì)細(xì)看了看。
確實是石英砂!
他現(xiàn)在更加確定,李家人祖輩得的怪病都是因為石英沙造成的職業(yè)病。
但是這事沒法解釋。
思索片刻后,陸恒才緩緩開口。
“我有辦法能讓你們預(yù)防這種病。”
“這種沙子的存在,其實平時并不會對人造成危害,只有在制陶過程中把它們研磨成細(xì)粉的時候才會危及身體。”
“不過實話實說,我更想買下這塊地。”
李家?guī)仔值苊婷嫦嘤U。
幾人中,李奎排行最長,是家中長子,父親走后就是他來做主了。
牙一咬心一橫,李奎開口道:
“這塊地也是我們家的。”
“神醫(yī)您給個準(zhǔn)話,如何才能防止我家人得這種怪病?”
“地,我家可以不要,反正有手藝去哪里都能做,但人沒了,就啥都沒了!”
確實是個有膽量也能做主的角色。
李奎非常拎得清。
比起一家人的命來說,這塊沒法種莊稼的地,其實并沒有那么重要。里頭這種沙子比較難找,可總不能比治病救人的神醫(yī)更難找吧?
陸恒當(dāng)即笑了:
“很簡單,你們在處理和接觸這種沙子的時候,要始終保持護(hù)住口鼻。”
“雖然處理過程中,并不見得有多大灰塵,但實際上它被研磨碎后,有些灰塵眼睛是根本看不見的。”
“呼吸進(jìn)身體里,這玩意就是慢性.毒藥,短時間看不出來,但日積月累,就會出大問題。”
“你們在添加這種沙子的時候,用多層布料罩住口鼻,情況會好很多。”
………………
往村口走的路上。
長孫無忌心中大為震撼!
他沒想到,陸恒這個長安聞名的莽夫,一個愣子憨子,居然三言兩語就把事情給解決了。
而且還沒有動手!
長孫無忌好奇問道:
“日升啊,你方才說的,都是真的?”
“若是這種沙子真有此等危害,那咱們要這塊地做什么……”
“難道,你也要制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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