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越來到頂樓。</br> 她沒注意,有個女人趁她不備,悄悄跟了過來。</br> 卿越在樓頂沒有發現人,正想離開,從門的后方傳來一道女人刻意壓低的聲音。</br> “把手機丟出來!”</br> “你是誰?”卿越警惕問。</br> “快點!不想找到你女兒了!”女人不耐煩催促道。</br> “我女兒在哪兒?你們把她怎么樣了?”卿越焦急問。</br> “別啰嗦!”女人喝了一聲。</br> 卿越猶猶豫豫將手機遞出去,刻意將手機捏的很緊,哪怕看不見女人的臉,通過女人的手也能記住一些細節。</br> 女人的手纖嫩干凈,手腕上帶著一條鉆石手鏈,雖然一閃而過,卿越還是將那條手鏈一眼認出來。</br> 是剛出的新品,一百多萬,看來這女人有些身份。</br> 會是誰?</br> 女人接過卿越的手機,一把將門關上,并上了鎖。</br> “為什么把我鎖在這里?你到底是誰?我女兒在哪兒?”卿越不住敲門詢問。</br> 然而女人已經竊笑著,拿著卿越的手機快步下樓,然后隨便找了個垃圾桶,將卿越的手機丟進去。</br> 女人撥通一組電話,笑得眉飛色舞。</br> “菲兒,我幫你出氣了!我把那個女人鎖在頂樓了!”</br> “一個嫁過人,生過孩子的女人,有什么資格嫁給帥氣又有才華的林醫生!”</br> “不過是仗著林家大小姐的身份,仗著林家對林醫生有養育之恩,才有幸嫁給林醫生!”</br> “菲兒,你不知道這女人在婚禮現場有多裝x!”</br> “慕總都給她跪下了,她依舊讓婚禮繼續,眼皮都沒掀一下,也太不給慕總顏面了!太可恨了!”</br> 這女人正是周菲兒的小姐妹,董氏集團千金董婉蕓。</br> 五年前董婉蕓在酒吧里被幾個富家公子哥灌醉,喝得急性胃出血,一群人嚇壞了,當場跑路,幸虧偶遇林宇軒救了她,還送她去醫院。</br> 董婉蕓當時就對氣宇軒昂的林宇軒動了心,出院后還帶禮物去醫院找過林宇軒,可林宇軒當時已經回了國外。</br> 五年來,她再沒有見過林宇軒,也苦苦尋找過關于林宇軒的信息,還去林宇軒在國外上班的醫院找過林宇軒,可惜一直沒有見到人。</br> 董婉蕓以為這輩子再沒機會見到林宇軒,直到在許愿和葉晉年的婚禮上,她又看到了暗戀五年的男人。</br> 可惜沒等她找到機會和林宇軒打招呼,葉晉年的婚禮被突如其來的女人破壞,賓客也被緊急遣散。</br> 林家大婚,董婉蕓的父親忌憚慕家,本不想來參加婚禮。雖然董家不似江城四大家族勢力龐大,現在在江城也稱得上是二流豪門。</br> 在董婉蕓的軟磨硬泡下,她爸爸才同意她來參加婚禮。</br> 周菲兒因為和慕家有姻親關系,周家沒有收到請柬,便讓董婉蕓在婚禮現場找機會,惡整林卿越幫她出一口惡氣。</br> 周菲兒喜歡慕亦宸,她要做慕亦宸的女人,哪怕不是妻子,只要得到慕亦宸一次,她也心滿意足。</br> 可慕亦宸的心里裝滿了林卿越,根本不允許任何女人靠近他。</br> 董婉蕓掛了電話,抬頭朝著樓頂張望一眼,哼了一聲,“林卿越,你就在樓頂吹冷風吧!”</br> 林晁一直沒有找到諾心,卿越也不見了,不住給卿越打電話,卿越一直沒有接通手機。</br> 林晁心里有了不好的預感,讓人將整棟酒店大樓封鎖,帶著人在大樓里四處尋找。</br> 林晁在二十樓的走廊垃圾桶里,找到了卿越的手機。</br> 見只有手機在這里,林晁愈發緊張卿越的安危。</br> “筱筱!筱筱!你在哪兒?”林晁帶著人繼續逐樓層尋找。</br> 韓佳鳴抓著諾心,沿著樓梯間去往頂樓。</br> 一路上他躲躲閃閃,幾次差點被人發現,不過幸虧都是虛驚一場。</br> 到了通往樓頂的小門處,讓韓佳鳴沒想到的是,門居然被鎖上了。</br> 而他根本沒有鑰匙。</br> 找了找周圍,沒有發現鑰匙。</br> 樓下傳來腳步聲,應該是林晁帶著人找上來了。</br> 韓佳鳴心里焦急,見地上有一塊磚頭,朝著門鎖用力砸下去。</br> 諾心抓到機會,一把撕掉嘴上粘著的膠帶,對著樓下大聲嘶喊。</br> “啊啊啊啊!”</br> 林晁聽見是女孩的聲音,帶著人飛奔上樓。</br> 韓佳鳴已經砸開門鎖,見一臉兇相的林晁沖上來,拽著諾心快步登上樓頂。</br> 卿越在樓頂凍得瑟瑟發抖,正蜷縮在風小一些的角落里。</br> 她還以為,對方騙她來樓頂,就是為了惡作劇戲弄她。</br> 沒想到韓佳鳴拽著諾心上了樓頂。</br> “諾諾!”卿越想要沖上去,被韓佳鳴喝退。</br> “站在原地,誰都不許動!”</br> 卿越和沖進來的林晁只好站定腳步,在原地一動不動,緊緊被韓佳鳴挾持在懷里的諾心。</br> “韓佳鳴!你想做什么?放了諾諾!你沖著我來!”卿越說。</br> “好小子,聽說你五年前綁架過我的外甥女!我沒找你算賬,五年后你還敢綁架我的外甥女!我看你是不想活了!”林晁語氣一提,透著駭人的殺氣。</br> 然而韓佳鳴頭腦發熱,已經全然不知恐懼為何物。</br> “林卿越,你從這里跳下去!只要你跳下去!你死了,我就放過你女兒!”</br> “我也會跳下去,為你償命!”</br> “韓佳鳴!你知道我現在是什么身份!你以為,你給我償命,林家就會放過韓家嗎?你還有父母,妹妹!你不管他們的死活了嗎?”卿越大聲質問,不卑不亢,反而讓韓佳鳴有了一瞬退縮。</br> “我一人做事一人當,關我父母妹妹什么事!”韓佳鳴喊道,手臂緊緊勒著諾心的脖頸。</br> “那好,我們之間的恩怨,我們自己解決,關我女兒什么事?你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綁架我女兒!”卿越逼近一步,被韓佳鳴喝退。</br> “不許過來!林卿越,你害死了念夕,我要你給念夕償命!”</br> “顧念夕的死,和我沒有一點關系!她是病死的!不要往我身上潑臟水!”</br> “不可能!你和林宇軒都是學醫的,想要害死一個人,可以完全不動聲色!念夕一直很健康,為什么你一回來,她就死了!一定是你們做的!”</br> “韓佳鳴,你不相信可以去調查!我沒做過就是沒做過,沒必要騙你!我雖然恨極了顧念夕,但我從來沒有想過殺她!我不會做犯法的事!”</br> “還怎么調查!她的遺體已經火化了!化成一撮灰了!”韓佳鳴心痛地嘶吼起來,嚇得他懷里的諾心渾身發抖。</br> 卿越心疼極了,軟下聲音,試圖讓韓佳鳴冷靜一些,“韓佳鳴,我們有話好好說,你先放了諾心!”</br> “放了她好嗎?”</br> 卿越試圖靠近,韓佳鳴拽著諾心猛地后退幾步,一腳已站在樓頂最邊緣。</br> 卿越嚇得心臟猛抽,“韓佳鳴,不要再退了!”</br> “林卿越,你不是最愛你的女兒嗎?當年你為了她能跳崖,今天再跳一次!我不信你那么命硬,還死不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