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越略一思考,還是決定先報警。</br> “我要讓顧念夕得到應有的懲罰!”卿越說。</br> “也好,如果視頻發布到網上,確實能讓顧念夕身敗名裂,讓所有人知道她丑惡的嘴臉!但慕亦宸發現這段視頻,肯定會動用關系將這段視頻壓下來!以他的能力,絕對能保顧念夕全身而退。只怕未必能對顧念夕造成什么損傷,到時候來一個這是拍戲花絮,你就是長一百張嘴也說不清楚真相。”許愿道。</br> 卿越的心臟不由一陣抽痛。</br> 她想為自己和肚子里的孩子討回公道,還要提防自己老公阻攔,多么可笑!</br> 許愿看出來卿越心情低落,拉著卿越的手,鼓舞道,“別怕,我陪你一起去!這一次,不管如何都要讓顧念夕為她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br> 卿越攔住許愿,“愿愿,因為我的事情已經連累你和璟琛哥太多了,這一次還是讓我自己來吧。”</br> “我和我哥從來都沒有怪過你。”許愿說。</br> “我知道,你們當我是親人,對我實心實意,一片赤誠。可正是因此,我更不能把你們再牽扯其中!你們對我好的心情,和我想對你們好的心情是一樣的。”</br> “等我將視頻交給警察,過不了多久慕亦宸那邊也會收到消息,如果他知道你們也參與其中的話,以他的性格,一怒之下很有可能對你和璟琛哥趕盡殺絕,我不能害你們連最后一絲翻身的機會都失去。”</br> “我不怕,我哥更不怕!就算慕亦宸在江城只手遮天,還能真的稱王稱霸,沒有天理了嗎?”同時,許愿也很擔心一件事,“慕亦宸知道是你在算計顧念夕,會放過你嗎?兩個人承擔,總比你一個人承擔的好!”</br> 提起慕亦宸,許愿眼底的恨意再次翻涌而起,“我真搞不懂慕亦宸,既然那么在乎顧念夕,為什么不肯和你離婚和顧念夕結婚?還和你單獨領了結婚證!”</br> “他既然喜歡顧念夕,那就放了你和諾諾,他和顧念夕一家三口團圓去了好了!非要拉著你困在這段三角戀里,被顧念夕暗算謀害,他卻像個看戲人似的,在那里觀望,對你和孩子們不管不顧!他腦子是有病嗎?還是有什么變態癖好?”</br> 卿越之前也這樣覺得,認為慕亦宸莫不是有什么心理扭曲的疾病,喜歡看兩個女人為他斗得你死我活。</br> 但自從知道慕凌霄的存在后,在慕亦宸一次次強調顧念夕的孩子只是一個意外后,卿越明白了慕亦宸的苦衷。</br> 顧念夕肚子里的孩子,多半是慕凌霄的!</br> 而那個對顧念夕溫柔款語,情意繾綣的人,多半就是慕凌霄。</br> 卿越不知道慕亦宸和慕凌霄出于什么原因,或是為了隱瞞慕凌霄存在的秘密,才一直瞞著顧念夕此事,還是另有隱情?</br> 但以慕亦宸對慕凌霄的兄弟情義,慕亦宸定然會將顧念夕和她肚子里的孩子當成眼珠子一樣疼護,不許任何人傷害她們母子。</br> 可即便如此又如何?</br> “這一次,我必須讓顧念夕罪有應得!”卿越的眼底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決絕。</br> “對!大不了就離婚,離開慕亦宸還不能活了不成!那種狗男人,根本不是值得托付終身的良人!”許愿氣憤道。</br> 卿越又勸說了好一陣,許愿才同意卿越一個人去警察局。可許愿還是不放心,又羅里吧嗦像個老阿姨似的,叮囑卿越好大一通,才肯放卿越離開。</br> 卿越帶著拷貝好的u盤開車前往警察局。</br> 就在即將到達警察局的時候,前方路段竟然被擁擠的車流堵死了。</br> 路邊還有好多人,簇擁在一棟大樓下面,仰著頭往上面看。</br> 應該是出事了。</br> 卿越停好車,下車查看情況,就聽見有人說。</br> “這么高跳下來,肯定會摔得血肉模糊。”</br> “到底有什么想不開的喲!”</br> “誰知道呢!”</br> “已經打電話報警了,就是不知道警察什么時候能過來。”</br> “現在路段都堵死了,只怕警察要過一會才能趕到。”</br> “就算趕到也沒用吧,這么高的樓,救生氣墊也沒用。”</br> 就在此時,人群響起一片驚叫。</br> 卿越仰頭朝樓頂看去,站在樓上的人影已經朝著樓頂邊緣靠近,嚇得眾人不住大聲喊,勸說那人不要跳樓,可那么高的高樓,樓上的人只怕什么都聽不見。</br> 其中也有人說喪氣話,“要死去別的地方死!別他娘的在這!你活不起還要禍害別人嗎!真是晦氣!”</br> “是啊,她這么一跳,我家房子最起碼要貶值好幾十萬,真是坑人喲!怎么不去別的地方尋死!”</br> “你們有沒有同情心!無緣無故好端端的誰會尋死!誰都有遇見困難,無法紓解的時候!”卿越實在忍不住,對那幾個人痛斥道。</br> “你有同情心,你善良,你倒是上去把人給救下來啊!”</br> “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br> 卿越仰頭看了一眼高聳的高樓,當即沖入人群,朝著大樓內部的電梯而去。</br> 卿越先乘坐電梯到達頂樓,然后又從步梯爬上天臺。</br> 天臺上,一個看上去五十多歲的女人穿著一身病號服站在天臺圍墻上,距離她五六米的位置,物業人員和好心群眾正在勸她快點回來。</br> “大姐,人生在世誰都有遇見坎坷的時候!別想不開,快點回來。”</br> “是啊,你有什么難處和我們說,我們會想辦法幫你。”</br> “你可千萬別跳啊,你這么跳下去,我們怎么和小區的業主們交代啊。”物業的人都快哭了。</br> 女人面如死灰的看著他們,神情冷漠,對他們勸說的話完全不為所動。</br> “我沒有活路了,我活著……”女人聲音哽咽,透著絕望,“是累贅,是包袱,是痛苦。”</br> 物業的人趕忙道,“大姐,人活在世上哪有容易的,我們有什么事好好說,好好解決,不至于走上絕路是不是?”</br> “就是,你先下來。”</br> 他們一邊說著,一邊悄悄和女人拉近距離。</br> 女人立刻察覺,大喊一聲,“都別過來!”。</br> 女人說著后退一步,距離天臺邊緣更近了。</br> 她身體孱弱,站在強風中搖搖欲墜,嚇得眾人的心臟都跟著懸了起來。</br> “好好,我們不靠近,你快點回來。”勸說的幾個人紛紛后退,和女人保持距離。</br> 女人目光冰冷的看著他們。</br> “誰再過來,我拉著他一起跳下去!”</br> 此話一出,更是沒人再敢上前。</br> 物業的幾個人滿臉愁容,膽小的已經嚇哭了,但他們不敢再上前,甚至不敢再多說一句話。</br> 畢竟誰也不想跟著這個瘋女人一起去死。</br> 其中一個物業人員小聲說,“她一旦跳下去,整棟樓的房價都要受影響,業主們肯定要追究我們監管不力的責任,這可怎么辦啊!”</br> “那你上去救人好了!”另外一個物業人員推了這人一把。</br> 這人急忙搖頭,“我還沒活夠!她想死,別搭上我呀!”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