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愿在家里躺了七天,再算上在醫院那七天,一共半個月,讓許愿生不如死。</br> 現在終于能下地了,只想出去狠狠轉一圈,好好透透氣。</br> 許愿開車來慕家接卿越。</br> 卿越拖著不愿意動彈的雙腿,上了許愿的車。</br> “怎么了妞兒?興致不高啊?是不是誰欺負你了?”許愿一邊開車,一邊問靠在座椅上無精打采的卿越。</br> “沒有,誰會欺負我,現在沒人欺負我。”</br> 現在在慕家,確實沒人欺負她。</br> 吳蘭不會來宸園找她麻煩,顧念夕進劇組了,已經好多天沒回來了。</br> 慕亦宸也不在家。</br> 整個宸園一片風平浪靜,安靜得讓她都有點不習慣了。</br> “那你怎么了?像個霜打的茄子一樣。”</br> 卿越不知道怎么和許愿說,吱吱唔唔一陣,“可能是每個月的那幾天吧。”</br> “你不是懷孕了嗎?哪有那幾天!”許愿說。</br> “是細胞記憶!”卿越說。</br> 許愿撇嘴,“是不是有什么心事?”</br> “沒有沒有。”卿越抓了抓頭,捏緊包里的手機。</br> 慕亦宸怎么還不回消息?</br> “那你怎么了?”許愿問。</br> “法國現在是幾點?”卿越忽然冒出這么一句話。</br> 許愿抬起腕表看了一眼,繼續盯著眼前的路況說。</br> “現在時差是六個小時。我們上午十點,法國是凌晨四點。你問這個做什么?”</br> “沒什么。”</br> 卿越松了一口氣,這個時間慕亦宸在睡覺,怪不得沒有回消息。</br> 心理平衡了,情緒也好轉了。</br> “愿愿,你要帶我去哪兒?”卿越發現外面很荒僻,公路兩旁都是蒼天大樹,將整條路籠罩在一片綠色的海洋中。</br> “帶你去個好地方。”許愿詭異一笑,加快車速。</br> 許愿開了將近一個小時的車程。</br> 路越來越偏僻,周圍越發荒蕪,連一輛過往的車輛都沒有。</br> “愿愿,這是哪兒?”卿越奇怪問。</br> “噓。”</br> 許愿仔細觀察車窗外的路況,憑借記憶一路向前開。</br> 她清楚記得,那日跟蹤白夜就是這條路。</br> 她倒是要去看看,白夜到底藏了什么秘密?</br> 順著那條小路,一路往前開。</br> 在一片密林之中,許愿看到了一棟破舊的木屋。</br> “應該就是這里了。”</br> 許愿找了個角落,停好車,拉開車門下車。</br> “愿愿,這是哪兒?”卿越打量一眼四周。</br> 花香陣陣,鳥語婉轉,是一個風景極好的地方。</br> 就是過于偏僻荒涼,讓人心生不安。</br> 許愿小聲在卿越耳邊說了一句話,嚇得卿越的臉色瞬間慘白,拉著許愿就要離開。</br> “愿愿,太危險了,我們快點離開這里。”</br> “放心吧,現在光天化日,白夜還敢和我們動手不成?”</br> “再說,我打聽好了,白夜今天有個醫學研討會,不會來這邊。”</br> 許愿用拳頭敲了敲她自己的肩膀,“相信姐姐,姐姐能保護你!”</br> “只要我們找到白落雪的下落,你就自由了不是?”</br> “你也不想在那個牢籠囚禁一輩子吧!”</br> 卿越當然不想,可她和白夜已經訂好三個月的期限,現在已經過去一個月了。</br> 她只想平平安安度過這段時間,不想招惹任何麻煩,也不想參與白夜的陰謀。</br> 帶著兩個孩子,還有媽媽離開這座城市,重新開始生活。</br> 許愿的性子比較好斗,且好奇心強,不調查出個所以然,斷然不會善罷甘休。</br> 她拉著卿越來到木屋的大門前。</br> 門上鎖著一把生銹的鎖頭,根本打不開。</br> 許愿拉著卿越繞到木屋的后面,踩著一塊大石頭,爬上大樹,跳上木屋的院墻。</br> “越越等我,我幫你找個梯子。”</br> 卿越懷孕,不能如許愿一樣從院墻上跳下去。</br> 踩著快要散架的梯子,卿越小心從上面爬下來。</br> 木屋破舊,到處生滿青苔。</br> 踩著吱吱嘎嘎作響的木質地板,一路往里面走。</br> 木屋里面有很多房間。</br> 這里曾經應該住過人口很多的一大家子人。</br> 房間里落滿了灰塵和蛛網,看來已經很長時間沒有人住過了。</br> 一路往里面走,終于看到有人住過的痕跡。</br> 房間里堆著幾個沒有來得及收拾的礦泉水瓶,還有面包等零食的包裝袋。</br> 在廚房里也有冰箱,微波爐,燃氣灶等。</br> 卿越看到這些,心臟不由突跳起來。</br> 難道白洛雪真的在這里?</br> 如果白夜早就找到白洛雪,為什么不送白落雪回家,反而將她囚禁在這種偏僻的地方?</br> 白夜到底有什么目的?</br> 一路朝著最里面的房間走去,門上掛著一把鎖,但沒有鎖,許愿拿下那把鎖,推開房門。</br> 房間里散落了一堆風景畫,還有繪畫用具,雜亂不堪。</br> 卿越從地上撿起幾張,都是意思差不多的風景畫。</br> 不知為何,看著這些風景畫,卿越的腦海里閃過一絲莫名的熟悉,好像在哪里見過這個地方。</br> 許愿對這些畫不感興趣,朝著房間里面找去。空蕩蕩的房間里,根本沒有人。</br> 她摸了一下桌上的灰塵,在指尖捻了捻。</br> “應該有幾天沒住過人了!”</br> “白夜真狡猾,一定將白落雪轉移了。”</br> 許愿拿起畫架上的一幅畫,“白落雪就是學畫畫的,這些畫應該是白落雪畫的吧?”</br> 許愿盯著畫,蹙起眉心,“既然白落雪好好的,還能畫畫,為什么心甘情愿被白夜囚禁?還畫了這么多差不多一樣的畫?”</br> “做什么?練手嗎?畫的這么好,又為什么都畫上一個大大的叉號?是不滿意嗎?”</br> 許愿撇嘴搖頭,“搞不懂這些藝術家腦子里都在想些什么?”</br> 許愿丟了手里的畫,看向盯著畫一言不發的卿越,“越越,你怎么了?”</br> 卿越回魂,將其中一幅畫卷起來,捏在手里,“沒什么,可能是錯覺吧。”</br> “既然白落雪不在這里,我們走吧。”卿越擔心這里不安全。</br> 萬一被白夜發現,不知會發生什么事。</br> 她現在愈發覺得白夜可怕,只想遠離,不想招惹他。</br> 許愿踢了一腳地上橫倒的畫架。</br> “越越,你說白夜會將白落雪藏在哪兒?”許愿問。</br> 卿越搖頭,“一定是更難找到的地方。”</br> “你說為什么呀?白落雪不想嫁入慕家,寧愿被囚禁在不見天日的地方?”許愿猜測道。</br> “應該不是。”卿越此刻也猜不透白夜的心思,但一定和這些風景畫有關。</br> 卿越和許愿一起往外走,卿越的眼角不經意瞥見一抹亮光。</br> 猛然抬頭,駭然發現在走廊上方有個監控攝像頭。</br> 卿越驚出一身冷汗。</br> “愿愿,我們快點離開這。”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