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恬愣了下，葉鈞庭什么時候讓自己幫他拿文件了……
    不過下一秒她便反應過來，他這是在幫自己解圍。
    舒恬松了口氣，“抱歉，讓大家久等了。”
    葉鈞庭作為函祎律所的金牌律師，他都發話了，自然不會有人再說什么，劉薇也只能佯裝大度的讓她抓緊入座。
    舒恬坐下后，感激的朝葉鈞庭看去，后者卻沒什么好臉色，冰冷的瞪了她一眼，繼而便開始看起桌上的資料來。
    這一切互動都落進厲函的眼中，男人的臉陰沉的能滴出水來，就連坐在一旁的張畢琨都感覺得到。
    不管怎么說，考核還是順利進行，其他組的新人一次進行匯報，到了吳夢凡和舒恬這里，吳夢凡自告奮勇第一個，說是給舒恬多一點的準備時間。
    舒恬本來還不理解她怎么會這么好心，知道她的PPT出現在投影儀上，她才明白，為什么吳夢凡會第一個上去。
    除了個人負責的官司這部分不同之外，其他部分幾乎跟她的一模一樣，甚至連最后的感悟都大差不差。
    舒恬看著她站在臺上緩緩講述，指尖的溫度一點點被抽離出身體，她緊盯著吳夢凡充斥著笑意的臉，對方似乎察覺，也朝她看過來。
    四目相對，舒恬清晰的看到她眼底的挑釁和嘲諷。
    吳夢凡偷了她的PPT。
    半個小時的演講結束，會議室響起一陣掌聲，舒恬卻雙臂沉重的抬都抬不起來，這樣的舉動落在旁人的眼里卻成了小肚雞腸。
    “下一位，舒恬。”
    舒恬聽到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周圍的一切都好像不存在了，她攥緊了手中的U盤，掌心很快出了一層冷汗，她坐在位子上沒動。
    “舒恬，該你了。”葉鈞庭微微蹙眉，在一旁小聲提醒。
    舒恬看向他，嗓音干澀，“我……”
    見她反應異常，葉鈞庭發覺異樣，“怎么了？”
    不等舒恬回答，坐在主座上的男人忽然開口，“如果不敢上去就算棄權。”
    舒恬心里咯噔一下，她沒有別的選擇，走上演講臺，將U盤交給旁邊的文員，PPT顯示在幕布上，她聽到其他人的質疑。
    舒恬看向吳夢凡，對方在笑，那種肆無忌憚，毫不遮掩的嘲諷將她最后一絲理智也瓦解。
    她強壓著心底的不安，面不改色的開始講繹，還沒翻過第一頁便被叫停。
    “你的PPT內容跟吳夢凡的一樣，后面的內容如果也是一樣，就不用再重復一遍了。”
    舒恬深吸一口氣，目光認真且專注，“我們的PPT是一樣，也不一樣的。”
    “這是什么意思？”
    “因為——”舒恬抬手指向吳夢凡，“她偷了我的內容。”
    “你胡說什么！”吳夢凡從椅子上站起來，一臉難以置信偽裝的極好，“你自己不認真準備，怎么怪到我頭上，再說了，我剛才都講完了，你現在才說，不是故意的嗎？！”
    “你是講完了，但你講的不對。”舒恬將PPT其中一頁翻出來，“你可以抄我的內容，但你抄不到我想要表達的思想。”
    “你！”吳夢凡氣結，沒想到舒恬會當眾直接揭穿自己，眼底閃過一絲慌亂，“你強詞奪理！”
    “是不是強詞奪理你很快就能知道。”
    兩位新人在一眾領導面前出現這種鬧劇，影響十分不好，不過舒恬堅持，只能讓她繼續講下去。
    舒恬本來很緊張，被這么一鬧反而釋然了，反正再壞的結果也不會比現在還差勁了，她就說她的，至于怎么評判，就交給別人吧。
    全程講述下來，雖然有些地方的確跟吳夢凡說的不同，見解也要深刻一些，可百分之七十的內容還是相同的。
    怎么判定是誰抄襲誰的，還真的不好說。
    舒恬突然靈光一現，找到其中的一個版塊，“吳夢凡剛才說的是接待信息，但我好像了解到，你還沒有進行過接待咨詢工作吧？”
    吳夢凡臉色微變，有些記不清舒恬是說的那一塊內容，“你說哪里？”
    “你不知道？”舒恬笑了下，“這就顯現出了不是自己東西的壞處，你連哪里出了紕漏都不一樣，演講下來還沒我記得清楚。”
    吳夢凡被她一句話堵死，臉色一陣青紅交錯，場面一度很尷尬。
    最后還是她的知道律師看不下去出來打圓場，不過話語之間已經沒有剛才那么袒護。
    畢竟是考核現場，各個領導也在，沒有時間去求證分一個誰對誰錯，只不過對于這兩位新人，肯定都會有所減分。
    簡單思考后，一直坐著沒出聲的厲函忽然開口，卻是對著舒恬的，“你說自己的內容被抄襲了？”
    舒恬沒想到他會突然問自己，點點頭，“是。”
    “所以你就覺得自己沒錯了？”不等舒恬開口，他又道，“作為一名法律工作者，你連自己的私密文件都保護不好，我又以什么立場相信你會保護好客戶的隱私呢？”
    他忽然發難，舒恬根本就不是對手，除了愣愣聽著，一句可以反擊的話都說不出口。
    “且不說內容被盜，你的PPT并不是最優秀的，每件事你都應該做好planB，而不是演變成一場鬧劇。”男人聲音清冷，擲地有聲，也將剛才的一切都定性。
    一場鬧劇。
    舒恬原本以為自己在這樣的情況下，可以做出這樣的反應和解釋，已經足夠好，可在他們的眼里不過就是一場鬧劇？
    所有的努力都不被認可，這樣的認知讓舒恬眼眶有些發熱，她極快的比了下眼睛，擋住那翻涌而起的熱意。
    “這次考核你們兩個都記作零分，下次再出現這種情況，直接給我滾蛋。”說完，厲函從座位上站起來，經過葉鈞庭身邊的時候，他停住腳步，“還有，函祎不需要包庇下屬的上司，散會。”
    男人邁著大步離開，會議室里的人也都跟著魚貫而出，舒恬坐在位子上愣神，見葉鈞庭走過來，她連忙開口，“對不起葉律師，我想自己靜靜。”
    說完，她直接抱著資料轉身離開，在門碰見去而復返的張畢琨，微微點頭示意便快步跑走。
    張畢琨將報表拿回總裁辦，看著坐在辦公桌面，面色猶如冰霜的大boss，猶豫再三還是小聲開口道，“厲總，我剛碰見舒小姐，她好像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