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函從無菌室出來后，迎面就看到舒恬走過來，她手上還帶著自己剛送她的鉆戒，在燈光下熠熠閃著，心里突然涌起一陣愧疚，他快步走向她，將人擁進懷里。
    “對不起。”
    舒恬被他突如其來的道歉說懵了，不想氣氛太凝重，笑著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突然之間道歉，怎么了啊？”
    男人只是緊緊摟著她，什么都沒說。
    對不起的有很多，對不起她才接受了他的表白，就要來陪她經歷這些不愉快，對不起她要比別的情侶多那么多的煩惱，對不起她那么單純善良的為他付出。
    心里覺得對不起她的地方，真的很多很多。
    他對江家對江楚婧的責任，對她來說何嘗不是另一種壓力。
    舒恬聽著他的道歉，心頭柔軟成一片，力道輕撫的拍著男人的肩膀，“我沒事的，我都理解。”
    厲函聽著心里沒有好受一點，反而更加自責，聲音嘶啞，“你不該承受這些。”
    “既然我選擇跟你在一起，就要接受你的全部啊。”舒恬柔聲安慰著這個疲憊不堪的男人，“或許在接觸這件事情之前，我腦子里面會有很多幻想，會有很多不理解，可是真正接觸才發現，這是你不得已的責任，我不覺得有什么，反而為你堅持了這么久感到驕傲。”
    如果換做一個普通男人，或者就算是換做一個善良的男人，估計也不會做的比他更好了吧？
    既然這樣，她又什么好責怪他，他也不想，比任何人都不想。
    厲函沒說話，只是這樣抱著她抱了很久，那種從身體內部散發出來的消極氣息，舒恬還是第一次從他身上感受到，是那種她拼命想要安撫都安撫不了的消極。
    一整個下午厲函情緒一直都不是很高，江楚婧的病情不穩定，他也不能離開，守在無菌室外面，時間一點點流逝眼看著到了晚上飯點，舒恬便去廚房轉了圈，看有什么能吃的東西。
    她拉開冰箱門，里面有不少新鮮的時蔬，下面的冷凍格里也有不少海產品和牛肉。
    時間比較緊迫也不好做太麻煩的，舒恬挑了一盒進口紅蝦，拿了幾顆小油菜和雞蛋，準備下碗面。
    她將食材放到流理臺上，轉身想找刀具，卻瞥見門口站著的一抹暗影。
    舒恬嚇了一跳，有些驚訝的往后退了一步，男人不是很高，一米七五左右，膚色比較暗沉，豎著短寸頭，眼睛不大，嘴唇偏薄，整個人透著一股子狠厲勁兒。
    腦海里搜索了幾遍，沒有印象，是個沒見過的人。
    似乎察覺她被嚇了一跳，男人站在原地沒動，視線落在流理臺上的蔬菜上，緩了片刻才張口道，“您好舒小姐，我是李瑋，厲先生的保鏢。”
    保鏢？
    厲函有幾個保鏢，卻唯獨沒見過他跟著過。
    男人極會察言觀色，一下便看出舒恬心中的疑惑，解釋道，“平時除了保護厲先生，江小姐這邊的事情也是我在負責。”
    舒恬恍然大悟，原來如此，怪不得他會出現在別墅里。
    她站直身子，微微一笑，“不好意思，之前沒見過你，剛才嚇了一跳，希望你別介意。”
    李瑋連忙頷首低頭，“您多慮了。”
    人都站在跟前了，舒恬順嘴問他，“晚飯一起吃點吧，我正準備煮面。”
    聞言，李瑋愣了一下，悄然朝舒恬看過去，她已經在低頭洗菜，女人的皮膚很好很白，整個人都透著光的感覺，此時低眉順目的樣子讓人看著就暖意融融。
    怪不得厲總會喜歡他，任何一個男人都不會不喜歡這樣的女人吧。
    至于晚飯……
    李瑋委婉拒絕，“我還不餓，謝謝舒小姐，暫時不用了。”
    舒恬大抵也知道他們的規矩，不再勉強。
    洗菜，熗鍋，下面，簡單的程序操作起來格外的得心應手，舒恬特意把瞎子都剝好了才丟進鍋里，一會兒吃得時候也方便。
    做完了將面盛進碗里，她打電話給厲函，“過來餐廳吃飯吧，時間不早了。”
    十分鐘后，厲函和令君澤一同進入餐廳，看著擺在桌面上的四碗面，令君澤目光微微怔了下，什么都沒說，做到位置上便吃起來。
    忙了一下午，又是檢查又是看報告，這會也的確饑腸轆轆。
    舒恬看只有他們兩個，有些詫異，“桑桑呢？”
    令君澤夾面的筷子一頓，狀似無所謂的應了聲，“走了。”
    “走了？什么時候走的，我竟然沒注意。”她一直在辦公室里看著監控畫面，竟然毫不知情，不過現在回想一下，確實有好一會兒沒見到她人了。
    “院里有事，讓她先回去了，晚上還有幾個這塊專業的醫生過來，不用擔心。”令君澤當然不會說田桑桑是被自己趕走的，這個節骨眼上大家已經心率憔悴，沒必要再節外生枝。
    舒恬不疑有她，也沒繼續多問。
    吃完飯后，令君澤先去了無菌室看江楚婧的情況，餐廳就剩下厲函和舒恬兩個人，她剛要端男人面前的碗，被他一把拽住手腕，“別收了，待會有人弄。”
    “沒事，就順手的事，反正我在這也幫不上別的忙……”
    說著她又要去拿，換來男人更大力氣的鉗制，舒恬微微蹙起，不解的看向坐在椅子上的男人。
    厲函抬腕看了眼腕表上的時間，語氣有些沉，“你先回去吧，我讓司機過來接你。”
    “我跟你一起。”
    “舒恬。”
    “我說了，我跟你一起。”她又重復一遍，調高的語調中有些不穩的顫著，鼻間涌上一股酸澀，她快速別開臉，不想讓他再為自己操心。
    厲函閉上眼睛，喉嚨滾動了下，有些壓抑的牽過她的手，“不是不想讓你在這里，只是怕你太累，后面的事情有我和令君澤，你回家等我好嗎？”
    舒恬還想說什么，被他打斷，“我知道你不會添麻煩，但你在這里我總是分心，回去等我，好嗎？”
    舒恬猶豫的咬唇，想到他也才出院不久，本來應該好好休息兩天，偏生又出了這樣的事情，城北別墅離御景園那么遠，他還要兩頭折騰。
    她在這里，他是會分心的，幫不上忙，還讓他更累。
    半晌，舒恬終于妥協，雖然心里有些不甘愿，可也體諒他的心情，“那你不要忙到很晚，早點回家，我會等你回來再睡。”
    厲函朝她笑了下，“好，聽你的。”
    半小時后，司機已經到了門口，舒恬這才知道他在跟她商量之前就打給司機了，不然不可能短短半小時就可以趕到。
    她氣的回頭瞪他，這人就是吃準了她會答應。
    厲函抬手寵溺的摸了摸她的頭頂，“乖，別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