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函送走令君澤回到臥室，已經將近凌晨時分，輕輕推開門，柔軟的大床上，女人正躺在一側睡得很熟。
    他悄聲走過去，落在地上的腳步很輕，生怕驚擾了睡夢中的人。
    走到跟前，卻意外的聞到了一股淡淡的酒氣。
    男人英挺的眉頭往下壓了幾分，俯身湊近細細嗅了幾下，的確是她身上散發出來的沒錯。
    今晚聚餐還喝酒了？
    想來是同事之間熱情難擋，不好推拒，也不怪她。
    厲函垂眸看向枕間那張白里透紅的小臉，也不知道是屋子太熱，還是被酒精熏得，泛著一絲誘人的紅暈。
    抬手替她攏了攏身上的被子，直起身子剛準備去沖澡，身后睡夢中的小女人忽然低聲罵了句，“混蛋。”
    厲函腳步猛地頓住，不明所以的重新轉過身，“什么？”
    “混蛋。”她還在睡覺，口吃有些不清楚的道，“厲函大混蛋……”
    “……”某個被點名的老男人臉有點黑，都說日有所思夜有所夢，看來白天在心里也沒少罵他。
    深吸一口氣，抬手有些無奈的擰了她臉頰一下，想懲罰她卻沒怎么用力，“混蛋還這么照顧你，嗯？是不是白眼狼。”
    他知道，看到他跟江楚婧在一起，她心里肯定會不痛快，最近的確也沒什么讓她太值得高興的事情，罵兩句就罵兩句吧，他能忍的就都忍著，只要她不自己憋在心里難受就行。
    臥室柔和的壁燈下，男人眉目之間溺滿了別人看不到的柔情，他再一次俯下身子，薄唇輕輕印在她光潔的額頭上，“只要你不離開這個混蛋，其他的，都依你。”
    ……
    翌日清晨醒來，舒恬難得休班，她過年調休了兩天到年前的時間，想著上次買的春聯都還沒貼，她便選了今天。
    該置辦的東西總歸要置辦。
    從床上坐起身子，身邊的位置已經空空如也，厲函早早起來健完身去了公司，她隱隱約約有聽到窸窸窣窣的聲音。
    看著空蕩蕩的身側，心頭縈繞著絲絲縷縷的失落，昨天晚上回來到現在兩人還沒來得及說上一句話，他就又走了。
    緩了片刻，舒恬收斂好情緒下床洗漱，去衣帽間換了一身舒服的毛茸茸的衛衣和同款的褲子，今天估計少不了的爬高上架的，還是穿的方便點比較好。
    下樓的時候，李嬸已經做好了早飯等她來吃，知道舒恬喜歡吃烤面包片，特意學了怎么用吐司機，十分有心。
    烤鵝酥酥脆脆的面包片再抹上一勺自制的藍莓果醬，別提多么開胃好吃。
    江楚婧看著眼饞，但醫生囑咐了不能攝入太多甜度，她只能喝著自己離碗里讓人看著絲毫沒有胃口的白粥。
    她舀了一勺粥放進嘴里，主動搭話，“舒小姐，我真羨慕你，可以吃自己想吃的東西，不像我就只能喝粥，一點生活中的樂趣都沒了。”
    舒恬沒想到她會主動跟自己說話，也不知道她說這句話的目的是什么，裝可憐？還是博同情？
    舒恬沒心思細想，只是淡淡道，“像江小姐這樣的人，我相信會給自己找很多樂趣的，不僅僅是在吃這一方面。”
    說完，她還朝江楚婧笑了下，眉眼之間并沒有什么異樣，盡管這句話讓人聽起來不是那么的舒服。
    江楚婧有口難言，也不好再說什么，只能跟著附和過去。
    早飯吃完后，舒恬跟李嬸一塊搭伙把倉庫的三角梯架了出來，她挑了一副比較大的春聯掛上去，李嬸在底下扶著，不停囑咐她小心再小心。
    紅色的春聯往門口一貼，燈籠高掛在兩側，剩余的一個掛在了前院的樹上，之前還冷冷清清的別墅立刻多了一抹熱鬧的喜氣。
    “舒小姐，你眼光真好，這春聯和燈籠都好看！”李嬸也跟著笑開了花，以前在家里的時候也貼這些東西，看著很熟悉。
    舒恬不好意思的笑了下，“都是市場上買的，又不稀奇。”
    “話是這么說，但舒小姐這么有心，先生回來看到一定很高興！”李嬸跟厲函相處這段時間也摸著了他的脾性，雖然先生看起來冷冰冰的，但實則內心是很好的一個人。
    這句話恰好被剛走過來的江楚婧聽到，她眉頭一皺，暗暗瞪了李嬸一眼，這個老不死的東西，做個傭人還這么多話，等以后她當家做主了，第一個就開了她！
    心里雖然萬般咒罵，但面上卻和和氣氣，江楚婧掃了一眼成果，敷衍的說了句，“是挺好看的。”
    說完，她話鋒一轉，“但……阿函不喜歡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貼在家里，舒小姐最好還是少弄點，別白費了功夫。”
    她以為舒恬是自作主張弄了這些，卻不知道她早就跟厲函說過。
    此時聽到她看似溫和實則陰陽怪氣的語調，舒恬也沒了好臉色，她沒直接說厲函同意了，而是故意道，“沒關系，如果他不喜歡我撤掉就行，江小姐不必替我擔心。”
    她這句話直接把江楚婧摘了出去，喜歡與否那是她跟厲函之間的事情，用不著她一個外人多嘴。
    江楚婧又怎么會聽不出來？
    立刻辯駁，“舒小姐，你是不是對我有敵意？我只是怕你費力不討好，沒有別的意思。”
    “是嗎？”舒恬余光朝她掃過去，眼底已有不少寒意，“那謝謝你，我心領了。”
    語畢，她不再看江楚婧一眼，轉身繼續忙活自己的事，不時還問李嬸的意見，完全把她晾在一邊當成一個透明人。
    江楚婧氣不過，進屋后拿起電話想要打給厲函，手指在電話號碼上起起落落就是按不下去，掙扎許久，還是作罷。
    現在厲函被這個女人迷得五迷三道的，還真不一定會向著她說話。
    正想著，手里的電話卻恰時振動起來，她以為是厲函，驚喜的垂眸一看，發現竟然是李瑋。
    臉上的歡喜瞬間凝固，江楚婧左右看了眼，拿著手機進了屋子才慢吞吞的接起來，“喂，李瑋？”
    她故作驚喜的低呼，“你想起來給我打電話了啊。”
    電話那頭，男人頓了一下，微微有呼氣的聲音，似乎是在慶幸自己沒有打擾到她，斟酌了再斟酌，小心翼翼的問道，“你過得還好嗎？”
    江楚婧本是對李瑋只有利用，此時聽到他如此問自己，也難免心頭顫動了下，想到自己這些天來的不順，便故意捏著嗓子道，“我不知道算不算好，只是偶爾會想念在城北別墅的日子，我在這里就像是一個多余的人，還不如當初……”
    說到這，她停了兩秒，咬咬牙將剩下的話說出來，“還不如當初我們在城北的時候，你也不會為難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