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媽聽到她這么說，臉上的笑容也掛不住了，攤開手倒像是自己被刁難了一樣，“麗華，你這話從何說起，怎么就我添堵了呢？你家舒恬今年發(fā)生的事兒不順，你不用把氣撒到我和明磊身上吧！”
    “是誰撒氣自己心里清楚。”葉麗華氣不過，小聲嘟囔了句，“就是看不慣別人比自己好！”
    “你！”舅媽被她堵得說不出話來，臉上青紅交錯的。
    這邊氣氛不對，家里兩位老人也注意到，不滿的朝這邊看過來，“怎么了，大過年的吵吵什么！”
    “爸，媽，我剛才沒說什么，弟妹非得說我諷刺他們家舒恬，你說小恬的確是今年不順心，我就是隨口說了句話，她這么較真……”
    “你是隨口說的嗎？”葉麗華為人老實，說不來謊話，“你一口一個離婚，不是給孩子添堵是什么？”
    “那準是事實還不讓人說了？況且我也沒有惡意啊！”舅媽余光朝兩位老人掃了一眼，故意挑撥道，“你不就是看明磊回來了，還帶了個女朋友有著落了，對比之下心里不舒服嗎，是，之前家里就屬舒恬出風頭，但你也不能不讓別人好啊！”
    “我什么時候這么說了？”葉麗華一聽她說些沒有的事情，立刻火起來，“你胡說八道！”
    舅媽卻不正面回應，就著舒明磊說事，“大家都是一家人，和和睦睦的多好，大過年的明磊好不容易回來一次，你真是……”
    說到這，她微微頓了下，像是無語了似的。
    葉麗華沒想到送個東西還能送出這么多幺蛾子，聽她一言一句都是往人心里扎的話也忍不住紅了眼眶。
    家里兩位老人都是最偏向舒明磊的，字里行間自然多袒護一些，“麗華你也別太生氣了，大過年的，和和氣氣才好！”
    他說這么一句，顯得好像剛才是葉麗華故意找事一樣。
    舒恬本不想摻和大人之間的事情，聽到這里怎么都忍不住了，從座位上走到舅媽身邊，將那兩盒頂級的蟲草和燕窩重新拎回來，“本來是想送給舅媽一家，既然不領情那便算了，爺爺說的沒錯，過年和氣生財，舅媽，我們沒想攀比什么，哥哥好我比誰都高興，我媽作為長輩更不會多想什么，你大可放心，至于我——”
    她朝方悅笑了下，那笑容禮貌又清冷，“就不勞煩舅媽操心了，就是離婚了，這上萬的蟲草也是送得起的。”
    話音落下，包間里有一瞬間是完全沉默的，其實她知道這些人多多少少都從新聞上了解過她的事情，以前她嫁給唐澤辰也不是沖著錢去的，所謂的‘風光’不過是他們眼里的‘風光’，她從來都沒覺得有什么。
    如今，她離婚了，肯定少不了的有人嚼舌根，她從來不是一個高調(diào)的人，但此時也忍不住想要出口氣。
    我就是離婚又怎么樣？還不是過得比你好？
    舒恬看著舅媽難看的臉色，也不在乎她到底是怎么想的，倒了杯水遞給葉麗華，安撫她的情緒。
    飯局最后鬧成這樣，大家心里多多少少有些不愉快，很快便匆匆結束，雖然兩位老人面上都沒說什么，擔心里肯定是怪他們的。
    舒長磊喝了不少酒，有點上臉，出了飯店，舒恬以為他會責備自己，沒想到他什么都沒說，只是吩咐她來開車。
    小小的一個細節(jié)，卻讓舒恬覺得更加心酸，她這才意識到，自己之前離婚對于父母來說也背負了不小的壓力和流言蜚語。
    回到家后，舒長磊有些醉意洗漱之后便上床睡了，葉麗華坐在客廳看電視，說要等跨年最后的小品，舒恬在廚房燒水，透過門縫卻看到她在擦眼淚。
    明明電視里是好笑的節(jié)目，當媽的人卻在哭。
    舒恬轉過身，深吸一口氣，強忍著眼眶中的酸澀，身旁是冒著些許熱氣的水壺，窗外天空不時有煙火綻開，可這一切在舒恬眼里卻并不幸福。
    今年的當年三十，比以往任何一年都讓人感到壓抑。
    就在她深思的時候，口袋里的手機忽然想起來，這個時間會是誰呢？
    舒恬收斂好情緒，本以為是有人拜年打來的，拿起一看竟然是厲函，她手指頓了下，連忙接起來，“喂？”
    “新年快樂。”男人低沉溫暖的嗓音傳進耳朵，淡淡四個字卻濃縮了所有的祝福。
    明明是一句無比溫馨的話，可此時舒恬卻忍不住鼻酸，想到今晚發(fā)生一切就止不住的委屈，她努力維持著聲音的鎮(zhèn)定，不想他擔心，“你也是，新年快樂。”
    然而，敏銳如他，厲函又怎么會聽不出她話里的鼻音和顫抖？
    當即壓下眉頭，就連語氣也緊繃幾分，“你哭了？”
    舒恬心頭漏跳一拍，沒想到他會這么快洞穿自己的想法，“沒有，剛打了個哈欠……”
    聞言，電話那頭的男人沒說話，隱約能聽到窸窸窣窣的聲音，沉默半晌，遲遲聽不到回應，舒恬以為他掉線了，“喂？”
    “我在。”電話那頭，‘滴滴’響了兩聲，像是有什么東西打開了，“剛才在手機給你轉了紅包。”
    紅包？
    舒恬怔了下，“等下啊……”
    她把手機從耳邊拿下來，點進微信，他們才加了好久沒多久，天天見面聊天記錄都少的可憐，此時一個黃色的框框出現(xiàn)在頁面上，顯示金額‘66666’……
    六、六萬多！？
    舒恬驚得眼珠子差點跌出眼眶，從來都沒見過任何人給別人發(fā)這么大的紅包，屬實有些超乎想象了……
    她沒點，將手機重新放回耳邊，“你轉這么多干什么？”
    她跟他要紅包也只是圖個彩頭吉利，順便能坑一小筆，可是現(xiàn)在這六萬多擺在眼前……她都不敢收。
    這錢對她來說也不是一筆小數(shù)目了。
    “多？”對比她的驚奇，厲函則顯得淡定很多，“一年就這么一次，不多，收了吧。”
    當時還是張畢琨跟她說，6這個數(shù)字比較吉利，讓他這么發(fā)的。
    舒恬生平第一次有了一種被土豪包養(yǎng)的感覺，六萬多給她當壓歲錢，還不多……這人到底是有多少錢啊！
    她哂笑，還想拒絕，沒等開口便聽到他直截了當?shù)恼f道，“不收我待會直接打卡了。”
    “……”好吧，算你狠。
    舒恬這才顫顫巍巍的點開轉行信息，點擊了‘確認收錢’，然后十分恭順的說了句，“謝謝老板。”
    兩人你一言我一句的聊了一會兒，剛才的壞心情也緩解了許多，就在舒恬準備掛斷電話灌水的時候，話筒突然傳來‘咔’的一聲輕響，緊接著邊聽到男人磁性沉穩(wěn)的聲音飄來，“下來吧，我在你家樓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