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怎么沒有？”男人亦是咬牙，“早上給你打電話為什么不接？”
    他今天一大早起來第一件事就是給她打電話，本想詢問一下她和孩子今天的安排，不料一遍兩遍三遍就是打不通她的手機，等他再繼續的時候，直接被掛斷了。
    回國第一天就跟他玩失蹤，不接電話？很好。
    于是，今天他特意把定在中午的會議提前半個小時，又盡快的開完，驅車趕到了這里。
    不是不接嗎，他直接來。
    “你跟蹤我？”舒恬真正生氣的是這點，一想到總有他的人在身后看著，她就心里發毛。
    厲函冷笑，“你做的這些事難道不值得我跟蹤？”
    話不投機半句話，舒恬當真是一點好臉色都沒有了，她是沒接電話，回來第一天她事情很多，晚上還要回家看看，沒時間跟他掰扯，這人倒好，直接堵上了門。
    他就是這樣，專橫，不講理，跟五年前一模一樣，一點變化都沒有！
    接下來的時間，三個大人吃的都不痛苦，唯獨小家伙吃的津津有味，一會兒付清童給夾一筷子菜，一會兒厲函剔好魚放進碗里，全程都在享受美味。
    舒恬吃了沒幾口便吃不下了，在一旁繃著臉坐著。
    最后結賬，花了不到六百塊錢，舒恬在國外習慣了現金消費，剛要拿錢包，厲函已經將手機遞過去。
    ‘滴’的一聲，錢已經到了商家的賬戶。
    “不用你……”
    “我請孩子吃飯。”似乎料到她想說什么，男人直接開口打斷。
    舒恬半句話堵在嗓子眼里上不去，下不來，只能賭氣的咽回去，她是發現了，什么回國好好談談，回國就不是他了，那副唯我獨尊的姿態擺出來，分明就是要給她下馬威！
    “待會你去哪兒？”不同于她的煩躁，男人倒顯得游刃有余，“我送你。”
    “不用，童童開車過來的。”
    “麻煩人家做什么。”他眉心微蹙，好像真的是她不懂事了。
    舒恬本意不想跟他一起，但是看到付清童夾在中間為難的樣子，到底顧忌她的情緒，不想讓她為難，“童童，你回去吧，我下午會紅苑小區一趟，有事電話聯系。”
    “那我先回去？”
    厲函接過話頭，竟跟她表達謝意，“麻煩你了。”
    這么多年了，付清童都沒聽見厲函這么一句話，此時此刻真的聽到，她反倒還有些……驚悚。
    沒錯，驚悚，她實在是適應不了如此低姿態的厲函，詭異，實在是太詭異了。
    付清童先下了樓去地下車庫取車，餐廳門口就剩下三人面面相覷。
    舒恬本想給家里買點東西的，可是仔細一想好像也沒什么需要買的，她離開五年，時間隔得太久，家里是什么樣子的都不知道了。
    厲函能感受到她情緒突然低落，不想她陷進這樣的情緒里，開口道，“走吧。”
    坐電梯到了地下二層的停車場，舒恬跟在他身后朝車子走過去，令她沒想到的是，他開的竟然是五年前那輛賓利添越。
    時間仿佛倒流，回憶跟眼前看到的換緩重疊，舒恬一時之間有些出神，這輛車從他們認識的時候就有，更像是一個承載著曾經的記憶點。
    特別是那時候他們剛剛認識，彼此不屬于，帶著或多或少的猜疑，或深或淺的試探，每一次的接觸都有深刻的感受，這些，舒恬怎么都忘不掉。
    他……是故意的嗎？
    厲函余光看到她在上車時稍微停頓的腳步，不可否認，他就是故意的，故意開著這輛車來，故意想要看看她的反應，可是他也是發自內心的，想要重溫五年前的點點滴滴。
    舒恬只能努力壓住心底升騰而起的感情，她必須要理智，必須要冷靜，她回來，是為了孩子，不是為了跟他破鏡重圓，他們已經回不去了。
    厲函像之前一樣彎腰將小娃抱起來，拖著他的身體將他抱進了車里，兩條遒勁的手臂像鋼鐵一樣堅固，讓小娃心里多了一份安全感。
    舒恬依然坐在了副駕駛座上，這次她沒有跟厲函嗆，而是很順從的走到前面拉開車門。
    男人微微挑眉，一抹笑意藏在眼底深處。
    學聰明了。
    路上，兩人幾乎沒怎么說話，反倒是舒嘯嘰嘰喳喳興奮的停不下來，看著滿大街黑頭發黑瞳孔的人群，他心里很高興，“媽媽，他們都跟我一樣哎！”
    舒恬勉強扯出一抹笑意，實則根本就沒有心情，一想到待會回家見到舒長磊和葉麗華，她心里就‘咯噔咯噔’的。
    車子在紅綠燈路口停下，男人忙里偷閑朝她看了一眼，意有所指的問道，“待會回去想好怎么說了嗎？”
    舒恬紛擾的思緒被打斷，垂眸看著膝蓋上的雙手，“沒有。”
    待會會發生什么她也不知道，她甚至有些害怕舒長磊和葉麗華會不認這個孩子。
    “不用擔心太多，他們都很好，只是很想你。”厲函難得這樣柔聲細語的跟她說話。
    舒恬苦笑，氣息已經不穩，“我一走就是五年，虧欠他們實在太多，就算他們不理解，也是應該。”
    厲函聽她這么說，心里也不是滋味，說來說去這件事都是他們的錯，而他要占一部分的責任。
    舒嘯坐在后面聽不懂叔叔和媽媽在說什么，只是隱約覺得這個叔叔好像跟他們有什么關系，不禁盯著那人的后腦勺有些愣神。
    剩下的路途中，兩人都沒再說話，彼此心里都不安寧，特別是舒恬，腦子擰成了疙瘩。
    車子開進紅苑小區，穩穩的停在樓下，坐在一旁的小女人還沒回神。
    “叔叔我們到了嗎？”小家伙倒是顯得異常興奮。
    聞聲，舒恬這才驚覺已經到家，她慌忙解開安全帶，指尖剛觸到車門開關便聽到男人沉穩的聲音從身側傳來，“我在樓下等你，有事喊我。”
    “不用。”舒恬想也不想的拒絕，說完又怕他會生氣糾纏連忙解釋道，“應該不會有什么事情，況且我第一天回來，你跟著也不合適。”
    “我就在樓下。”
    “厲函。”舒恬喊他，可視線卻沒看他，只是看著前方，有些無奈，“你就聽我的一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