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老爺子情緒激動的被口水嗆了下，咳嗽了幾聲，顧不上喝口水喘口氣，便立刻問道，“她不是五年前就被警方……”
“是誤會。”厲函說起來的時候，沒有一絲慌亂，好像他自始至終都知道她活著一樣，“她一直在英國，創辦了一個律師事務所，做的很好。”
“……”老兩口互相對視一眼，被這消息震得回不過神來。
他們怎么都沒想到，有一天舒恬會活著回來，而且再一次出現在厲函的生命里。
當初他們那么反對，兩人還是堅持在一起，后來有了那次意外才徹底沒了聯系，此時聽到這樣的消息，心里百感交集。
難道真的是命中注定？
老爺子趕走心里的想法，臉色拉下來，“我告訴你，五年前我和你姥姥不允許你們在一起，五年后也不會允許！那個孩子福大命大能活著回來，是她的本事，她做什么也好，做的怎么樣也罷，都跟我們沒關系，我絕對不會讓你們在一起！”
兩人之間的羈絆太深，此時再重修舊好，恐怕會牽扯太多是是非非，老人家年是高了，就想讓厲函安安穩穩過個幸福日子。
可他們卻不知道，能讓這個男人幸福的人，就只有舒恬而已。
似乎料到老爺子會是這樣的反應，厲函一點都不意外，他甚至還反問了句，“你確定？”
老爺子想也不想的點頭，“我確定！”
他話剛一出口，便聽到厲函很平靜的說道，“那好，那你曾孫也進不了門了。”
老爺子整個人都僵住了，他這兩年身體越來越不好，耳朵也背了，希望厲函成家的同時何嘗不是想抱上曾孫，享受一下四世同堂的歡樂。
可是他現在說什么？
他的曾孫？
他連個妻子都沒有，哪里來的曾孫？
難道是……
老爺子想到舒恬，那個五年都沒有露過臉，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的女人，心頭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你上哪里來給我抱曾孫？”
“舒恬生的。”厲函想到舒嘯那張軟糯的臉，嘴角扯出一抹柔和的弧度，也是從進門到現在唯一帶笑的時候，“我和她的孩子，不是你的曾孫是什么？”
“……”老爺子徹底噤聲，不知道該說什么好。
舒恬回來了，還生了一個孩子。
信息量太大，也太過沖擊，他有些消化不了。
倒是一旁的劉毓芳坐不住了，“小函，你別怪媽媽多嘴，我知道舒恬回來你高興，但是畢竟五年沒見了，你怎么知道那就是你的孩子？”
這句話問完，老爺子也回過神來，附和道，“是啊，你怎么知道，你別是被愛情沖昏了頭腦！”
“那孩子今年四歲多，時間對的上，而且長相也隨了我七分，我要是不認他，估計沒人敢認。”他一點都不擔心這個問題，“如果你信不過，可以叫人來做親子鑒定，只不過到時候傷了你和曾孫的感情，你別怨我沒提醒。”
這些話，從來的路上他就想說了，五年之間，老爺子明的暗的給他塞過不少適合結婚的對方，他都是一點面子都不給的回絕，現在舒恬終于回來，他不用找借口，單單是孩子就能抓住老爺子的心。
顯然，厲函的個性老兩口也是知道的，如果不確信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他不會當面跟他們說這些。
這個舒恬如果真的領回來跟厲函的孩子，他們該怎么辦？
老爺子一時間心里什么樣的感覺都有，他是有些愁緒的，但是也不能否認，他腦海里劃過‘曾孫’兩個字的時候，也是驚喜的。
在座的幾人都心情復雜，喜憂參半，唯獨黃梓柔的心情是赤裸裸的難受，厲函就坐在她身邊，她是聽的最清楚的那一個，也是最難以置信的那一個。
她怎么都不能接受，這個男人竟然有孩子了，而且已經四歲多了。
四年前，她都沒認識他，那個時候，他就已經有孩子了？
黃梓柔頓時感覺自己就像一個跳梁小丑一樣，什么都不知道，跟個蠢貨一樣自以為是的做著那些事情，她甚至不敢想象，她主動的時候，這個男人會怎么想她。
一定覺得可笑又可憐吧。
剛才還覺得美味可口的飯菜，此時看著只感覺難以下咽，黃梓柔如坐針氈，剩下的后半席飯局她一句話都沒說，也沒人主動再跟她搭話，興許是都覺得尷尬吧。
她這才發現，她曾經以為自己已經融入了厲家，其實不過是表象，有些事情，她永遠不知道也不會知道。
好不容易熬過吃飯，黃梓柔提出先走，往常老爺子肯定會挽留幾番，這次卻什么都沒說，只是讓司機送她，叮囑她路上注意安全。
老太太送她出門，也沒再玩著她的手，臨了上車小聲說了句，“今晚鬧成這樣，讓你臉上掛不住了，改天我再跟你賠不是。”
一個大自己這么多的長輩說出這種話，縱使黃梓柔心里有氣也不能發作，生生忍著，“沒事，您先回去吧。”
說完，她似是委屈求全的模樣，稍微低了低頭道，“其實我挺喜歡厲函的，如果他愿意跟我好，就算真的有個孩子，我也不會介意，現在這個社會，他這樣成功的男人，就算不主動做什么，也會有別人處心積慮的想得到，我知道，也理解。”
她幾句話便把舒恬劃到了‘處心積慮’這類人群中，看似無意，實則是暗暗提醒對方舒恬是自己有意留下的孩子，是有目的性的。
老太太心中自然有所定奪，但是這個時候……不是說這些話的場合。
“你先回去吧，這件事如果可以的話，希望你替我們厲家保密，就算是為了你和厲函也好，傳出去也不利于你們兩個人。”畢竟是在厲家的人，關鍵時候還是知道哪邊重哪邊輕的。
黃梓柔也不好再說什么，點頭答應后便坐進車里離開。
心里卻忍不住暗罵，死老太婆，平時裝的什么都不知道，腦子比誰都靈光！等她有朝一日嫁進厲家，看她不折騰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