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腦海里閃過的第一個念頭就是，厲函把孩子的事情都說了，兩人關系肯定不簡單，而且她說什么，能夠接受？
    舒恬表情冷下來，“我的孩子，不需要你來接受，現在，以后，將來，都不用。”
    黃梓柔見她不領情，心里有些微惱，但不想在厲函面前表現得太過分，只能收斂著，“舒小姐，注意你說話的態度。”
    舒恬看著站在身前的兩人，一個看好戲似的看著她，另外一個張牙舞爪恨不能宣奪主權，別說談，連想談的意思都沒有。
    她往后退了一步，視線朝孟時川看了眼，再開口聲音已經完全冷下來，“既然厲先生不想談那就算了。”
    “談。”不料，厲函卻絲毫猶豫都沒有的答應下來，下一秒便松開黃梓柔的腕子，雖然是跟她說話，視線卻一直停留在舒恬臉上，“你在外面等會。”
    黃梓柔有些緩不過神，“啊？”
    剛才他還不是幫自己說話，怎么現在……
    顯然，厲函也沒準備給她想明白的時間，直接轉身進了身后的會議室，黃梓柔只好尷尬的站在一邊，看著舒恬和孟時川也相繼走進去。
    ‘砰’的一聲，門關上，隔絕所有聲音，她看著空蕩的四周，好像剛才一切都沒有發生過，又只剩下她自己。
    黃梓柔情緒有些低落，感覺自己像是個局外人一樣，但是……她抬起手撫摸著自己剛才被厲函碰過的地方，那里似乎還殘留著那個男人的溫度。
    剛才，厲函牽了她的手腕。
    這兩三年的時間里，她從來都沒被這個男人如此對待過，他對她就只有厭惡和抵觸，別說是牽手，連跟她一起走路說話，他都吝嗇給予。
    可是剛剛他主動牽住了她。
    這是黃梓柔從來都沒有感受過的，連幻想都不曾有過的事情卻真實發生了，這感覺簡直太好了，好到她想一輩子都被厲函這樣對待。
    她一直以為自己愛的是這個男人的身份地位，還有他傲人的長相和身材，但是現在她才發現，她愛這個的男人的一切，哪怕他不這么有錢，她也渴望得到他。
    很久很久之后，當黃梓柔細細思索是什么時候開始對這個男人產生了執念時，大概就是這一刻，心魔頓生。
    ……
    會議室里，跟外面熱絡的氣氛不同，舒恬和孟時川坐在一側，厲函則坐在對面一側，三人看著彼此，心里想法各異，就看誰先開口。
    舒恬挨不住這折磨人的氣氛，打破沉默，“我想跟你談談孩子的事。”
    “談啊。”男人攤手，一副盡管來的做派。
    舒恬不喜歡看他這樣胸有成竹的樣子，好像自己就是一個被他玩弄于鼓掌之間的玩具，但想到孩子，她還是忍下了，“之前我跟你說過回J市好好考慮，我現在差不多已經想好了。”
    他眼底的戲謔隨著這句話消退，神色認真起來，“想好了什么了。”
    舒恬暗自咬牙，鼓起勇氣道，“我準備帶著孩子回英國。”
    “這就是你答應我的考慮結果？”男人冷嘲開口，愈發不屑，“還是從一開始你就是搪塞我的，為了等你的援兵？”
    他口中的援兵指的誰再清楚不過，女人秀氣的眉頭擰成一個疙瘩，“是我做好決定才跟他說的。”
    “所以呢？我應該眼看著我的孩子跟著別人離開？”
    “厲先生可能誤會了，舒嘯現在并不算是你的兒子。”一直沒出聲的孟時川忽然張口。
    “他身上淌著一半我的血，你說不是就不是？”作為一個用腦子吃飯的人，厲函最不屑的就是打架還有斗嘴，對他來說這些都太低級了，可是今天他卻忍不住了。
    “他除了跟你有血緣關系，其他方面的確沒有任何關系，這是事實。”舒恬心里越是血氣翻涌，面上越是平靜，“你們之間沒有感情基礎。”
    這句話成功的讓厲函心頭一痛，別人說再多，都傷不了他分毫，唯獨眼前這個女人，看起來柔柔弱弱卻最知道怎么往他心里捅刀子。
    他笑，“我們之間為什么會這樣，是不是應該問你？”
    “我不想跟你吵。”舒恬斂下眼皮，不想再做這樣無畏的爭執，“我的想法已經跟你說過了，孩子我會帶走，我知道你不會輕易的答應，所以你有什么要求也可以提出來，只要合理我都會盡量配合。”
    男人臉色陰厲起來，身體微微往前弓了幾分，奪人的黑眸閃著危險的光，“舒恬，是我太好說話了，所以讓你有了可以把孩子帶走的錯覺？就這一點，我決不答應。”
    聽到他斬釘截鐵的拒絕，舒恬有著心急，“你！”
    她張口就像譴責，被孟時川打斷，“厲先生，你有本事留下她們，我就有本事帶走。”
    說完，那雙狹長的眸子瞇起幾分，似乎在回憶什么，說出來的每一個字都擊打著厲函的脊梁，“五年前我能做到，五年后也可以。”
    他故意提起曾經，提起厲函最挫敗最黑暗的一段時光，就是想要揭開他的傷疤，讓他痛，讓他再一次陷入那時的焦慮和恐懼。
    厲函甚至都能聽到血液在身體里滾動的聲音，沸騰著，叫囂著，他要拼盡全身體力才能克制住自己。
    “我倒是不知道孟先生有替別人養兒子和老婆的習慣。”他這句話已是難聽。
    舒恬咬唇，兩只眼睛瞪著他，還沒等開口，那人便朝她看過來，“覺得難聽？那就別做這么難看的事。”
    “我難看？”舒恬難以置信的抬手指著門口方向，“你就清白？！”
    男人扯唇，幾分嘲諷幾分試探，“怎么，你在意啊。”
    “我不在意，你愛跟誰在一起跟誰在一起，但是孩子我必須帶走，就沖這樣的后媽我也絕對不會把孩子交給你！”
    聽到‘后媽’這個詞，男人表情變得有些微妙，在她略微失控的神情中察覺到了什么似的，若有所思的開口，“你不肯跟我在一起，還管我找什么樣的女人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