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老聽到之后先是愣了一下，繼而語氣平淡的開口，“小劉啊，怎么了，這個點給我打來電話。”
    “說起來也是不好意思了，您看之前不是厲函跟梓柔兩個人談戀愛嗎，孩子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在家里精神也不好，情緒也很低落，一問才知道是跟厲函吵架了，我問她她怎么都不肯說，要不您找厲函坐下來，咱們好好聊一聊？”劉芳菲斟酌著說話，就怕惹的厲老不高興。
    其實自從上次厲函跟家里交代跟舒恬有了一個孩子之后，厲家二老便有意跟這邊疏遠了，以前不知道歸不知道，現在知道了，生米煮成熟飯，也不愿意再把更多的人牽扯進來。
    此時聽到她這么說，老人也不禁皺起眉頭，“小劉啊，孩子們的事情不是咱們長輩說了算的，你也知道厲函那個脾氣，誰說都不肯聽，咱們就是談了，最后孩子不愿意也還是白搭。”
    一聽這話劉芳菲一下就明白，看來他們是不準備管兩個孩子的事情了，她當即也有點不高興，畢竟是婦道人家意氣用事，馬上語氣就帶出情緒了，“厲老，我們家梓柔跟厲函也相處了兩三年了，孩子是個好孩子，但是您現在說讓孩子們自己去弄，撒手不管，那有點不負責任了。”
    “強扭的瓜不甜，我就是負責人才這樣做的。”厲老雖然年紀大了，腦子卻不糊涂，用她的話來堵她的嘴，“之前我不是沒撮合過兩個孩子，實在是不合適，我這當長輩的說也沒有用，畢竟以后過日子的還是他們兩人，不是我們。”
    劉芳菲又怎么會不知道這些道理，但是想到黃梓柔剛才那個樣子，她顧不上別的了，“厲老，我覺得這件事還是有必要說一下，畢竟這么長時間了……”
    “小劉啊，你說這話我就不愛聽了，不光是你家梓柔付出時間，小函也是一樣的，這兩個孩子都很優秀，很獨立，放出去哪一個不是被人矚目的那一個，不要為了這種事情鬧得不愉快，讓孩子們也下不來臺。”
    他這話已經有警告的成分在里面。
    劉芳菲聽出他語氣中的不悅，雖然有看法，但畢竟礙于厲函的面子，她也不敢真的跟老爺子硬碰硬，只能咽下這口氣，“行吧，那我勸勸梓柔，你也幫著勸勸厲函，都是大人了，有什么問題還是要當面說。”
    樓上一直站在走廊上聽著下面動靜的黃梓柔，在聽到這句話之后就知道沒有希望了。
    她見不到厲函了。
    腦海中閃過這個訊息，剛剛強壓下去的怨氣在一起將她整個人都席卷。
    不等劉芳菲從樓下上來，便立刻轉身回屋‘砰’的一聲將門關上，力道之大震的耳朵都嗡嗡的響。
    黃梓柔擔心她的狀態，兩步小跑上了樓，不停的敲她房門，“梓柔，梓柔你別這樣，有什么事好好說。”
    “你走開，讓我自己安靜一會兒！”黃梓柔將桌上的東西掃落地面，恨得牙癢癢，她好好說沒人聽，根本沒人在意，所以就都別怪她用別的方式了！
    ……
    舒恬決定留下之后，厲函第二天就帶她去了派出所，恢復之前的身份和戶籍，因為中間間隔的時間比較長，需要她本人先去填手續。
    進了派出所門之后，迎接她的是五年前親自給她銷戶的那個局長，李局先跟厲函簡單寒暄了一下，繼而朝舒恬看過來。
    當年案子的一切他都有接觸跟蹤，所以對于舒恬也算是熟悉的陌生人了。
    “舒小姐，不容易啊，五年后又見到你，我很高興！”
    舒恬笑笑，“謝謝局長，當年麻煩您，現在還要麻煩您了。”
    她一句玩笑話讓氣氛輕松不少，畢竟這件事對于李局來說其實是有些尷尬的，但她這么一說立刻緩解了不少。
    “哪里哪里，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你能回來。”李局將兩人帶到辦公室，讓下屬把資料都提前準備好，“這些資料你填一些，沒問題明天就可以審批過完。”
    “好，有勞了。”舒恬拿過黑色簽字筆，一個字一個字的往上填寫，她寫了很多東西，有重復的有不重復的，還有一個原因聲明，她不知道自己寫了多少，但是這種感覺卻很好。
    很踏實，很落地，讓她有了一份留下的真實感。
    她的名字，她的背景，她的一切，都是這座城市給她的，好的回憶遠比壞的多，在英國五年她用孟時川買來的身份，她不叫舒恬叫Suran，除了那五年，她甚至對那個身份的過去一無所知，不論過多久，她都不會有歸屬感，因為那根本不是她。
    如今回來，這樣一筆筆的將自己的人生填寫補充完整，才是真正的完滿的她。
    手續寫完之后，工作人員很快拿走提交了，局長想留下兩人吃個飯被厲函拒絕。
    “待會還要回去一趟，改天有空我做東。”男人略有歉意的伸手向前，跟在家里時的狀態一點都不同，整個人都充滿了一種很強大的氣場。
    舒恬站在一旁看著，就像在看五年前出現在自己眼前的那個他，也是這樣的強大奪目，令人下意識的想要臣服。
    這個男人就是天生的領導者，他具有一切成功商人所具備的素養和素質。
    從派出所離開后，厲函往家里方向開，而是調頭往反方向行駛。
    舒恬看了一眼窗外的街景，有些不解，“不回去嗎？你還有其他安排？”
    “回老宅一趟。”他忙里偷閑側目看過來一眼，很快又移開，“怕你緊張沒有提前說，東西我都買好了在后備箱放著。”
    舒恬有些錯愕，這才明白為什么今天馮遠哲過來了一趟卻沒開車，原來是來送東西。
    想到厲家二位老人，舒恬一顆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我、我去了要做什么，說什么嗎？”
    男人笑，騰出一只手牽住她的，讓她安心，“你想說什么都行。”
    “那怎么行，他們本來就不喜歡我，萬一哪句話說不對了……”舒恬咬唇，其實她一方面是擔心兩位老人對自己的態度，另一方面還是因為之前舒嘯的事情有些尷尬有些心結。
    她沒說只是為了不讓厲函為難，但這樣的情緒卻讓她自己有些夠嗆忍受。
    厲函幾乎猜到她心中想法，早就提前做了準備，“昨天晚上我跟家里通過電話，你放心，他們不會對你不客氣的。”
    雖然兩位老人的這份‘包容’里摻雜著對曾孫的感情，但不得不說因為舒嘯的存在他們對舒恬的態度也的確有了很大的轉變，不管因為什么，只要結果是好的就夠了。
    至于其他的，他有信心往后慢慢培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