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２２時３０分，格羅夫街“旋渦俱樂部”幫派大本營。
“真看不出，你還會這一手？——能看到我嗎？”
我走進張燈結彩、人山人海的社區(qū)街道，看向屋頂角落里亮著紅燈的攝像頭，自言自語般沖著左手腕說了這么一句話。
兩個拿著酒瓶、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妹子從我身邊經過，特意含情脈脈的回頭笑著看了我一眼，使我本能般尷尬地微微頷首致意——顯然，這里正在舉辦某種熱鬧的聚會。這樣外松內緊，以一種警惕的狀態(tài)游蕩在摩肩接踵的人群里，著實讓我油然而生出一種滿足的心理獨特感，就好像我跟他們這些人都不一樣似的。
“當然可以看到你！——真以為我是只會吃干飯的廢物？要不是這座廢物城市搞不出來《看門狗》里的ＣＴＯＳ系統(tǒng)，我早就成為女版的‘艾登·皮爾斯’了！”
克洛伊略顯自負的聲音從我塞入右耳的微型耳機中傳來——此時，她正在不遠處通過ＷｉＦｉ網(wǎng)絡入侵社區(qū)監(jiān)控，為我的行動提供支援。
“這群該死的吸血鬼，我以前為了那點可憐的獎學金每天起早貪黑的賣命，他們卻什么都不干就能有大把大把花不完的錢？我要是有這么多錢，我就全放床底下壓著，睡覺也踏實！”
路上的監(jiān)控鏡頭隨著我的腳步不斷偏轉方向，在為我引路的同時，也讓克洛伊看到了這里的紙醉金迷，角落里拿美元紙幣卷煙絲做煙卷的勾當，讓本就“憤青”的她更加“仇富”。
“克洛伊……”
“我知道，我知道——內——森——”克洛伊故意拖著慵懶的長腔，似是在反擊我要對她進行的“說教”，“讓我來看看這個小婊子又是藏在哪個角落搞他那些見不得人的勾當呢——嗯？超人，注意你右手邊的二樓陽臺。”
我就勢湊到擺在路邊的一處小攤旁邊，透過一個掛滿各種項鏈的鏤空貨架，看向不遠處的小型別墅。
在那里，一個上身赤裸、染著一頭紅發(fā)的小混混正叼著煙居高臨下地監(jiān)視著別墅外的街道。
“還真有個‘看門狗’啊？服了。”克洛伊說道，“這里室內監(jiān)控全都是‘有線’的，我沒辦法接進去看屋里的情況，不過就目前的情況來看，內森顯然不在外面。或許你要找個路子進別墅看看了——你的傷沒事嗎？老實說，我是第一次見到一個人能慘成那個樣。”
“沒問題，都是些皮外傷，主要集中在胳膊和上身，只要腿不傷就不怎么影響行動。身上的衣服和攜行裝具替我擋了很多傷害，一些比較深的傷口我都用吻合器釘上了，只要不像上回那樣打架就沒事。”
“噫——你可別說了……往皮上打訂書釘……看著就瘆人……現(xiàn)在的人都是怎么想出來的這么自虐的法子？”
說話間，我已經找了條小巷摸到了別墅的背后。小巷里零星有幾對正在卿卿我我的情侶，趁他們無暇顧及我的機會，我找了個偏僻的角落，攀著各種管線和墻壁凸起，爬上了二樓的陽臺。這里是陽臺背對街道的那一面，然而，剛爬上陽臺，我卻赫然發(fā)現(xiàn)剛剛負責望風的那個人，此刻竟一動不動的趴在地上！
我當即從腰帶扣位置的隱形槍套拔出手槍，蹲在陽臺的角落，收斂氣息，密切感受著周圍的情況——看到這樣的情形，任誰都會本能的認為這家伙已經死了——剛從明亮的街道來到這里，我的眼睛還沒完全適應黑暗，街道外放的音樂聽起來也格外遙遠，兩相對比之下，這到處都是陰影的陽臺角落仿佛處處鬼影憧憧、暗藏殺機。
“怎么樣了？說話啊超人？”克洛伊的聲音不合時宜的傳來，在這寂靜的角落顯得格外清晰，我甚至都擔心附近要真是有人會不會也能聽到。
我貓著腰，謹慎地接近趴在地上的那人，持槍的雙手盡可能收緊以靠近軀干，防止被突然竄出的人奪槍。
“克洛伊，我過來之前，你有沒有看到可疑的人出現(xiàn)在陽臺？”我抬腳用力地踹了一下那人，見他毫無反應，便用腳尖挑著將他翻過身來。
這一翻，我才清楚地看到那人后腰位置一指見方的傷口。
“人？沒有啊？發(fā)生什么了？”
“‘看門狗’死了，是被人摸到背后一刀刺中腎臟捅死的——這里還有別人。”
“Ｏｈ，ｓｈｉｔ！我真的沒看到有人靠近！現(xiàn)在怎么辦？”
“噓——除非有情況，不然不要跟我說話，會干擾我判斷周圍的動靜。我先進去看看，你準備好接應我，出了事我們就跑路。”
通過閣樓樓頂?shù)奶齑埃仪那姆M這座了更加兇險的別墅。
“你會把她帶到哪兒？”樓下，一個青年男子的聲音傳來。
我趴在地板上，透過欄桿的空隙向下觀察。只見別墅二樓的客廳里，跟麥克斯和克洛伊發(fā)生沖突的內森正頗為畏懼的站在另一個身著西裝的中年男子面前。
中年男子說道：“內森，你父親很關心你，他是對你寄予厚望，才會這么嚴厲——不要疏遠他。你現(xiàn)在做的這些事完全是在浪費你的時間，跟著你父親的路走才是正確的。”
“他是關心他公司的形象吧……”
“內森——你還太小，你根本不明白你父親所做的是一件多么偉大的事情，以后你會知道的。有時間多回去看看你父親，他很想念你。”
中年男子安慰似的抬手按了按內森的肩膀，然后才轉身邁著穩(wěn)重的步子離開。在他下樓的時候，通過露出的領口，我注意到這家伙竟然在脖子上紋了一個經典的神秘符號——全視之眼。
還有人會在身上紋這種東西？
算了不管了！趁著內森直愣愣發(fā)呆、整個二樓空無一人的空隙，我起身撐著欄桿從閣樓跳下。
落地聲驚醒了走神的內森，結果剛回過身，他便被我拎著后頸按倒在沙發(fā)上，連一句大嗓門的求救都沒來得及喊出。
我拿槍指著他的后腦勺，壓低聲音問道：“麥克斯在哪兒？”
“麥……是你？”內森艱難地側過頭，看清是我后，語氣竟有些透著驚喜和激動，“她被帶走了！就是剛剛那個人！你快去追，應該還沒走遠！”
“那家伙是干什么的？他為什么帶走麥克斯？”
“我、不、知、道！為什么你們每個人都喜歡來質問我？為什么我就非得要老老實實聽你們說的話？呵——你再不去追，恐怕就再也見不到麥克斯了——”
我移開壓在內森身上的膝蓋，拽著他的衣領將他提起，讓他轉過來面對我。
內森則擺出一副吊兒郎當?shù)牟涣b模樣，一改剛才的欣喜，高舉雙手，故意陰笑著向我挑釁。
我左手掐著他的脖子，用拇指頂住他的下頜，強迫他抬起頭，同時右手拿槍稍稍保持一定距離，隔空指著他，說道：“不知道？我看拿你去換麥克斯，你那老爹不會不管你——給你老爹打電話。”
“電話？哈哈哈哈哈，我從來就不知道那老東西的電話是多少！都是他來找我，他要是想找我，自然可以找到。有本事你就殺了我，老子不在乎！”
我狠狠掐了下內森的脖子，一把將他推倒，放任他在地上打滾哀嚎，從他身上摸出一部手機，然后退后幾步，保持舉槍的同時，沖裝在左腕手表帶上的麥克風說道：“克洛伊，注意一個穿著西裝、３０來歲的中年男子，他剛從別墅出去……”
“嘿……”
內森突然的搭茬讓我有些意外，我看著蜷縮在地上打滾的他，等著他接下來的話。
“老兄……我確實……不知道我父親他們是干什么的，他們很危險……對不起……”
話音剛落，還沒容我感慨一下內森這人多變的脾氣，一柄尖刀陡然便從樓上飛下，竟不偏不倚，閃電般從后背刺入內森的心臟！
剛才的閣樓里竟然還藏著人！
大驚失色之下，我猛然抬頭，幾在同時，一道人影亦從閣樓跳出，朝我當頭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