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習下課前,老董專門來班里通知這周的衛生都是許夢龍打掃。許夢龍看著老董,心里今日份的不爽積累到了極點。
剛開學不久,大家都在剛剛收心的狀態,學習的氛圍還不是太濃。晚自習下課后,還只有零星幾個同學留下,許夢龍擺著張臭臉,打發走了幾個要幫他的,掃地弄得跟拆家似的。
把僅剩的幾個同學也嚇走了,童宇逸也收了書包,走到許夢龍跟前。
“擋道了擋道了!”許夢龍壓著氣,揮著掃把。但看許夢龍一雙白鞋并沒有挪動,眼眸一抬,全是怒色,“你他媽找事啊?”
童宇逸正面應上,眼神雖然堅毅,口氣卻是退縮了,“你先冷靜下,再說。”
許夢龍把掃把使勁一扔,大怒道:“說你麻痹說。想打架就直說啊!”
童宇逸被他情緒一帶,上去抓住許夢龍的衣領,聲音也透著狠意:“你就會打架嗎?”
張晴見狀立馬上去擋在他倆之間,推著童宇逸的肩旁讓他們有話好好說。
許夢龍隔著張晴猛地推了一把童宇逸,順帶把張晴也帶地一趄趔,童宇逸扶住張晴,瞪著許夢龍,一臉不可思議。
班級里其他人看這情況都怕惹禍上身,拎起書包就跑了。
張晴也讓痛宇逸趕緊走吧,許夢龍這人就這樣,氣消了就好了,你先走吧。
童宇逸看了一眼怒氣沖沖的許夢龍,又看了眼張晴,就先走了。
童宇逸剛走,老董聽說打起來了,又著急趕來。看見班里只剩許夢龍和張晴,詢問了情況,被張晴打圓場圓了過去。
這個點學生也走的差不多了,老董狐疑地看了看許夢龍,沒吭聲就走了。
許夢龍拿起掃把,把剛才的垃圾一沖直飛,嘴里還罵罵咧咧說后面人怎么那么能吃。
張晴看他也不想好好掃地,就直接把他的掃把奪來,幫他把班里打算干凈。
張晴看著已經裝不下的垃圾桶,干看著他不說話,許夢龍也不說話。最后就直接一直手拎起垃圾桶出去,還傾掉了一些大垃圾。
張晴無奈,只好再把那些垃圾掃在一堆。等她收拾好書包,許夢龍拎這個空垃圾桶回來了,看見她就沒好氣的白了一眼。把垃圾桶隨手一丟,就直徑去自己的位置上拿書包了。
張晴把最后一點垃圾裝好,追了好久才在校門口追上許夢龍。
張晴緩了一下呼吸,說:“你走那么快干嘛啊?”
“你有事嗎?”許夢龍明顯冷靜多了,側看了她一眼,并沒等她。
張晴跟上,與他并肩走著,猶豫了一會兒,終于問出來了:“你和童宇逸,是怎么回事?”
許夢龍嘴角微抽,但轉向張晴的時候又佯裝成了吊兒郎當的模樣,“什么怎么樣?先把你聽的,說來聽聽。”
“他們說童宇逸是為你才文轉理的,你們還跟他媽出柜了,所以她媽才氣急敗壞地找老班打電話。”張晴沒有看他,身體挺的直直的往前走著,說完才偷瞄了一眼許夢龍。
“原來我魅力那么大啊?”許夢龍扣了扣耳朵,很不在意地問她:“那你覺得呢?”
“我覺得……”張晴一下愣住了,她覺得許夢龍不是這樣。他初中還談過女朋友呢,雖然他……平時表現的很混混,但是張晴知道,他不是這樣的……
許夢龍與張晴初識是在小學二年級,當時的許夢龍瘦瘦小小的,很怕生。那時候的小孩頑劣,越是膽小的小孩,就越被欺負,尤其是許夢龍這種沒媽的。
張晴的變故也在二年級,當時家里的丑聞不知道被哪個小孩聽去了。于是她就成了班里嘲笑的重點,放學后被一群小男孩圍堵,他們轉著圈子繞在她身邊嬉笑喊鬧著:“你媽跑嘍,你媽跟野男人跑嘍,你媽跑嘍……”
當時的她其實很多都還不懂,但也知道這些話是極其羞辱人的。打也打不過,被推倒中間,在他們的侮辱笑罵中,她只能嚎啕大哭。
就是那時,一個平時總在班級邊緣的人,把那個侮辱的圈推開了一個缺口,最后小男孩被打了一頓。張晴哭哭啼啼去扶他時,他只是抹了一把自己的眼睛,擠出一個笑,對張晴說:“我爸說過,男孩子要保護女孩子。”
后來,他們的關系不算多親近,只是默契的相互幫助,一直到小學畢業。只是這個小地方,太小又太市儈,許夢龍在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男孩里,不想被人欺負,就只有去欺負別人。
初中后許夢龍就真的像變了一個人,開始跟著別人叫哥,后來會有一群小弟叫他龍哥。初中后他們不在一個班了,但是張晴偶爾還是能感受到許夢龍的照顧,她知道,許夢龍還沒變。
說實話,他們相處并不算多,但在他們相識的那么多年時間里,又好像都很了解對方,了解對方的家庭,了解對方的傷痛……
“我相信你。”
許夢龍一愣,“相信我什么?”心里好像被隔著時光的什么東西暖到了。
“不是因為你剛才跟童宇逸要打架了,我知道你不是那種的人,他也不像。”張晴突然不知道該怎么說了,看著前面要分開的路,有些著急了。
童宇逸那天的話莫名在腦子里重現,“他哪種人?你以為我又是哪種人?”
許夢龍不自覺得跟著問了句:“我是哪種人?”一瞬間的清醒,怎么突然想到他了,許夢龍把他甩出腦海。補了一句,“基佬?他是不是我不知道,反正我不是。”許夢龍說得輕松,讓人聽不出他的喜惡。
張晴知道他今天不會好好說話了,還是勸了他一句:“你還是跟班主任解釋清楚吧,這件事傳多了不好。”張晴看著他繼續往前的背影,對這個同病相憐的人有些傷感,“國慶回來就月考了,你還是學點習吧。”
許夢龍朝后擺了擺手,“知道啦。”
張晴看著他逐漸融入黑暗,嘆了一口氣,轉身走向她自己的黑暗了。
許夢龍剛到樓下,就看見在綠化旁站得筆直的童宇逸。
許夢龍猶豫了一會兒,走過去。看了看周圍,故作輕松的問他。“有話非得今天說嗎?”
童宇逸看著他眼睛,很認真的說:“對不起。”
許夢龍瞇起眼,看了他一會兒,就不耐煩的走了。
“放手!”童宇逸抓住他的胳膊,剛消下去的脾氣又竄了出來。
“我是想跟你說……”童宇逸一句話還沒說完,就被許夢龍快速打斷。
“你是想說什么?還說對不起?什么對不起?是對不起利用我氣你媽?還是替你媽說對不起?還是可以和班主任解釋的你沒解釋?啊?那么多對不起你是哪個對不起?”
“我想再讓你幫我一次?”童宇逸聽著他一連說了那么多對不起,胸口也隨之起伏,不知道是內疚還是同樣生氣。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