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毅的目光情不自禁地順著助理的后背多看了兩眼。
    韓若捕捉到了這一細節，打趣道：“怎么，覺得我的助理好看嗎？”
    冷毅并沒有反駁，點頭笑道：“我覺得你的小助理，長得很像從前的你。”
    韓若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其實她第一次見到余思淼時，就覺得跟自己有兩分相像，第一眼就心生好感，于是把她留在了身邊。
    不過，冷毅特地點明說是像從前的她，難道現在的她，跟從前已經很不一樣了嗎？
    或許，她自己都不知道。
    冷毅走了以后，韓若走出會客室，看見秘書室里的余思淼正趴在門口，探著腦袋悄悄看冷毅的背影。
    小女生的心思溢于言表，連兩頰的緋紅都毫不掩飾，也只有冷毅那個木頭腦袋，什么都看不出來。
    “小余。”韓若叫了她一聲。
    余思淼連忙依依不舍地收回了目光，走到韓若面前：“韓總，您有什么吩咐？”
    韓若看了一眼時間，將手里的郵件袋子輕輕砸了砸她的肩膀：“吩咐什么啊？下午有重要的媒體采訪，你怎么還不去準備？”
    余思淼這才想起來要緊的工作，連忙應著聲低頭去整理資料。
    韓若無奈地搖了搖頭。
    余思淼是應屆畢業生，雖然是從名牌大學畢業的，但是工作經驗為零，許多事情都是新手，常犯許多錯誤。
    不過好在，她人很勤快也愿意學，雖然丟三落四了一點，但還是挺可愛的。
    韓若想起自己剛剛開始工作時也是這樣糊里糊涂什么都不懂，對新員工天然就會寬容幾分。
    她從秘書室走回自己的辦公室時，會經過莫子聰從前的辦公室，這會兒那辦公室的門開著，韓若側頭看見沐陽正在里面打掃。
    這間辦公室，只有莫子聰用過，除了沐陽和她自己以外，她從來不許任何人進去。
    從前就是這樣，莫子聰不喜歡別人動他的東西，所以辦公室的衛生都是沐陽親自搞的，她當秘書助理的那段時間，偶爾也會幫忙整理。
    沐陽因為工作上的優異表現，從先前的秘書處處長調任到了市場部做總監，明明已經身居高位，可替總裁整理的習慣，卻一直都沒有改。
    韓若幽幽嘆了一口氣，沒有進去。
    人呀，一個人活著不可怕，可怕的是有回憶。
    下午的媒體采訪，是一個國內知名的財經雜志邀約，韓若事先就讓助理跟雜志社做過溝通，采訪的問題都是提前做好準備的，一問一答十分順暢。
    她從名不見經傳的小人物到成為莫子聰的未婚妻，又因莫子聰發生事故而不得不臨危受命，一步步走到今天莫氏集團總經理的位置上，經歷自然稱得上傳奇。
    而這一切，她只用了一年的時間。
    外界對于她早就有傳言紛紛，韓若一對一地回應了那些流言，說了一些冠冕堂皇的話語。
    “聽說韓總您沒有上過大學，更從來沒有接受過系統的金融學或工商管理培訓，請問您是如何做到勝任這么大一個集團總經理位置的？”
    訪問將近尾聲時，記者突然問出了一個十分犀利的問題，并不在先前溝通過的稿子里面。
    余思淼在一旁發現這個記者沒按稿子來，當即就要上前去打斷采訪，被沐陽一把攬住。
    韓若回答：“我今天之所以坐在這里，當然要感謝莫老先生還有公司各位同事的信任。的確，因為家庭和我個人的原因沒能接受正統的大學學習，是我畢生的遺憾。不過我一直有在自學許多課程，并且用八個月的時間考上了MBA，目前正在利用周末的時間上課。我覺得學歷從來都不是能力的天花板，人可以不上學，但是不可以停止學習。”
    這一席回答贏得了滿堂的掌聲，沐陽和余思淼更是沖韓若豎起了大拇指。
    記者緊接著卻拋出了一個更犀利的問題：“有人說韓總您是在冷氏實業二公子的幫助下，才在商界站穩腳跟的，跟據我了解，冷二公子與您是青梅竹馬，請問，作為已故莫子聰總裁未婚妻的身份，您是否有與冷二公子再續前緣的打算？”
    此話一出，韓若的臉立刻就冷了下來。
    余思淼上前，沒好氣地對那個記者說：“記者先生，我聽說貴雜志社做的是財經欄目，不知什么時候改成八卦娛樂雜志了？這個問題好像不在我們預先溝通過的提問稿里面吧？”
    “這是本次訪問前微博上網友點贊量最高的一個問題，網友們都很想知道韓總的回應。”記者說。
    余思淼聽了更加生氣，正要讓人中斷這次訪問，韓若轉頭用眼神示意她不要輕舉妄動。
    記者一臉殷切地等著韓若回答。
    她輕啟朱唇，冷冷回答道：“貴社作為國內最權威的財經雜志之一，卻去信網絡上捕風捉影的談資，看來貴社的嚴謹性值得令人懷疑，不知道你們月前拿到莫氏面前的招商廣告數據，又有幾分真假？”
    莫氏集團一直是這家雜志社的最大廣告投放商之一，韓若之所以會接受專訪，也正是因為兩邊合作頗多，現在這個記者為了搏版面出言犀利，已經讓韓若心生不快，她拿招商廣告的事情出來質詢，讓這個記者的臉色急轉直下。
    要是因為他一不小心說錯了話，就讓雜志社失去了最大廣告金主，他這個飯碗也就不用要了。
    記者連忙站起來，忙不迭地跟韓若道歉。
    韓若輕笑一聲：“記者先生何必緊張，稿子上還有問題沒問完吧？我們繼續。”
    記者悄悄抹了一把冷汗，還好，韓若沒有直接拂袖而去。
    專訪結束以后，韓若禮貌地跟記者握了握手，發現在室內不高的溫度下，他已經滿手心的汗。
    “韓總，你怎么還對那個記者那么客氣？”余思淼趁人走了以后，不由得咕噥了一聲。
    “那個記者以前是娛樂新聞出身的，會問那種問題，也還算正常。”韓若接過紙巾擦了擦手。
    沐陽在一旁，忽然笑了起來。
    韓若奇道：“你笑什么？”
    “沒什么，只是有那么一瞬間，我忽然覺得，您很像從前的總裁。”
    她低頭斂眉，唇角也終于勾起一絲笑意。
    莫子聰，你走了以后，我一度活得實在辛苦，直到后來，我發現自己越來越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