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這場‘風波’是你一手促成的？為的就是想得到一顆夢寐以求的惡魔果實？”
    莫德看著一臉惴惴不安的亞瑟。
    經(jīng)過亞瑟的解釋，他才知道負責帶頭號召的那個叫什么黑袍的海賊，就是亞瑟牽的線。
    “沒錯……”
    亞瑟苦澀一笑，低頭死死盯著雙手，不甘道：
    “為了一顆惡魔果實，我奔波了十年有余，從未懈怠過……但不管我多么努力，就是無法得到一顆惡魔果實……”
    “有時候，我實在想不通，為什么別人的運氣那么好，拉泡屎都能找著一顆惡魔果實，而我……連一單幾萬利潤的生意都不想放過，累死累活終于存夠錢，卻還是買不到一顆惡魔果實！”
    莫德好奇問道：“既然你已經(jīng)存夠了錢，又為什么想得到龍宮城里的財寶？”
    “唉。”
    亞瑟深深一嘆，從兜里拿出一個精致的小酒瓶，扒開瓶塞，狠狠灌了一口。
    苦酒入喉，不知是酒精所帶來的辛辣感，還是想起了悲慘的回憶，這個已經(jīng)老大不小的男人的眼角處，忍不住泛出了淚花。
    “錢是存夠了，賣家也找到了，但在去往交貨地點的途中，我遇到了一場風暴，雖然僥幸活了下來，但船卻翻了，連帶著我好不容易存夠的錢，沉入海中。”
    說到這里，亞瑟又狠狠灌了一口酒，哽咽道：“如果是一次兩次這樣，我自認倒霉，可他媽的算上最近的這次，老子已經(jīng)是第九次‘翻’船了?。　?br/>     “老子就是想不通啊，每次好不容易存夠錢，可等到交貨的時候，就總是會發(fā)生意外！”
    莫德聽得詫異不已，忍不住再次問道：“既然發(fā)生了那么多次意外，那你為什么不待在一個地方，然后等賣家將貨物送到你面前？”
    “我也想啊，唉?！?br/>     亞瑟苦笑道：“可地下世界的那群家伙，在賣貨之前，總是非得臨時定個交易地點，然后一手交錢一手交貨，還說這是儀式感。”
    “……”
    莫德無語。
    “嗚嗚，這也太心酸了吧？”
    佩羅娜、貝利、布魯克三人聽得在一旁抹淚。
    貝利用力擠出一把鼻涕，反手抹在布魯克的褲管上，提議道：“臭胸妹，你給他來一發(fā)消極幽靈吧。”
    “為什么？”
    佩羅娜抹了抹淚，疑惑問道。
    貝利嘆道：“只要他消極到了極致，這種悲傷的經(jīng)歷，就會變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br/>     “原來如此，真沒想到你這頭臭鼬也有機靈的時候?！?br/>     佩羅娜一邊抹淚，一邊召出消極幽靈。
    布魯克看著出謀劃策的貝利和準備付諸行動的佩羅娜，感動道：“你們兩個真是太善良了，能替他想得這么周到！”
    “那是！”
    佩羅娜微微仰頭，揮手甩去一道消極幽靈。
    白色的靈體，毫無阻礙的穿過亞瑟的身體。
    “我來世想做一坨澆在惡魔果實上的屎。”
    被消極幽靈穿過去的亞瑟，一臉生無可戀的跪倒在地。
    “……”
    莫德憐憫看著亞瑟。
    難以想象這個同是從瘋帽鎮(zhèn)走出來的家伙，會有這么悲催的經(jīng)歷。
    待消極時間結束后，恢復了正常的亞瑟，婉拒了佩羅娜再來一發(fā)消極幽靈的提議。
    他好不容易緩過來，當即咬牙切齒道：“如果能得到一顆惡魔果實，別說進攻龍宮城，就是進攻圣地瑪麗喬亞，我也會去做！”
    “執(zhí)念太深可不是一件好事。”
    莫德隨口說了一句。
    在拉斐特處理完尾巴之前，就在這里聽著亞瑟親口敘述悲慘經(jīng)歷，也算是消磨了一些時間。
    亞瑟慢慢抬頭，看向莫德，嘆道：“你是不會懂的”
    “嗯，確實不懂?！?br/>     莫德點了點，抬起右手，影波在掌心上流淌不止，旋即緩緩浮出三顆外觀不一的惡魔果實。
    “畢竟我根本不缺惡魔果實這種東西，而且還挺占空間的。”
    “？？？?。。　?br/>     亞瑟仿佛是受到了一萬點暴擊傷害，目瞪口呆看著莫德隨手拿出來的三顆惡魔果實，差點沒能一口氣背過去。
    自己所夢寐以求的東西，在別人手中，竟然只是一個太占空間的東西？
    直到此刻，
    他終于明白，人的悲歡，從來都是不相通的。
    莫德收起惡魔果實。
    也在這時，拉斐特從廣場邊緣處走來。
    在他的身后，跟著幾個驚慌失措的海賊。
    海賊的肩膀上，各自扛著一個年輕女性人魚，此外還有一個章魚魚人。
    “怎么回事？”
    看著拉斐特領過來的人，莫德有些訝異。
    拉斐特嚯嚯一笑，眼睛微微瞇起，認真道：“是一群‘人販子’，正好被我逮到了。”
    說話時，拉斐特有意放大聲音，在提及人販子這三個字時，甚至加重了語氣。
    這般刻意為之的舉動，顯然是說給從四面八方逐漸聚集過來的魚人島居民聽的。
    他也并沒有說錯。
    這群人雖是海賊，干的卻是人販子的勾當。
    “是人販子?。。　?br/>     周圍的魚人或人魚，不約而同怒視著被拉斐特帶過來的海賊。
    厭惡，憎恨，憤怒。
    各種情緒摻雜交織，化作一道道落在這幾個海賊身上的鋒利目光。
    魚人島居民的反應，被拉斐特悄然收入眼中，當即抿唇無聲一笑。
    莫德卻沒拉斐特想那么多，眉頭一蹙，看了眼面前顫顫巍巍的幾個海賊，隨后看向被海賊扛在肩上的人魚。
    其中有一個挺眼熟的，像是在哪里見過。
    還有另一個留有及腰紅色長發(fā)的人魚少女……
    看著那個紅發(fā)人魚少女，莫德嘴角微微一抽，露出了和拉斐特當時差不多的反應。
    “這女人……”
    莫德真不知道該說什么好了，微微搖頭，轉而看向傷勢嚴重的章魚魚人。
    喇叭似的嘴巴，尖角發(fā)型，正是出身于惡龍海賊團的小八。
    莫德不知道這其中發(fā)生了什么，更沒興趣去深究。
    “下次遇到這種人販子，直接殺了就是，用不著帶過來?！?br/>     莫德看向拉斐特，輕描淡寫般宣判了這幾個海賊的死刑。
    “說得也是呢，畢竟船長一直都很痛恨人販子，又怎么可能會將‘慈悲’留給他們?！?br/>     拉斐特緩緩拔出杖劍，微笑道：“這是我的疏忽?！?br/>     話音剛落，拉斐特一劍斬出，干脆利落劃開這幾個剛有異動的海賊的喉嚨。
    “咕……”
    那幾個海賊捂著被劃開的脖頸，死死盯著拉斐特。
    拉斐特卻是微笑著補上了一劍。
    噗通——
    幾個海賊倒地而亡。
    莫德奇怪看著舉止稍顯怪異的拉斐特。
    只是殺幾個人販子而已。
    放在平時，拉斐特基本就是動手不動口，怎會特意說那么多話。
    而且也沒必要將這幾個人販子帶來廣場，直接在街道那里殺掉便是，更沒必要將人販子逮到的人魚一同帶來。
    莫德奇怪之余，眼角余光瞥向廣場邊緣處一個個魚人島居民，頓時恍然。
    拉斐特這家伙……
    真是什么“時機”也不放過啊。
    莫德看著拉斐特，失笑一聲。
    拉斐特沒有說話，而是踢踏了幾下地面，發(fā)出悅耳的聲響。
    為了讓自家船長的影響力深入到魚人島任何一個角落，大事小事都好，絕不能錯過任何機會。
    這也是他作為莫德引路人所應該盡到的職責。
    不出意外的話……
    廣場上以一敵萬的戰(zhàn)斗，以及和將星斯慕吉的戰(zhàn)斗，再加上大庭廣眾之下處決了人販子的舉動。
    各種因素疊加下來。
    親眼目睹了一切的魚人島居民，應當就會徹底放下對他們的敵視，甚至可能會將他們奉為拯救魚人島的英雄。
    “之后，只要等魚人島的國王親自將船長迎入龍宮城……一切將會水到渠成。”
    拉斐特在心中想著。
    莫德并不會介意拉斐特的自作主張。
    事實上，拉斐特的能力從未讓他失望過。
    先前的廣場直播做法，其實也是拉斐特提出來的。
    所有的出發(fā)點，都是為了將莫德營造成一個會對魚人島有利無弊的頂尖強者。
    只有這樣，才能不費吹灰之力將魚人島劃入地盤中。
    但對莫德而言，除了針對“奴隸現(xiàn)象”之外，他更加看重的，是擁有古代兵器身份的白星公主。
    而他們在魚人島上所做的這些事，最終都會成為掌握古代兵器的關鍵因素。
    “唔……”
    忽然，紅發(fā)人魚少女悠悠醒來。
    睜開眼睛后，她看到了莫德，不由一怔。
    “我是不是在做夢……”
    恍惚之間，紅發(fā)人魚少女只以為身在夢中。
    不然的話，自己又怎會如此幸運，在遭遇到危險的時候，又得到了莫德的解救。
    “你怎么又被捉住了?”
    莫德看著醒來的紅發(fā)人魚少女。
    每次都以這種方式相遇，令莫德對這個人魚少女的印象愈發(fā)深刻。
    雖然直到現(xiàn)在還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
    “?。俊?br/>     聽到莫德的話，紅發(fā)人魚少女慢慢回過神來。
    她呆了幾秒，忽的用力咬了一下舌頭，吃痛之下，才意識到眼前的一切并非夢境，而是現(xiàn)實。
    “莫德……”
    逃脫的慶幸，重逢愛慕之人的喜悅，讓這個紅發(fā)人魚少女再也無法抑制住情緒，大哭出聲。
    動情之下，紅發(fā)人魚少女伸出雙手，飛撲向莫德。
    似乎是想環(huán)抱住莫德的脖子，然后依偎在莫德懷抱里盡情宣泄情緒。
    面對紅發(fā)人魚少女的飛撲，莫德直接側身，任由紅發(fā)人魚少女從身前飛過，然后嘭的一聲，重重摔在地上。
    場內頓時安靜了下來。
    拉斐特他們，乃至于遠處的魚人島居民，皆是神情各異看著側身而立的莫德，以及摔在地上，好像有些懵逼的紅發(fā)人魚少女。
    然后，只見紅發(fā)人魚少女哭得更大聲了。
    小八和其他被綁架的人魚少女相繼醒來，茫然看著趴在地上哭得稀里嘩啦的紅發(fā)人魚少女。
    一旁的佩羅娜實在是看不下去了，將紅發(fā)人魚少女扶起來。
    莫德見狀，抬指撓了撓臉頰。
    剛才那種飛撲像是襲擊一樣，是正常人都會第一時間躲開吧。
    眼角余光，忽然注意到拉菲特將杖劍推出了些許，而吉姆已經(jīng)舉起了拳頭。
    “你們這是在干嘛？”
    莫德驚了。
    “嚯嚯?！?br/>     拉斐特抿唇一笑，未作解釋，而是緩緩將杖劍推回鞘內。
    “船長，我以為那個人魚要襲擊你?！?br/>     吉姆放下砂鍋大的拳頭，悶聲解釋了一句。
    要不是在最后看清了紅發(fā)人魚少女無害的動作，吉姆估計已經(jīng)將拳頭糊在紅發(fā)人魚少女的臉龐上了。
    “……”
    莫德突然覺得，身旁這兩個同伴，估計要注孤生了。
    “小八，你身上的傷……！”
    蘇醒的人魚中，有一個留著淺綠色短發(fā)的人魚，又是緊張又是擔憂看著滿身是傷的小八。
    “凱米，沒事的，不用擔心我。”
    小八艱難起身，每做一個動作，鮮血就從繃帶里滲出來，滴落在地面上。
    看著不停從小八身體淌落的血，叫做凱米的人魚，捂著嘴巴，臉色微微蒼白。
    “莫德，是你救了她們嗎？”
    小八抬頭看著比自己高出不少的莫德，眼神頗為復雜。
    兩年多前，莫德摧毀惡龍領地的畫面，對小八而言，仍是歷歷在目。
    當時，小八深刻覺得莫德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怪物。
    直至今日，這個被他認為是怪物的存在，如今已經(jīng)超出了他的認知。
    “算是吧?！?br/>     莫德隨口道。
    小八聞言，又是惘然又是感激。
    噗通——！
    不知該如何表示謝意的他，拖著重傷之軀，毫無征兆之間跪下來，腦門重重磕在地上。
    “謝謝……當時……紐……我沒有能力救下她們……只能眼睜睜看著她們被人販子帶走……紐……如果不是你們……我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小八的額頭死死抵在地上，隱約可見淚跡。
    他痛恨著自己的無能為力。
    “小八……”
    凱米她們不知所措看著小八。
    莫德平靜看著跪地磕頭不起的小八。
    類似的畫面，似乎已經(jīng)遇到過不少。
    而這些經(jīng)歷的共同點，都跟“人販子”、“拐賣”、“奴隸”等現(xiàn)象有關。
    分明就只是舉手之勞罷了，對于這些人而言，卻猶如再造之恩。
    “桑妮以前……也有這樣的經(jīng)歷嗎？”
    莫德突然想起了桑妮。
    答應過她的許多事，都還沒完成呢……
    廣場邊緣。
    越聚越多的魚人島居民，沉默看著場內正在發(fā)生的一切。
    如果沒有這個實力強大的人類在……
    聚集在廣場上的數(shù)不清的海賊，就會攻入龍宮城！
    那幾個被人販子趁亂拐走的人魚，就會成為下一個慘遭人類毒手迫害的受害者。
    毫無疑問，正是這個人類強者拯救了陷入危機之中的魚人島?。?！
    忽然。
    有人注意到乘著泡泡膜從空中落下來的尼普頓。
    “快看，是尼普頓陛下！”
    魚人島居民們紛紛抬頭看向從空中落下的尼普頓。
    迎著眾人的目光，尼普頓緩緩落在莫德面前。
    他一眼掠過現(xiàn)場的情況，對于人類罪行很是熟悉的他，一下子就猜到了是怎么回事。
    “莫德先生，請到龍宮城里一敘?！?br/>     尼普頓很是恭敬的對莫德發(fā)出了邀請。
    這一幕被周圍的魚人島居民看在眼里，心中對于莫德的【認可】，已經(jīng)達到了無可改變的程度。
    人，一旦接受了親眼所看到的事實……就會深信不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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