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土大陸頂上。
    黑云翻涌，似要壓向地面。
    經由霸王色具現而成的黑紅色閃電在夜空之上如開枝散葉般蔓延，進而化作長戟狀的雷光，劃破夜空劈落在圣地內。
    被黑紅色閃電劈中的建筑或街道，無一例外蒸發成空。
    隨著劈落的黑雷越來越多，整座圣地變得千瘡百孔。
    以往雄偉壯觀，且散發著威嚴氣息的圣地。
    如今遠遠看去，卻像是一座在狂風暴雨中飄零的小廟。
    促成此般現狀的人，正是莫德和伊姆的交鋒。
    兩人那仿佛要將整個圣地掀翻的對決，毫無半點技巧可言。
    比拼的，僅僅是雙方最大限度的能量釋放。
    以藥物強行拓展上限，再將這個上限轉化成對攻的能量。
    誰跟不上，誰就會敗下陣來。
    在旁人看來，這種對波似的戰斗……
    并不華麗，但極為恐怖。
    不管是莫德還是伊姆，都是在這場戰斗中傾盡了所有。
    誰勝誰敗，雖然尚未可知。
    但對于彼此雙方而言，能夠確定的只有一件事。
    那就是這場純粹的對決，也許會持續十天十夜，也許下一個瞬間就會結束。
    往前遞進的每一秒之中，都充滿了無限的可能性。
    而傾盡所有的他們，只是在等待那一刻的到來罷了。
    “快到極限了……”
    莫德一刻不停的朝伊姆發起猛攻。
    他已經一口氣吃下了將近五十粒的兇藥。
    整個身體被直觀藥效所帶動，通過獻祭體內細胞而轉化的力量，也從始至終、毫無保留的傾瀉在伊姆身上。
    然而——
    在這成千上萬次的交鋒回合之中，還是沒能找到給予伊姆致命一擊的機會。
    對方所展現出來的堅韌性，令莫德暗自心驚。
    獵人筆記所帶來的偵查技能效果，甚至已經看不到伊姆現在的星級。
    想必同他一樣，已經突破到遠超十星的級別。
    但問題在于，眼前這個像是能夠免疫歲月侵蝕的怪物，還能繼續吃藥嗎？
    雖然沒有細數過伊姆吃下了多少粒藥丸，但肯定已經遠超50這個數字。
    如果伊姆那隱在白色衣袍內的身體，還能繼續承受藥效的副作用。
    那么。
    這場戰斗……
    “我也許會敗北。”
    莫德的心中掠過一句低語。
    若是敗北。
    追隨他的所有人，將會和他一同步向地獄。
    許過的諾言，同伴們的夢想……
    也會化作無可挽回的灰燼。
    所以。
    絕不能輸。
    莫德眼神鋒芒畢露。
    就算伊姆還能繼續吃藥，他也要不惜一切代價的咬牙跟上。
    哪怕身體崩潰也在所不惜。
    無論如何，都不能辜負同伴們的期望……
    在這場遲遲看不到盡頭的激戰中，莫德已然做好了同歸于盡的準備。
    此時此地。
    只有他才能打敗伊姆。
    “封影……”
    莫德倏然間爆發出來的力量，將伊姆震退些許。
    隨后傾盡全力調動夜色中無處不在的影子，霎那間，無數的影子如墨水一般淌過天空，朝著伊姆聚集而去。
    伊姆見狀，揮劍前斬。
    劍刃掠過之處，一道磅礴的環斷劍勢從無到有，隔空蕩盡所有企圖靠近她的影子。
    質量也好，數量也罷。
    即便是覺醒后的能力，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也掀不起什么浪花。
    “雙極。”
    莫德的眼眸猩紅如血，以封影為前置，手中雙刀豁然斬落。
    空氣頃刻間被擠壓殆盡。
    黑色的霸王色，白色的震蕩波。
    兩股力量環繞交纏，凝縮成如箭矢狀的飛躍斬擊，眨眼之間便來到伊姆面前。
    伊姆毫不退讓，驅劍前刺。
    劍尖處黑雷綻裂，將那徑直襲來的雙極斬擊撕得粉碎。
    蘊含其中的恐怖能量，猶如一顆水球被刺破。
    解開束縛的能量頓時宣泄向地面。
    有建筑遭殃，也有革命軍或圣地守備軍遭受無妄之災。
    他們的下場只有一個，那就是化作虛無。
    就像是被橡皮擦所擦拭掉的字跡，不留任何痕跡。
    而此刻——
    莫德手掌翻轉，打開影匣取出一粒兇藥。
    身體現況正在警告著他……
    這一粒兇藥，極有可能會是壓垮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
    但他必須吃。
    沒有任何猶豫，莫德將兇藥丟進嘴巴里。
    一兩秒過去。
    身體各處毫無征兆之間涌現出陣陣劇痛感，如潮水般拍打著莫德的神經。
    莫德悶哼一聲，若有所覺的低頭看向胸膛。
    被影子覆蓋住的胸肌之上，赫然浮現出一條條蜿蜒曲折的紅色光痕，看上去仿若巖漿般正在散發著光熱。
    這突然出現的身體異狀，像是在預示著【破碎】的前兆。
    不過。
    在顯露出代價的同時，莫德獲得了更強的力量。
    “就用接下來的這一招……來結束這場戰斗……”
    莫德的眼睛悄然充血，連同猩紅眼眸在內，赤紅如惡鬼。
    他緩緩平舉雙臂，一黑一白雙刀的刀刃筆直向前。
    “秋水，貝利。”
    “嗷！”
    “老大！”
    黑紅相間的秋水顯露出龍頭，目不轉睛看向莫德。
    通體雪白如玉的白玉長刀之上，亦是在末端變成了貝利的小腦袋。
    他同秋水一樣，也是看向了莫德。
    “你們可能會死。”
    莫德目視前方，眼看著被伊姆擊碎的雙極余波逐漸歸于平靜。
    “嘿，窩不怕。”
    貝利擠眉弄眼道：“因為就算會死，肯定也是老大你先死。”
    “哈，你這小滑頭……”
    莫德失笑一聲。
    “嗷嗷！！！”
    秋水張開嘴巴，很是努力的發出聲音。
    只稍片刻時間。
    那嗷嗷聲慢慢變成了語言——
    “貝利死，貝利死……”
    聽上去雖然有點別扭，但大體能聽出意思。
    貝利的臉頓時垮下來，正想反擊，卻被莫德喝停。
    “準備了。”
    莫德閉上眼睛，將雙刀合攏在一起。
    貝利和秋水當即安靜下來。
    前者重新變成通體雪白的刀刃，只是白玉般的刀身之上，突然浮現出一條龍的紋路。
    與此同時。
    秋水卻是變成龍的形態，以盤龍之姿附著在白玉刀身之上，和那浮現出來的龍紋完美契合。
    一黑一白兩把刀——
    仿若陰陽融合，成為了一體。
    而秋水的尾部纏在莫德手掌上，像是長針般刺進那縈繞在莫德體表上的霸王色氣場之中。
    莫德緩緩睜開眼睛。
    “陰極……黑龍顯影。”
    縈繞在莫德周身的凝如實質般的霸王色氣場中，忽然顯現出半透明的黑色龍鱗紋路。
    那龍鱗紋路像是有生命一般，沿著莫德的身體來回盤繞。
    又似呼吸燈一般，一顯一滅。
    隨著呼吸——
    莫德散發出一股極具壓迫感的氣息，緩緩籠罩向了整座圣地。
    那氣息有若一道驚雷，響徹于無數人心中。
    而伊姆看到莫德那黑龍顯影的形態后，心頭劇震。
    塵封的記憶被打開……
    她的腦海中顯露出一幕畫面。
    那是出現在浩瀚宇宙中的一道如太陽般無法直視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