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過劉百川的講述，武元也是終于知道了真相。
    也明白了曦樂這一次為何如此決絕，人家犧牲了自己兒子的命，救了曦樂的母親，這筆債，真的欠大了。
    但劉百川也是說，曦樂一直嘗試著拖延時間，為何這一次卻不打算拖延了？
    這里面一定還有一些別的緣故，只是這恐怕就只有武皇帝和曦樂知道了。
    劉百川已經把知道的都說了，武元也明白問不出多少有用的了。
    便是道了一聲謝，準備起身離開。
    劉百川也不打算起身相送，但在武元離開前，劉百川卻是說道：“殿下若是需要用人的話，楊鳴最為合適不過了，希望殿下能好好考慮一下。”
    武元腳步一頓，有些驚訝地問道：“你就不該他把你暴露給我嗎？”
    “再說了，他現在是順天府丞，官居四品，可是真正有實權的官了，你讓他舍棄這些跟著我是不是草率了？”
    劉百川粲然一笑，“我這個弟子，或許我也沒有資格稱他為弟子了吧，以前我是看他鋒芒畢露，說的一些事情，很容易惹出大禍，怕其連累，便與他斷了師徒情分。”
    “但楊鳴還念及這一點兒情分，偷偷的把我救下來，這世上恐怕也只有我才明白他的。”
    “空有一身抱負和才華，卻又木秀于林風必摧之，不得不低調。”
    “殿下剛才所說，是金子到哪里都會發光的，可若這金子被人刻意的蓋住了黑布，不見天日，又當如何發光？”
    武元聽明白劉百川的話了，看樣子劉百川和楊鳴都知道，武皇帝是永遠都不可能重用楊鳴的。
    順天府丞這個不高也不低的官位，就是武皇帝給楊鳴安排的最恰當的位置。
    既能好好利用楊鳴，更便于掌控。
    武元沒有答應劉百川什么，只是說了一聲，“真金不怕火來煉，又何嘗是一塊黑布能遮住的。”
    說完，武元不再逗留，開門走了出去。
    劉百川望向武元離去的背影，卻是露出一絲笑意。
    “千里馬常有，而伯樂不常有啊。”
    已經走出來的武元并沒有聽到劉百川的話。
    文丞相和楊鳴也是迎了上來，楊鳴沒有說什么，只是站在一旁。
    文丞相則是開口詢問，“可有收獲？”
    武元點點頭，“還算滿意。”
    文丞相也是松了一口氣，“那就好。”
    接著就是看了楊鳴一眼，楊鳴立馬會意，便是上前來對武元畢恭畢敬的說道：“殿下，不置可否給下官一點兒時間。”
    剛才劉百川的話，也是讓武元大概猜到了楊鳴今日的來意。
    說實話，武元現在對楊鳴有兩種想法。
    今日楊鳴的出現都太過巧合了，先是武皇帝舉薦了這個人，然后晚上居然又因為劉百川出現在他面前。
    武元完全有理由懷疑楊鳴是不是武皇帝派來的。
    還有另外一個想法，就是如果跟武皇帝沒有關系的話，楊鳴能冒險救下劉百川的行為，讓武元有些刮目相看，說明此人不是忘恩負義的人，還是可以一用的。
    其能力自然是不必說的，一個被武皇帝都忌憚的人，自然毋庸置疑。
    思慮片刻后，武元便是對楊鳴說道：“我只給你三句話，如果你能在三句話之內說服我的話，我就讓你跟著我。”
    文丞相也是不意外，剛剛他也試探了楊鳴的來意，楊鳴也并沒有怎么隱瞞。
    不過聽到武元這樣說，文丞相就知道，在武元的心里還是有很大遲疑的，甚至內心里還是拒絕的成分更大一些。
    楊鳴的臉色也是變了變，他當然也聽出了武元的拒絕之意了。
    當即，楊鳴就是跪了下來。
    這一舉動，無疑暴露著臣服之意。
    武元不動聲色，只是靜靜地看著，文丞相同樣有些好奇楊鳴能否成功說服武元。
    斟酌再三，楊鳴終于開口說出第一句話，“下官愿發誓，對殿下你誓死效忠，永不背叛。”
    “第一句。”武元沒有任何表示，只是伸出了一個手指。
    楊鳴也沒有慌亂，又是快速開口道：“下官發誓，對殿下你誓死效忠，永不背叛。”
    文丞相一怔，這不是已經說過了嗎？浪費機會啊。
    武元也是一愣，但依舊伸出兩根手指，“第二句。”
    楊鳴則是再次說道：“下官發誓，對殿下你誓死效忠，永不背叛。”
    這下子，文丞相都是恨鐵不成鋼的說道：“楊鳴，讓你說三句，不是讓你重復一句話。”
    可話音未落，武元就是笑著開口道：“回去收拾行囊，明日太陽升起時在城門口等我。”
    楊鳴也是一喜，“是，下官知道了。”
    文丞相目瞪口呆的看著這兩個人，是一頭霧水，完全沒有明白，武元怎么就答應了。
    武元看文丞相這個樣子，也是語重心長的拍著文丞相的肩膀說道：“文丞相，你這個樣子，讓我有點兒擔心你還有沒有繼續做丞相的能力啊。”
    說完，武元便是輕笑著上了馬車。
    文丞相覺得自己被侮辱到了，能力被質疑，沒有比這更加難受的事情了。
    這時楊鳴過來對文丞相作揖道：“文丞相不必介懷，其實殿下對我只有一點要求，就是忠誠，可惜除了立下誓言以外，我又實在想不出該如何證明自己的忠誠了。”
    文丞相這才恍然大悟，感情就這么簡單啊。
    仔細一想，楊鳴這哪里是不知道，而是真正的大智若愚，看到愚蠢地重復一句話，實則一直強調自己的效忠之意。
    “罷了，罷了，老夫真的老了，以后就是你們年輕人的天下了。”文丞相苦笑一聲。
    “不過楊鳴，老夫也要送你一句話，不論到何時，都要記住你今天的誓言，否則的話，你的下場真的會很慘。”
    楊鳴神色一凜，“多謝文丞相提醒。”
    這時，武元有些不耐煩的掀開車簾催促道：“墨跡什么呢？回去了，我不認得路。”
    “是，屬下這就前頭帶路。”楊鳴不再以下官自稱，因為知道，從這一刻起，他不再是順天府丞，只是武元的一個下屬。
    但至于以后是什么身份，那就看造化了。
    “對了楊鳴，明日你找到田文星，一起在城門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