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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齊包扎回來,聽到小太監(jiān)在讀折子，于是默不作聲地站到一旁,心中又是念了幾遍“閹**國”。
    “呵,”一直閉口不言的林樂天冷笑一聲,不急不緩道：“胡戚道這狗東西,無能也就罷了,欺上瞞下中飽私囊，傳令東廠，速去兩廣提胡戚道人頭來見。”
    “是。”小太監(jiān)攏了折子，邁著小碎步出去，對著韓齊點(diǎn)了個頭，韓齊毫無反應(yīng),心中盤算如何救下胡戚道。
    樂天睜眼，瞟向韓齊，“你是木頭嗎？滾過來。”
    韓齊腮邊的肌肉動了動,壓住情緒上前,“九千歲有何吩咐？”
    “手我瞧瞧。”
    虎口上纏了厚厚的麻布，麻布暗黃，倒是沒透出一絲血跡,樂天也瞧不出他到底傷得如何，不咸不淡道：“還疼嗎？”
    “不疼。”
    “等陛下起身之后，你陪著陛下學(xué)文,午膳之后教陛下習(xí)武。”
    “是。”
    樂天上下打量了韓齊一番，這一張棱角分明的臉俊是真俊，手也是真黑。
    “韓齊，這次我饒你一命，你該知道如何回報。”
    “屬下明白，多謝九千歲寬宏。”
    傳話的小太監(jiān)又輕手輕腳回來了，“千歲爺，陛下醒了。”
    “去吧。”樂天對韓齊使了個眼色，韓齊松了口氣，終于可以離開這兒了。
    宗衍醒了，不見林樂天，果然又是發(fā)脾氣，朱楚楚依照林樂天的關(guān)照說林樂天吹了風(fēng)頭疼，先回宮休息了，宗衍散著長發(fā)敞著單袍活像個小瘋子，光著腳焦躁地殿內(nèi)踱步，“朕去看他！”
    朱楚楚提著鞋跟在他身后，急道：“陛下，您先穿鞋，小心著涼，九千歲會擔(dān)心的。”
    朱楚楚伺候的時間不長，但已牢牢地掌握‘宗衍的軟肋是九千歲’這一訣竅，宗衍果然定住，一把奪過朱楚楚手中的鞋，“朕自己穿。”
    “陛下，錦衣衛(wèi)百戶韓齊求見。”
    宗衍套上鞋，不耐道：“不見。”
    “陛下，您忘了昨夜怎么答應(yīng)千歲爺?shù)摹！敝斐谝慌蕴嵝训溃瑩Q來宗衍一個惡狠狠的白眼，不禁委屈地咬唇瑟縮，陛下的脾性實在太壞，不及千歲爺萬分之一溫柔。
    “見見見！讓他進(jìn)來！”宗衍賭氣道。
    韓齊總算能與他的幼弟面對面，相見卻不能相認(rèn)，韓齊心頭發(fā)苦，澀聲道：“臣拜見陛下。”
    宗衍看也不看他，坐在榻上由朱楚楚替他系衣帶，嘴上依舊嘟嘟囔囔，“小林子身子太弱，太醫(yī)院那幫狗奴才個頂個的沒用，全殺了才好。”
    韓齊聽著宗衍句句都在牽掛那個閹人，臉色不由沉的滴水。
    整理好衣冠，宗衍才紆尊降貴地去打量韓齊，韓齊半跪著，視線里一雙精致的盤龍靴微微翹著，一點(diǎn)一點(diǎn)，盡顯小孩脾性。
    宗衍背著手道：“既然小林子讓你教，那你就教吧，教得不好，朕砍了你的腦袋。”
    那閹人將宗衍養(yǎng)成這般動不動就要打要?dú)⒌男宰樱挠邪朦c(diǎn)國君的模樣？韓齊見此情形心焦如焚，壓低了聲，強(qiáng)忍心緒道：“是。”
    過一會兒，楊謙益也來了，宗衍正在用早膳，楊謙益便與韓齊在門外交談，楊謙益出身世家，活了一大把年紀(jì)溫文爾雅沒半點(diǎn)脾氣，對錦衣衛(wèi)也無甚偏見，笑瞇瞇地與韓齊說話。
    韓齊沉默寡言，只點(diǎn)頭應(yīng)“是”。
    大約一直到巳時，宗衍才正式開始上課，楊謙益已經(jīng)想明白其中的門道了，上課前先搬出林樂天，“陛下，九千歲囑咐臣每日結(jié)束之后向他稟明情況。”
    正想蒙混過去的宗衍：“……”
    楊謙益：“^_^陛下不要辜負(fù)九千歲的一番苦心哦。”
    宗衍：糟老頭子壞得很。
    楊謙益授課時，韓齊充當(dāng)陪讀，朱楚楚在旁伺候，聽得比宗衍都認(rèn)真。
    盯梢的太監(jiān)溜跑回林樂天那回報，樂天還在生無可戀地聽折子，忽然道：“讓楚楚一塊學(xué)。”
    小太監(jiān)一時沒反應(yīng)過來，瞪著一對圓溜溜的眼珠子看著林樂天，嘴唇張成了個圓形，說了個響亮的“啊？”
    樂天抬眼，長長的睫毛上下一翻，小太監(jiān)立即嚇得臉都白了，“是，奴才這就去說。”腳不點(diǎn)地地退了出去。
    “男孩讀書，女孩也要讀書！”樂天在心中對系統(tǒng)豪情萬丈，“我們要貫徹生兒生女都一樣的原則！”
    系統(tǒng)：說的好像真跟你生的一樣……
    好不容易捱過上午的課，宗衍精氣神都沒了一大半，楊謙益笑瞇瞇地留了功課，宗衍態(tài)度比初見時少了份張狂，多了份畏懼，甚至打起了小結(jié)巴，“這、這些明日就交？”
    楊謙益笑瞇瞇，“是啊陛下，臣相信以陛下的聰明才智，區(qū)區(qū)一篇策論不過手到擒來。”
    宗衍無法反駁楊謙益，因他確實覺得自己天資過人，只好滿臉郁卒地應(yīng)了下來。
    朱楚楚在一旁小聲道：“陛下放心，奴婢幫你。”
    宗衍白了她一眼，他這樣的天才都覺得楊謙益的功課難，更何況朱楚楚這笨手笨腳的小宮女，“笨豬。”
    “朕要去看小林子。”憋了一上午的宗衍終于按耐不住，直接命宮人將午膳安排在林樂天的小院子。
    韓齊只好上前阻攔，“太醫(yī)說九千歲今日要休養(yǎng)，聽不得動靜。”
    這話騙小孩，小孩都得思量思量，宗衍卻馬上躊躇起來，認(rèn)真問韓齊：“真的嗎？”
    “真的，陛下不信可以去問張院判。”
    宗衍垂頭喪氣，“都怪朕，若當(dāng)年小林子不是為了救朕，如今也不會身子這樣柔弱。”
    宮里的人都知道林樂天“英勇救人”的事跡，尤其朱楚楚，林樂天本想將她收作孌寵，自然是讓人對朱楚楚日夜洗腦他有多么完美。
    朱楚楚眼淚汪汪道：“九千歲實在是太愛護(hù)陛下了。”
    宗衍肯定道：“小林子對朕的心意全天下也找不出第二個。”
    兩個小孩終于達(dá)成了共識，宗衍不計前嫌地拉起朱楚楚的手，“走吧，陪朕用膳，等小林子好些再去看他。”
    朱楚楚點(diǎn)點(diǎn)頭，今天也是為神仙君臣情誼流淚的一天。
    一旁的韓齊：……心頭的那把火燒得更旺了。
    傳話太監(jiān)向韓齊使了個手勢，韓齊悄無聲息地退下，小太監(jiān)是來叫韓齊回去給林樂天換藥的。
    小太監(jiān)說完之后，發(fā)覺面前一直冷冰冰的錦衣衛(wèi)大人笑了起來，那笑容溫暖俊美極了，韓齊柔聲道：“那還等什么，快去吧。”
    韓齊在心中自然不愿相信自己的父皇會是那種色令智昏的君主，所以一直只將此當(dāng)作宮中不入流的傳言之一，單認(rèn)為林樂天是依靠邪惡的內(nèi)在興風(fēng)作浪。
    但親眼所見林樂天之美貌以及他對宗衍異乎尋常的溫柔態(tài)度令韓齊心中不得不警惕生疑。
    畢竟宮中確有不少太監(jiān)與皇子之間不可言說的亂事，尤其是皇子年幼時，常有太監(jiān)引誘皇子之事發(fā)生。
    樂天察覺到了韓齊投來的窺視目光，他有心刺激一下韓齊，微笑對宗衍道：“好。”
    宗衍歡呼一聲，又深深埋在樂天腰際吸了口氣，揚(yáng)起笑臉，“小林子最香了。”
    說起這個，樂天就煩得很，林樂天是真的香，他明明已經(jīng)很粗糙的三天都不洗澡了，林樂天仍舊膚若凝脂、體內(nèi)透香，聞起來有點(diǎn)像樂天喜歡吃的一種草莓糖，淡淡的，甜甜的，害得他每天晚上夢里都在吃草莓。
    其實從前宗衍為皇子時，林樂天與宗衍也經(jīng)常一起睡，林樂天的精神控制手段之一，幸好他雖然變態(tài)，卻對男的沒什么興趣。
    宗衍拉著林樂天的手回去用膳，韓齊躊躇了一會兒，厚著臉皮跟著混了進(jìn)去。
    宗衍嫌棄朱楚楚伺候得不好，要林樂天伺候他。
    朱楚楚委屈得差點(diǎn)掉眼淚，她已做得很用心了，可宗衍就是怎么樣都不滿意。
    樂天忍著腰疼伺候了宗衍一頓飯，深深地感覺到養(yǎng)兒不易！
    按規(guī)矩，林樂天是不能上龍床的，所謂陪宗衍睡，不過是在宗衍龍榻之下鋪一層薄被讓林樂天能蜷一夜。
    韓齊見狀，稍稍安心，因無人指揮他，所以他自作主張地在殿內(nèi)保衛(wèi)，實際是看著林樂天，以防他對宗衍有什么不軌。
    宗衍趴在龍榻上垂首望著林樂天，兩腳在背后上下踢著，“小林子，你上來陪朕睡哪。”
    “陛下，這不合規(guī)矩。”
    林樂天躺在朱紅錦被中，烏發(fā)披散，眉眼都帶著沉靜溫柔，因怕冷，緊緊地團(tuán)住被子，只露出巴掌大的蒼白小臉。
    宗衍垂下手，撩起一縷林樂天的長發(fā)在掌心把玩，林樂天烏發(fā)柔順如絲緞，冰冰涼涼的，宗衍團(tuán)在手心邊揉捏邊與林樂天悄聲說著小話。
    林樂天寵溺地仰頭望著宗衍，時不時地點(diǎn)點(diǎn)頭回上一兩句。
    從韓齊站立的角度，只能看見林樂天兩片淺色的唇微動，偶爾牽出一個帶有笑意的弧度，看上去如斯溫柔無害，韓齊實在很難想象就是這樣的一個人，痛下殺手，將他們兄弟十一人屠戮殆盡。
    忽然，林樂天似是察覺到他的注視，瞥眼輕瞟了他一眼，那一眼才是韓齊熟悉的九千歲，冰冷無情毫無情緒，充滿了威懾，韓齊忙撇開了眼。
    他心中忽然明白了：林樂天的柔情蜜意全是給宗衍的，所需要展示溫柔的對象只有皇帝。
    作者有話要說：作者工作壓力大，寫文是放松，寫得開心所以多寫，肝、腎、頭發(fā)都非常好，不必?fù)?dān)心②作者純情小甜文寫手，請評論都放莊重些，不要再調(diào)戲作者了（害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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