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是難得的休假日,戰隊里工作人員和隊員都可以自由安排時間,宋和沒什么想法,放假也是玩游戲,他本來就是網癮少年,只不過換了個休閑游戲,對手腕少點負擔。
常文月陪他一起玩,兩人一起走下路,搭檔了幾年,感情很不錯,放假也常膩在一起玩。
陳雪青是本地人,放假回家就去看望家人。
余飛翔昨天被猛灌了一頓雞湯,又立下了不行就退役的誓言,在訓練室瘋狂排位罵人,“你媽的是不是雜種啊這個打野我操!草你媽的千里K頭你怎么不去死呢!”
常文月聽得皺眉,“別罵了,玩點別的吧。”
余飛翔殺紅了眼,“今天不上前五十不關電腦!”
常文月稀奇地看了他一眼,轉臉對專心致志操縱游戲人物釣魚的宋和道:“這人瘋了?”
“你別管他,他間歇性會發作的。”宋和臉也不轉道。
方枕流因為昨天與尹樂天猝不及防地‘開誠布公’,昨晚一直排位到兩點多才回房間,他回到房間的時候尹樂天早就睡著了。
還是那樣,睡得姿勢很端莊,神情卻很不安穩。
方枕流也睡得不安穩,滿腦子粉紅色,甚至因為睡不著去搜索,‘真有人XX是粉色的嗎’,結果被搜索引擎里彈出來一堆圖片差點閃瞎了眼。
一大早方枕流就醒了,摸了手機一看才九點半,下意識地側過身去看隔壁床,發現床上被子蓋得很平整,尹樂天人已經不見了。
方枕流怔住,起身去洗手間門口聽了聽動靜,擰開門,果然也沒人。
“這么早就起來了。”方枕流自言自語道,隨即一個念頭浮上他的腦海,說不定尹樂天是在躲著他。
方枕流冷哼一聲,俊美的臉上浮過一絲不自然的紅暈,他還沒躲著呢,都他媽快長針眼了。
下樓發現隊室里也沒有尹樂天的身影,方枕流不動聲色地走到一樓,餐桌上,阿姨準備好的早餐用了個粉色罩子罩好。
方枕流現在一看到粉色整個人都不好了,轉身就走出門外。
正遇上采購回來的經理,抬頭驚訝道:“小方,今天怎么起那么早?”
方枕流壓了壓還在翹的頭發,顧左右而言他道:“他們也起得挺早。”
經理笑呵呵道:“是呀,今天都起得蠻早的,昨天樂天跟飛翔談了一下,不知道說了什么,飛翔可振奮了。”
“哦?”方枕流心道他還能說什么,不就是訓人,估計也是罵余飛翔孤兒上單不配贏之類,就像說他這個打野一樣。
方枕流踢了踢腳下的石子,明知故問道:“沒看到陳雪青?!?br/>
經理挺訝異的,方枕流性格很獨,從來不關心其他四個隊友在休息時間去哪了做什么,這好像還是他記憶中方枕流第一次問起隊友的去向,“陳雪青回家了?!苯浝磉呎f邊往里走,他提了兩大袋東西還怪沉的。
方枕流這才注意到,上前替經理拿了一袋,經理笑著說小方今天好乖,方枕流直接黑了臉。
原本以為經理說了陳雪青,順勢也得說一下尹樂天的去向,沒想到經理就直接不提了,拿著買回來的東西往冰箱里塞。
方枕流站在冰箱旁,拿著一罐牛奶上下拋擲,裝作隨意的樣子問道:“其他人呢?”
“其他人?”經理邊放水果,邊道,“不都在隊室?”
方枕流簡直快要煩躁了,手上捏著牛奶罐猛地拉開,經理聽到聲音恍然大悟道:“你說樂天嗎?”
方枕流喝了口牛奶,模糊不清地‘嗯’了一聲。
“他很早就出去了,穿得還挺正式,西裝筆挺不知道去哪里了?!苯浝硪矝]多想,直接道,尹樂天他以前就接觸過,他敢說像尹樂天這樣的人,只要跟他相處的時間夠長,沒有人會討厭,就算方枕流跟他現在再不對付,后面也一定會服氣。
方枕流猛喝了一口牛奶,心道尹樂天該不會是去接老婆孩子了吧,想去尹樂天冷冷地對他說‘別人的家事好聽嗎’的神情,方枕流立刻把自己腦子里的想法趕走,管這人干什么?
真被他罵出病來了?
方枕流拿著沒喝完的牛奶坐到自己的座位上,余飛翔的座位就在他旁邊,一掃從前吊兒郎當的樣子,打了雞血一樣滿臉興奮地罵隊友,“傻逼打野是不是死了媽啊在那發問號,我還沒問你這種狗雜種是怎么打到這個段位的!”
方枕流:……
余飛翔脾氣雖然火爆,平常打排位還是不太愛罵人,有的時候煩了罵一句‘傻逼,點了’直接發起投降就完事了。
方枕流懷疑余飛翔是不是被尹樂天罵傻了,跑排位里發泄。
冷著臉也打開了一局排位,方枕流這一把開得很順利,對面到時間就點了投降,恰好余飛翔也結束了一把,摘了耳機活動手腕。
方枕流瞥了一眼,隨意道:“昨天又被罵了?”
余飛翔正搖頭晃腦地亂扭,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方枕流這個‘自閉兒童’會在打比賽之外主動跟他聊天?
余飛翔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跟我說話?”
方枕流耐著性子瞟了他一眼,“嗯,”
余飛翔夸張地張圓了嘴,轉過臉對正在雙人游戲的下路組怪叫道:“喂!方枕流跟我聊天!”
常文月正到游戲的關鍵時刻,眼睛眨也不眨道:“野王跟你說話是給你面子。”
方枕流忽然覺得很不舒服。
余飛翔哈哈大笑,轉過臉來沒心沒肺地對方枕流道:“你剛說什么?”
方枕流不想再說了,冷著臉又打開一把游戲,顯示排隊中。
余飛翔不以為意,嘻嘻笑道:“你說教練是不是又罵我了?沒有……”余飛翔夸張地把‘沒有’拉長了音,美滋滋地也點開了一把游戲,北方漢子的臉上浮起一點小紅暈,輕聲嬌羞道:“教練夸我猛。”
方枕流:……
屏幕上游戲還在排隊,方枕流轉過臉直接關了,起身走開,腳步沉重地上了樓,越想越覺得不爽。
房間里安安靜靜,方枕流煩躁地躺在床上,一手遮住眼睛,腦海里反復回想著尹樂天那天晚上與他說的那些話,不相信隊友,只相信自己,他真的做錯了嗎?
方枕流長長地呼出一口氣,打開微博,發現特別關注里多了個提醒,他下拉一看,是GJK俱樂部的官方賬號發的視頻,配文是——祝你生日快樂,下面已經有幾萬條回復轉發。
視頻的預覽封面是戴蕩云舉著國內聯賽獎牌的笑臉。
方枕流微微一怔,點開了視頻。
視頻做得很用心,回顧了戴蕩云短暫又輝煌的兩年職業生涯,雖然很可惜沒有拿到國際比賽的冠軍,但GJK也曾經橫掃國內聯賽,方枕流看著戴蕩云的一個個高光鏡頭,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關注他身邊的輔助尹樂天。
戴蕩云的職業ID是Happy,跟在他身邊的尹樂天是Together,兩個人連起來就是happytogether。
戴蕩云的每一個高光鏡頭身邊都跟著together。
哪怕是一打五的鏡頭里,也可以看到尹樂天在自己死前放出了關鍵的護盾保護住了戴蕩云。
視頻的最后是戴蕩云真人,大概是之前拍過的私密視頻,戴蕩云穿著寬松的亞麻休閑服,面對鏡頭臉上掛著陽光的笑容,“干嘛???”
沒人回答,也許是視頻故意減掉了回答的聲音。
戴蕩云繼續笑道:“別惡心我啊?!?br/>
接著,鏡頭側面出現了一雙纖長的手,手上全是奶油往戴蕩云俊美的臉上抹,戴蕩云笑著閃躲,拍視頻的人跟著他抹奶油,戴蕩云顯然只是在逗人,雖然閃躲還是順著那人的動作,面上沾了許多奶油。樂文小說網
接著又是一個明顯的剪輯,戴蕩云臉上的奶油已經擦得七七八八,只有眉毛頭發還沒擦干凈,他微微笑了笑,眼眸深邃堅定,給人一種很安定的感覺,“愿望的話,就是希望今年國際賽拿個好成績吧,跟自己兄弟一起拿個冠軍。”
戴蕩云夸張地舉起了手,“耶耶耶,我們是冠軍!”
視頻里一片笑聲,其余的幾個隊友似乎才進來,一個接一個地步入鏡頭去揉搓戴蕩云的腦袋,最后畫面漸漸模糊,在‘生日快樂’的字樣中整個視頻結束了。
方枕流靜靜地看完,發現尹樂天始終沒有出現在視頻里。
這條微博下面的評論方枕流沒有點開去看,大概也能知道是些什么。
今天是戴蕩云的生日……
方枕流雖然也很喜歡戴蕩云,但只是喜歡戴蕩云神出鬼沒的操作,說白了他是技術粉,對這些紀念日不怎么了解。
想起早上經理說尹樂天西裝筆挺地出去了,方枕流忽然猜到他去哪了。
在床上躺了兩分鐘,經過不怎么劇烈的思想斗爭,方枕流還是起身了。
余飛翔打了一上午游戲,又累又爽,長長地伸了個懶腰,見方枕流急匆匆地下樓,打了個招呼道:“野王去哪?”
方枕流風一樣地跑過。
余飛翔雙手交叉活動了下手指,“切,又不理人了?!?br/>
戴蕩云的墓地正在本市的一處公墓,每年他的生日與忌日都會有大量粉絲去拜祭,天才選手英年早逝,粉絲們一直都意難平。
方枕流叫了車,報了公墓的地址,戴上衛衣的兜帽,又把黑色的高領毛衣拉上半張臉,去祭拜的應該都是他們這個圈子的,說不定他會被認出來。
當然,在認出他之前,他們一定會先認出尹樂天。
這人在國外躲了這么多年是不是腦子壞了,他不知道戴蕩云的粉絲個個都想他死?
“師傅,開快點。”方枕流沉聲道。
公墓地處郊區,與方枕流想的一樣,大批的粉絲來悼念祭奠戴蕩云,樂天躲在幾米外的小樹林,悲傷道:“這不會從早到晚都有人來吧?”
系統:“應該是。”
樂天:“我現在出現,他們會不會打我?”
系統沉默了一會兒,誘哄道:“我覺得不會呢。”
樂天:“……原來你是真的巴不得我死。”
系統:“……嘿嘿。”哎呀,被發現了,死大象真討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