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 情債
平靜的臉龐下是一顆憤怒的心。
穆英很清楚暴風雨來臨之前的平靜。
黑色的身影站立在屋頂上,全身包裹的只剩下了一雙眼睛,那是一雙貪婪望著耶律楚的眼睛,她的記憶里,他還是十六歲那年成婚時候的溫文爾雅,今天她再次看到他,發覺他已經變成了一個男人,不再是她記憶里那個耶律楚。
“阿楚。”她輕聲地低喃,愛慕的目光隨著他的身影消失在門的里面,她要這樣默默地守護在他的身邊。
蕭無說奴兒死了,現在耶律齊駱也來說奴兒死了,奴兒真的死了嗎?
她搖頭否認了這樣的事實,女人敏銳的感覺告訴她,奴兒不會就這樣輕易地逝去,她應該在某個地方。蕭蘭玲活了,奴兒卻死了,那樣的事實會是多么的諷刺。
身影一動,越過了屋頂,朝耶律齊駱追了上去,現在最可疑的人就是他,身為大遼皇帝最信任的人,他怎么會跑來告訴耶律楚奴兒的消息呢?
耶律齊駱單騎回到了自己的舊居,把馬交給了自己的手下,徑自朝西園走去,絲毫沒有感覺到身后跟著一個身手一流的高手。
走進了西園,他的身子才一震,多年的行軍經驗告訴他,他正陷入危險之中。
“出來吧,我知道你在我的身后。”他低沉地喝道,其實不知道敵人藏身在什么地方,就是想要來者現身。
蕭蘭玲輕笑一聲,身形一閃,落在他的身后,笑道:“齊駱哥哥,你還是那樣的小心翼翼。”
一聲“齊駱哥哥”把耶律齊駱叫傻了,世間只有一個人這樣叫他,而這個人早在很多前就死了,他的眼睛射出殺人的利箭:“你是什么人?”拳頭緊握,警惕地看著她。
蕭蘭玲扯下了蒙面的黑巾,又一次看到了一個男人見鬼的表情,忍不住咯咯直笑,“看來我還是蒙著面安全一點,省得你們一個個見了我都象見了鬼一樣。”
“你是蘭兒?”耶律齊駱不確定地問,那張臉是他再也熟悉不過的,“你沒有死?”
蕭蘭玲聳聳肩,不想解釋了,“我可不可以以后再告訴你我是怎么復活的,現在,我想知道,你對阿楚說奴兒死了,是真的嗎?”
耶律齊駱的臉立刻陰沉了下來,“奴兒死了,你卻活了,你不是正好回到耶律楚的身邊嗎?”多么諷刺的事情,耶律楚的新歡舊愛一個個都出現了,他真是艷福不淺。
“齊駱哥哥錯了,奴兒死了,蘭兒就絕對不會出現在阿楚的面前,倒是她活著,我還可以光明正大地和搶阿楚。”蕭蘭玲嘆息著走到了他的身邊,望著他依舊不拘言笑的臉龐,心有感觸,“齊駱哥哥,你一點也沒有變,還是那樣嚴肅。”想要伸手撫上他的臉龐,手停在了半空,她怎么可以忘記呢,當年是她為了蕭家的榮耀,狠心拒絕了他的求婚,義無反顧地嫁給了耶律楚,她還有什么資格再碰觸他的臉呢?
“你活著,那很好,我現在知道了,你走吧。”耶律齊駱無視她悔恨的神情,轉身走了,他對她的情在她嫁給了耶律楚以后就死了,他的心再會裝下別的女人。
可是,有的時候,人的感情是無法控制的,無意間的一次付出,就是一輩子的事情。
“我知道你是一個拿得起放得下的男子。”蕭蘭玲叫住了他,“齊駱哥哥,我只是想知道奴兒她到底怎么了,我懂醫術,我想要幫她。”
“她死了。”耶律齊駱站在妹妹房間的門口,依舊冷漠地說著謊言,他不想讓她見到奴兒現在這樣,她們是情敵,就算讓她見奴兒,也要到奴兒臉上可怕的傷疤稍微收斂了一點,不管是多么堅強的女人,臉永遠是她最大的弱點。
“我不相信。”蕭蘭玲的身子飄到了他的身后,“齊駱哥哥,她被你救了是嗎?她就在里面是嗎?這里是你妹妹的院子,她已經死了十幾年了,你……”
“住嘴!”耶律齊駱轉身喝道,眼睛里的怒火已經要噴發了,“我妹妹沒有死,她一直在我的心里。”
蕭蘭玲心虛地后退了幾步,環視整潔的院子,十幾年了,院子里還象住著人一樣,想必這里的每一個房間也一樣被每天打掃吧。
“對不起。”她低下頭向他道歉,他的妹妹死了十幾年,可是一直活在他的心里,她怎么可以忘記那樣的事實呢。
“我不想看見你,你走吧。”耶律齊駱為了奴兒,第一次出口趕人走。
“齊駱哥哥,你說過一句話你忘記嗎?你說過你不會討厭蘭兒,現在你在趕我走?”蕭蘭玲不相信地看著他,眼眶里蒙上了一層霧氣,在她在見到曾經喜歡過自己猶如大哥哥一般的耶律齊駱后,她以為會得到他的驚喜,可是,事實卻是她被他討厭。
耶律齊駱沉默了,他是說過這樣的話,可是,現在,為了奴兒,就算他的心里很高興能看到復活的她,他也要把她趕走,他要保護奴兒的決心是誰也改變不了的。
“回到耶律楚的身邊去吧。”他的聲音還是那樣的冷硬,表情沒有絲毫的變化,“蘭兒,在他失去奴兒以后,他發覺你活著,他的心里也許會好過。”
“可是發覺我還活著的你根本就沒有半點的驚喜,為什么?”蕭蘭玲走到他的身邊,凄涼地對著他笑,“為什么?齊駱哥哥,在你的心里,蘭兒是不是已經不再是許多年的那個蘭兒了?”
耶律齊駱知道她被自己冷漠的言語傷到了,想要給她一個溫暖的擁抱,想要告訴她在他的心里,她還是象多年前一樣的美麗,可是,他硬生生推開了她,他知道有人更加需要他。
“人是會變的。”
“是,人是會變的!”蕭蘭玲的身子一步一步往后退,“燕子變了,以前她嬌蠻無禮,現在的她溫順的象一只小兔子,阿楚以前愛的熱是蕭蘭玲,現在愛的人是奴兒,你呢,也變了!”她大聲指責他,“你說過你永遠不會變,現在卻變得我再也不認識了!我以為你看到活生生的蕭蘭玲站在你的面前,你的臉上會為了我展開一個笑容,可是,我錯了,我錯了!”
看著她憤然指責的目光,耶律齊駱無聲地嘆息,為了奴兒,他對自己說,就算讓她誤會也不要緊,現在,奴兒比她重要。
“好熱鬧。”
墻頭上傳來了一個嘲笑的聲音,白衣飄訣,身形一閃,站在了蕭蘭玲的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笑道:“死去的人復活了,那的確是要高興一下的,你還認識我嗎?蕭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