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放學鈴聲，一群孩子背著書包從校門口跑出來。
    “少爺，請上車。”
    陸洲站在車邊恭敬的開口，葉晨林吃力的抓著雙肩背包，身體控制不住的搖晃，悶聲說了句謝謝。
    哥哥的書包看上去和他的差不多大，怎么背上去這么重？
    正想著，男人的聲音傳來：“顧榛木，我沒教過你該怎么站？”
    聲音是全然陌生的冷肅，帶著責備。
    葉晨林嚇得不敢說話，悄悄拿眼睛去看顧靳淵，不防被逮個正著，顧靳淵的眉頭擰起，看上去有些嚇人。
    葉晨林哪里想到他會這么兇，當即邁著小短腿爬上車抱住顧靳淵的大腿：“對不起爸爸，我錯了，書包太重了，我背不起。”
    背不起？
    顧靳淵伸手，用一根指頭勾起書包掂了掂。
    “這點重量你都承受不起？”
    葉晨林瞪大眼睛看著他的手，嘴巴張成‘O’型，然后眼底迸射出崇拜的光芒：“哇，爸爸你好厲害！力氣好大，如果我也能像你這樣就好了！”
    陸洲：“……”
    少爺今天的性子……似乎太活潑了一點。
    被葉晨林這么一夸，顧靳淵后面的訓斥都被堵了回去。
    陸洲開車往老宅走，一路上葉晨林就嘰嘰喳喳的說個沒完，先對坐的車一陣好奇，然后開始說自己在學校的所見所聞，連同學帶的便當吃的什么都說得一清二楚。
    陸洲在前面聽得膽戰心驚，天知道顧靳淵有多煩別人話多。
    又聽了一會兒，在葉晨林企圖爬上顧靳淵腿的時候，顧靳淵把他按在了座位上。
    “你在害怕？”
    顧靳淵篤定的開口，葉晨林眼珠轉了轉，搖頭：“沒有啊。”
    他一緊張就會不停地說話，這個小習慣，只有媽媽才知道，爸爸怎么可能發現？
    葉晨林哪里知道自己的一舉一動早就暴露了自己，顧靳淵不理會他蒼白無力的辯駁，一針見血：“今天在學校發生了什么？”
    葉晨林畢竟是小孩子，哪里承受得住顧靳淵這樣的逼視？只能垂下腦袋吞吞吐吐：“沒……沒有什么啊，我所有的題都做對了，老師還夸獎我了。”
    “不說？”
    顧靳淵瞇眸，威壓更甚，胸口隱隱有怒氣涌動。
    葉婉晴不過和他相處了幾個小時？顧榛木竟然就敢這么不聽話！
    顧靳淵的威壓太甚，葉晨林嚇得往車門那邊縮了縮，一臉防備的盯著他，這一看，便徹底惹怒了顧靳淵。
    車子開回老宅，顧靳淵直接連書包帶人拎下車。
    腳不沾地，葉晨林有些害怕，蹬著小短腿哇哇大叫：“救命啊，來人啊，拐賣兒童啊！”
    “……”
    顧靳淵的眉頭狠狠地抽動起來，他教訓自己的兒子是拐賣兒童？
    管家聽見車子停進車庫趕過來，遠遠地就聽見葉晨林的叫喊，當即嚇得臉色一變，進屋看見葉晨林被顧靳淵拎著更是差點心臟病發作。
    “先生，這是怎么了，少爺犯錯了？”
    管家上前小心翼翼的問，顧靳淵算是他看著長大的，顧榛木就更不用說了，這父子倆平時相處雖然看上去冷冰冰的，但什么時候像這樣鬧過？
    “今晚不用做飯！”
    顧靳淵沉聲吩咐，拎著葉晨林上樓進了書房，拉開一個書柜就把他塞進去。
    “什么時候知道自己錯在哪里，什么時候我再放你出來！”
    “放我出去！你這個壞人，你不是我爸爸，我沒有你這樣的爸爸！”
    書柜是半透明設計，葉晨林的臉被玻璃擠成皺巴巴的一團，但并不隔音，所以葉晨林說的每一個字顧靳淵都聽得清清楚楚。
    他煩躁的扯開領帶，脫了外套，一腳踹開腳邊用做裝飾的花瓶。
    嘩啦！
    花瓶碎了一地。
    葉晨林嚇得打了個嗝兒，呆呆的看著顧靳淵。
    見他不說話了，顧靳淵打開書柜：“知道自己錯哪兒了嗎？”
    葉晨林連忙點頭：“知道知道，我錯了爸爸。”
    見他認錯賊快，顧靳淵的火氣小了一點，伸手想把他拎出來，葉晨林誤以為他要打自己，抱著顧靳淵的手就狠狠地咬了一口。
    五歲大的孩子力氣說不上大，但咬人還是會疼的。
    葉晨林從來沒被人這么兇過，咬緊了就不松口，然而顧靳淵只是一開始皺了下眉頭，后面就沒有什么表情，只是眼神越來越冷。
    咬得腮幫子酸了，葉晨林終于松口，只是被顧靳淵盯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嘭！”
    書柜門又關上，葉晨林嚇得肩膀抖了一下，抱著膝蓋坐在那里沒敢吭聲。
    顧靳淵拿紙巾擦了下手，坐下來處理事情，期間管家送茶水進來，想要說話被他直接瞪了回去。
    等顧靳淵處理完事情關掉電腦，已經是凌晨一點過，起身活動了下肩膀，回頭發現葉晨林抱著膝蓋在書柜里睡著了。
    有些肉乎乎的小臉被壓得變形，唇角有口水流出，約莫是在夢里夢見什么好吃的，時不時還吧唧一下嘴。
    凝結在眉間的怒氣消散，顧靳淵過去打開書柜把葉晨林抱進懷里，剛踏出書房，管家便擔心的湊上來：“先生，讓少爺吃點東西再睡吧，畢竟是小孩子，不經餓。”
    睡得不安穩，葉晨林哼唧著往顧靳淵懷里鉆了鉆，尋了個舒服點的位置睡下。
    “不用。”
    顧靳淵拒絕，把葉晨林抱進顧榛木的房間。
    從顧榛木被帶回顧家的第一天起，他就是一個人睡的。
    身體一沾到床，葉晨林就自發的裹著被子滾到一邊，顧靳淵把他的鞋脫了放到一邊，正準備走，忽然聽見他小聲嘀咕了一句：“媽咪。”
    聲音小小的悶悶的，有點像某種被欺負了的小動物。
    顧靳淵腳下停頓了一下，隨即走出房間，關上門，管家端著一杯熱牛奶過來：“先生，喝點牛奶暖暖胃吧，少爺還小，您對他太嚴苛了。”
    顧靳淵沒接，徑直上樓。
    身為顧家的下一任掌權人，這種程度，根本算不得什么。
    與此同時，A市機場，葉婉晴抱著顧榛木上了出租。
    “師傅，麻煩去市中心醫院！”
    顧榛木睡得迷迷糊糊的，聽見動靜從葉婉晴懷里抬起頭來，迷茫了一會兒，笨拙的伸手拍拍葉婉晴的肩膀安慰：“阿姨，你別著急，我們馬上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