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淵不知道艾斯城怎么會問出這個問題，他和葉婉晴一直是兩個世界的人，最近也就只見過幾次面，在明知道她是顧太太的情況下，他怎么可能對她產生異樣的感情？
這次葉婉晴沖出來擋了一刀，他震驚感動，頂多也就是對她這個人的看法改觀，不再像以前那樣覺得她是個貪慕虛榮的女人，難道要像古時候那樣，救命之恩以身相許么？
“我只是在保護我的患者的隱私。”
林淵給了最客觀冷靜的回答，艾斯城但笑不語，審視的目光在林淵身上來回梭巡，那目光與他臉上溫和的笑截然不同，陰冷又漠然。
林淵被看得有點不舒服，忍不住為葉婉晴說了句話：“她不是你想的那種女人，和葉家也沒有什么關系，你不信的話可以去問顧靳淵！”
林淵直接搬出顧靳淵做擋箭牌，他和艾斯城的關系一般，之前也沒怎么見過面，就是直覺艾斯城對葉婉晴是充滿敵意的。
不管是因為喬筱悠還是因為其他什么事，林淵都堅定地認為葉婉晴是無辜的。
聽見這話，艾斯城勾起一抹興味盎然的笑，似乎是林淵說了多么搞笑的話。
“堂堂醫學世家出身的林少爺，結交的都是上流社會的人，因為見慣生死對人情相當冷漠，這樣的你竟然主動開口幫那個女人說話，看來那個女人真的很有本事呢！”
他說葉婉晴很有本事，言下之意就是這些事都是葉婉晴謀劃好的，一步步精心計算，俘獲了身邊的人。
“你……”
林淵剛想再說點什么，休息室的門猛地被推開，顧靳淵急匆匆的走進來。
他身上穿著早上去公司那套衣服，外面約莫在下雨，頭發和衣服上都沾染了雨珠，挾裹著冷氣，讓他整個人看上去更冷。
看見艾斯城，顧靳淵渾身的氣息都沉淀下來，他松開門把，挺直背脊，恢復往日的從容不迫，一步步走到艾斯城面前。
艾斯城仍坐在林淵的辦公椅上，只是仰頭和顧靳淵的目光對視。
兩個同樣高大的男人，一站一坐，目光在空中交織碰撞，擦出火花，誰都不讓誰，令人壓抑的氣流在兩人之間無聲的流轉。
林淵不自覺放低呼吸，心底很是驚訝，他第一次看見有人坐著和顧靳淵對視卻一點都不輸陣的。
這個叫艾斯城的男人，應該是個不折不扣的笑面虎！
“我還有事，你們慢慢談。”
林淵找借口，拿了病歷溜走，把空間留給兩個人。
休息室的門關上，屋里變得越發靜謐，落地有聲。
兩人對峙良久，還是艾斯城率先開口，他斂了周身的氣場，笑意融融：“怎么，不歡迎下我么？”
語氣熟稔，好像兩人是深交已久的朋友。
其實也的確是朋友。
“為什么沒有告訴我？”
顧靳淵問，也收斂了氣勢，只是語氣硬邦邦的，像是質問。
“你突然從時裝周上面消失，不也沒有告訴任何人嗎？”艾斯城不答反問。
這次時裝周對顧靳淵來說挺重要的，老爺子讓幾個老股東撤了資，顧氏在國內正是動蕩，這個時裝周是顧靳司的服裝品牌今年秋冬的重點項目。
顧靳司讓顧靳淵去參加，也算是以顧家人的身份向外界宣布，不管怎么樣，顧靳淵是顧家的人，顧靳司跟他是兄弟，不會和他有什么隔閡。
顧靳司只要表了態，顧氏現在的處境多多少少都會有所緩解。
這對顧氏是百無一害的，若是放在以前，就是天塌下來，顧靳淵也會保證自己準時出現在時裝周會場，但這次他明明都到了還臨陣脫逃，這和他以前的作風可一點都不像！
顧靳淵抿著唇沒有回答，艾斯城也沒有開口催促，只是目光冷幽的看著顧靳淵，等他好好想明白，給出一個真實的回答。
走到今天這一步，如果他們之間都還要隱瞞的話，就太沒有意思了。
顧靳淵的臉沉得厲害，過了好一會兒，沉沉開口：“我在乎她。”
他沒有用動心、愛這樣的字眼，而是用了一個‘在乎’。
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他在乎她有沒有受傷，在乎她對自己是不是喜歡，在乎她會不會一直待在自己身邊。
她牽動了他太多太多思緒，等他發覺的時候，已經無力扭轉。
“所以你想讓她一直做顧太太？”
“……”
顧靳淵的眉頭皺得死死的，顯然并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他對情感的認知太少，明白并承認自己在乎葉婉晴這一點已經耗費了很多時間和心力，不知道還要花多長的時間才能知道怎么處置這樣的感情。
認識這么多年，艾斯城還是了解顧靳淵的，換了個說法：“你還會讓她走嗎？”
“不會！”
顧靳淵脫口而出，連片刻的思考時間都沒有，艾斯城了然，臉上沒了笑，嚴肅的看著顧靳淵。
他一直在國外，雖然時刻關注著國內的動向，卻沒有真實的跟葉婉晴相處過，不知道葉婉晴是怎么樣的人，自然也不會心軟，他更像是剛回國的顧靳淵，只關心那件事的進展和結果。
看出他在擔心什么，顧靳淵連忙保證：“那件事不會受到影響，葉家的人會受到應有的懲罰。”
“你現在把她劃出葉家的陣營了嗎？”
艾斯城問，顧靳淵的臉立刻黑了下去，像是被人碰到逆鱗：“她是我的人！”
不管她姓什么，現在她是我的人，誰都不能動她！
顧靳淵以保護的姿態說，眼神里多了一分警告。
艾斯城看得失神，沒想到這個男人真的像別人說的那樣，陷入被感情沖昏頭腦的狀態。
冷漠如顧靳淵，竟然被葉家的一個私生女降服了，真是讓人覺得可笑呢！
艾斯城心中不屑，面上卻絲毫不顯，重新勾唇笑起：“你的人，我自然不會動，只是眼看要收網了，我總要親自回來見證他們遭到報應是什么樣。”
說到最后一句，艾斯城的眼睛微瞇，眼神變得兇狠起來，像一頭隱藏在暗夜的幽冥，下一刻就會奪人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