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未看著手機屏幕上那一串“是假的”笑出了聲。
    “在笑什么？”化妝師問，“弟弟你笑起來真好看，難怪你的顏粉那么多。”
    “在看新的綜藝。”顧未說，“有點意外。”
    《一起流浪》的第六期，的確讓他覺得有些意外了，除卻這條評論外，網友對本期綜藝的評價都算得上好，顧未第一次在和蔣恩源同框的情況下沒有被黑。
    網友1：江影粉，感覺顧未沒有那么令人討厭，還幫哥哥趕走了咬人的鵝，之前編舞抄襲的事情是不是有誤會啊，我看蔣恩源那邊也扯不出個什么證據來，也就一句模模糊糊的動作看著像，黑也要有個限度啊。
    網友2：路人，同被顧未圈粉了，在廚房那一段，不知道江影問了他什么，他突然就笑了，好甜啊，我以前微博刷到T.ATW的演出感覺顧未好像不怎么笑的。
    網友3：公司要求主舞大人可鹽可甜，但小刺猬都知道，顧未臺下人很好，特別寵粉，還經常讓我們追星少花錢別熬夜，就問這么好的偶像哪里找。
    網友4：原本今天心情不好的，現在我好了，看到我喜歡的愛豆總覺得一切都是值得的嗚嗚嗚。廚房那段好逗啊，為什么江影一直在“哦？”啊，太好笑了吧哈哈哈哈，他是有什么解不開的困惑嗎？
    網友5：全員一起唱歌那里，我都看得激動了，先不說有生之年能看到顧未和江影一起唱歌，你們有沒有注意到，這一段別人喊的是“TMW牛逼”，但是顧未喊的是“江尋真棒”，嗑“耐人尋未”的姐妹們，我感覺可以沖一波業績了。
    除此之外，也有很多顧未自己都沒有注意的細節被網友特地拎出來討論——
    網友6：追《流浪》的寶寶們，你們還記不記得第五期在北歐小鎮的時候，蔣恩源說顧未的英語不好，播出來以后還有一群人黑顧未學歷低，但是這期你們回去聽那首歌，顧未的英語發音簡直不要更標準啊，我這個一流本科學生自認發音沒他標準。
    網友7：對，我也注意到了，我當時就在想這個問題。蔣恩源的粉天天黑顧未學歷低沒禮貌，唱歌的時候他自己嘴皮子動了嗎，啊？？？我感覺顧未當初退學是有原因的。
    網友8：我是小刺猬，但我今天被江影圈粉了，江影果然是真性情，懟了好幾次蔣恩源，全是明面上的，真的剛。
    網友9：我想說江影懟得好，蔣恩源也不敢杠他。我真的不想再看到那個編舞的問題了，每天搜顧未的名字都能刷到職黑在帶節奏，我就感覺蔣恩源的態度很奇怪，動不動就把話題往那上面引，江影說出了我的心聲。筆趣閣
    “還在刷微博？”聲音從顧未的上方傳來，江尋在顧未的身邊停下了腳步，把顧未的手往下拉了點，“手機拿太近了，注意保護眼睛啊小朋友。”
    顧未這才發現化妝師不知什么時候已經走了，他聽見江尋的聲音，第一反應就是藏手機，卻被江尋攔了一下。
    “綜藝的事情嗎？”江尋問，“那你不用藏，我已經知道了，江影剛才寫了小作文給我道歉了。”
    “小作文？”顧未問。
    “你自己看。”江尋把手機遞給顧未，“挺有趣的。”
    [大鉗蟹]：江尋在嗎，在嗎江尋。
    [大鉗蟹]：以下是我的道歉聲明——
    [大鉗蟹]：1、我不該在錄制綜藝的時候和顧未靠得太近，不該在廚房問顧未最近有沒有談戀愛，不該砸了所有的核桃，不該把核桃只給顧未吃，但我還是不想給其他兩個憨批吃（僅代表我的態度）。
    [大鉗蟹]：2、我不該在顧未睡著的時候抽走了他的枕頭，導致顧未睡覺落枕，第二天我還裝做什么都不知道，這點的確是我不好。
    [大鉗蟹]：3、我絕對支持我哥的人生大事，絕對支持訂婚，我哥不是渣男，我也不是，但該爭的資源我一個都不會放，該打的榜我也一個都不會少。
    [大鉗蟹]：愿友誼天長地久.jpg
    [十萬伏特]：已閱√。
    顧未：“……”
    這洋洋灑灑的一整頁消息，對家的求生欲真的是太強了。
    “還有一條，那個青訓生，sunny的你也可以看看。”江尋給顧未點開了另一段消息，“也很有趣。”
    [sunny]：報告，微博有邪教。
    [sunny]：我永遠支持你和未未。
    [sunny]：隊長給我沖呀，搞快點，我急。
    [sunny]：我宿舍里的周邊你隨便拿，實在不行，你再把顧未騙到咱們俱樂部玩兩天。
    顧未：“……”
    這是個cp粉，鑒定完畢。
    俱樂部里，竟然是有cp粉的。
    這就可以解釋，為什么在俱樂部的時候，易晴看見他從江尋的房間里開門，會表現地如此激動了。
    也可以解釋，為什么T&K的選手罵他和江尋的時候，易晴會那么生氣。
    “綜藝表現得很好。”江尋說，“不需要擔心你的綜藝感，這期給你的鏡頭特別多，不論如何，導演的心里都是有數的。”
    江尋說的好像是對的，因為《一起流浪》的第六期播出后不久，微博上一個顧未單人的視頻剪輯就被網友翻了出來，剪輯是小刺猬做的，標題是“未未治愈人心的微笑瞬間”。
    @小刺猬家的雪餅：看看我們未未吧，他真的不高冷，也不是沒禮貌，讓你們康康未未暖心的瞬間。
    “我好了。”江尋突然說，“kswl。”
    “你上哪學的這些飯圈黑話。”顧未被他逗笑了，原本因為拍戲還有些低落的情緒一掃而空。
    視頻剪輯做的很精致，在坐車回酒店的路上，顧未一直在看這段視頻。
    這只小刺猬好像是他的死忠粉，剪輯里包含了從他出道至今的很多個瞬間，有很多他自己都要忘了。
    他還是練習生的時候，對粉絲笑著說謝謝。
    他在舞臺上，對臺下比心還給wink。
    他在綜藝里的時候，一邊和江尋找線索，一邊偷笑。
    他自己從來就沒覺得，原來自己還能有這樣溫暖的瞬間。
    “你看，未未。”江尋說，“喜歡一個人，是因為他能給自己帶來力量，粉絲對你是這樣，我對你也是這樣，你是被需要也是被愛著的。”
    不是無意義的。
    顧未這才意識到，江尋是在為剛才的事情安慰他。
    “我沒事了。”顧未說，“如果我這么有用的話，我以后天天笑給你看。”
    “不夠。”江尋見顧未心情好了，立刻又開始了，“我的未婚妻說每天只給我一個笑臉，是你你高興嗎？”
    “那……”顧未感覺江尋說的好像有點道理，但仔細一想又感覺哪里不對，“那我要怎么辦，再給你個wink？”
    給完了會不會像上次那樣直接被按床上欺負了，顧未嚴重懷疑。
    所以他趁著江尋沒注意，湊上去親了親江尋的側頰，和上次一模一樣的動作，繼續打算親完就跑。
    可車內的空間小，這次他被江尋抓了個正著，江尋把他按趴在車后座上，手從他的腰下尾椎位置一路向下，在他的身后不輕不重地按了一下。
    “唔……”顧未被他驚得全身一激靈，還小小地驚呼了一聲，他討饒般回頭看了眼江尋。
    “尋神。”前排的穆悅終于忍不下去了，“酒店快到了，你們消停一會兒吧，回去玩，我保證今天沒有人打擾你們。”
    顧未趁這個機會，挪到了窗邊，貼在了車門上，離大流氓遠遠的。
    這次劇組的安保工作做得很好，酒店周圍都是劇組自己的人，沒再出現私生闖進來的情況。顧未坐在車上的時候沒覺得，下車的時候卻踉蹌了一下，被江尋伸手拉住了。
    “腿疼嗎？”江尋問。
    顧未這才想起來，是下午那段戲的緣故，這個時候才覺得開始疼了。
    他抓著江尋的衣袖，兩個人都帶著墨鏡和口罩，向酒店里走去，與同樣剛下車的賀澄擦肩而過，賀澄的目光久久地停留在江尋的身上，目光里似乎帶著琢磨。
    江尋卻伸手把顧未帶到了自己的身邊，兩個人就這么走了過去。
    “讓我看看你的腿。”江尋把房間的門關好，回頭問顧未。
    “應該沒什么吧……”顧未心大，不覺得有什么要緊的，被江尋卷起褲腿的時候才發現膝蓋上整整一片的青紫。
    顧未：“……”
    其實腰上還有點疼，逃跑那一段戲的時候，撞倒了桌子，導演夸他說他演得很自然，其實是真撞上了。
    “你這哪是拍戲，你這就是在折騰。”江尋教訓了一通，打電話讓穆悅送藥上來。
    “還有下午的情緒失控，能給我說說是怎么回事嗎？”江尋問。
    “下午啊。”顧未仍舊心有芥蒂，“我其實，有點抗拒這一段，但真的沉入其中，我又覺得無法從繆梓晗的人生里掙脫出來。”
    繆梓晗的劇本，江尋是看過的，也知道那一段到底拍的是什么。
    繆梓晗是離婚家庭，而江尋，從來就沒聽顧未談過他的媽媽，連訂婚的事情，也是他那個不靠譜的爸拍腦袋做的決定，甚至都沒給顧未說明白。
    一個靠譜的家長，基本也不會在孩子出現抑郁癥狀的時候，做出讓孩子進娛樂圈的決定。
    “別說我了。”顧未被江尋盯得有點不好意思，“你今天是來做什么的？”
    “來教訓你。”江尋還在生氣，“想打你的屁股，太不乖了，不僅鬧出了邪教cp，還拍戲把自己給弄傷了。”
    顧未：“……”
    這么兇。
    “哥，我現在腿疼，要不放過我？”顧未討價還價，反正他有恃無恐，江尋肯定不會在這個時候欺負他。
    江尋還是把今天來的目的告訴了他：“上次那個私生粉熱搜的事情，媽挺生氣的，又不知道在哪和人聊天的時候，聽說了賀澄是帶資進組，還不好好拍戲，然后更氣了，頭像都給換成了河豚。”
    顧未：“那阿姨……”
    “阿姨說，他帶資進組，那我們也帶資，以后各憑本事，他演不好，就讓他滾。”江尋注意著顧未的反應，繼續說，“這是我媽的原話。”
    顧未一直覺得，宋婧溪是個挺溫婉的人，沒想到在這些事上，竟是絲毫不讓。
    “你和導演說的就是這個嗎？”顧未明白了。
    “對，基本就是這些。”江尋點頭，“除此之外，他還給我提了個小請求。”
    “什么？”顧未好奇。
    江尋：“是不是快拍到繆梓晗去青訓生選拔的那部分戲了，你們導演希望，我能在這一段客串一下，就幾個鏡頭。”
    顧未：“哇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