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跟拍似乎都和江尋認識，兩人手拉著手，在顧未眼巴巴的目光里，揚長而去。
    “別啊，表情包他有耍流氓的前科啊。”顧未坐在地板上，沖門的方向喊了一聲。
    兩個人的跟拍在門外發出了無情的嘲笑。
    “起來，地上涼。”江尋沖顧未伸出手。
    顧未眨眨眼，把手遞給江尋，從地上站了起來。
    “摔疼了嗎？”江尋問。
    顧未：“啊？”
    他沿著江尋的目光，意識到江尋在問什么，這才微紅著臉搖了頭。
    “那就好。”江尋說，“方便我們來算賬。”
    雖然江尋反復被家里人叮囑過不準欺負顧未，但每次看見顧未的時候，他都忍不住想逗。而且這次，算是顧未自己送上了門，給了他一個借機欺負人的機會。
    前幾天江尋見到顧未的時候，小冤家染了一頭粉毛，囂張得很，今天大概是為了錄制綜藝，顧未的頭發又被染回了黑色，妝面很淡，顧未原本年紀就小，骨架也偏小，乖順的黑發讓他看起來很有單薄的少年感。
    小朋友不惹事的時候太乖了，江尋都不忍心算賬了。
    *
    顧未在江尋的目光下有點坐立不安，于是他主動開口：“哥，我錯了。”
    他被江尋帶到了校醫室的椅子邊，按著肩膀坐了下去，儼然是一副要算賬的架勢。
    這話他自己聽著都有點耳熟，好像不久之前，他才保證過，絕對不會再惹事。
    算起來，自打那個莫名其妙的訂婚開始，他就接二連三地開始失誤。
    “錯哪兒了？”江尋饒有興趣地看他。
    顧未經常被黑，按頭認錯最在行了，立刻掰著手指開始悔過：“不該扒你的微博，不該手滑點贊，不該取消了之后還贊上，不該點贊之后消失，不該在發現錯誤之后逃避，不該不回微信。”
    顧未把能認的全認了，然后用一種求夸獎的眼神去看江尋。
    江尋板著臉：“都不對。”
    “啊？”顧未沒等到夸獎，有點不知所措。
    江尋提示：“你扒了我的微博，扒到了十年前，還點了贊，結果你竟然連關注都不給我點？”
    小朋友還說是自己的粉。
    顧未：“……”
    懂了懂了。
    差點忘了，他先前還給自己草過江尋粉的人設。
    身為江尋的電競粉，怎么能不關注偶像的微博。
    既然是粉，那就不能說是扒人的黑歷史，那叫瞻仰偶像的心路歷程。
    “我知道了。”顧未有錯就改，“等下錄完節目我就給你點上。”
    “還有呢？”江尋不依不饒。
    “還有？”顧未傻眼了，“要不我再發個微博給你澄清一下。”
    常年處于風口浪尖，他熟悉各種微博洗地套路，他連文案都想好了——
    [大家好，我是你們尋神的好朋友顧未，他真的不寂寞，謝謝大家的關心，請大家多關注我們江尋的比賽，他真的很努力。]M.
    他還可以來點贈品，把表情包這么多年來的每條微博都點上贊，送他c位出風頭。
    畢竟，粉絲人設不能崩塌。
    “在盤算著什么呢，想接著讓我的黑歷史上熱搜？”江尋一眼就看出了他心中所想。
    顧未：“……”
    顧未：“沒有，絕對沒有。”
    “哥，錄節目呢，看在我是你的死忠粉的份上，要不咱們私了吧。”手滑的是顧未，所以這事兒上他真的心虛。
    江尋護粉，這點真好。
    雖然他頂多只能算是江尋的表情包粉，電子競技，他一概不懂。
    但是沒關系，粉絲又不需要考試。
    “可以。”江尋笑了，“你想怎么私了。”
    明明只是句正常的問題，顧未卻莫名想到了那天在后臺的化妝室里，江尋把他堵到墻角，叫他小媳婦的場景。
    于是顧未不由自主地臉紅了。
    大流氓不會，還想著包年吧？
    可他已經退婚了。
    “怎么突然臉紅了？”江尋立刻發現了他的變化，“想到了什么少兒不宜的東西？”
    顧未趕緊反駁：“我沒……”
    江尋刻意壓低了聲音：“沒事，我一點都不介意，你想這樣私了也可以。”
    顧未：“我介意！！”
    “要不……”顧未絞盡腦汁，終于想出一個提議，“我也讓你看看十年前的我？”
    十年前的顧未是八歲的小屁孩，24k純小學生，人傻錢不多。
    江尋大概，不稀罕的吧？
    顧未已經開始思索包年和賣身的可行性了，沒想到江尋若有所思地點了頭：“也可以。”
    顧未逃過一劫。
    “先錄節目吧，有空再讓我看看，十年前的你。”江尋也沒想著把人欺負太過，沖顧未伸出手。
    顧未抓住江尋的手，跟上了江尋的腳步，在江尋的身后，彎了彎唇角。
    大流氓好像，也沒他想象的那么壞。
    “愛的抱抱白送你了。”顧未在江尋的身后小聲嘀咕，以為江尋沒聽見，也沒看見江尋眼睛里的笑意。
    晨霧逐漸散去，校園里的景物清晰了起來，顧未跟在江尋的身后，突然沒來由地覺得安心。
    這種感覺他暫時無法理解，所以他選擇拋在了腦后。
    兩個人的跟拍跟上了他們的步伐，節目繼續錄制，顧未和江尋向樓下走去，尋找剩下的綜藝嘉賓。
    暫時放下私人恩怨的兩個人，相處還算融洽。
    “我有個問題。”顧未困惑很久了。
    江尋莞爾：“你說。”
    “我這是普通的校服啊。”顧未扯了扯自己穿得整整齊齊的校服，“怎么我就是校霸了？”
    江尋打量著眼前的顧未，的確，一身規規矩矩的校服加上柔軟的黑發，顧小朋友看起來就像是還沒畢業的乖巧學生，根本不像節目組給他安排的校霸身份——
    除了小朋友那身校服的背后，被節目組貼了個大大的“壞”字。
    “你笑什么？”顧未警覺。
    “沒什么。”江尋恢復了一本正經的模樣。
    以往錄綜藝的時候，顧未多半覺得無趣，整個人的反應都慢了半拍，但是今天完全不同，由于擔心表情包使壞，他幾乎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江尋的身上，這讓他頭一回感到了綜藝的樂趣，也愿意主動去思考節目組給嘉賓挖的坑。
    “教學樓里應該沒有嘉賓了。”顧未分析。
    節目組會提高游戲的難度，不會讓嘉賓分布在同一個地方。
    江尋表示認同：“我們出去看看。”
    然而他們在教學樓下被節目組的工作人員攔了下來：“現在是上課時間，只有校醫才能出門，學生不可以出去。”
    顧未恍然大悟，原來角色扮演的意義體現在這里。
    那怎么辦，他總不能一直被困在這棟教學樓里吧。
    “三個問題，你都答對了，就能離開這里。”工作人員說，“題目都是關于咱們嘉賓的，不難，你要試試嗎？”
    “試。”顧未振作起來了。
    工作人員抽出題卡，開始快速問答——
    工作人員：“今年春季流行歌曲排行第一？”
    這題簡單，顧未眼前一亮。
    “錢熠凝的《不見》。”
    工作人員：“下個月上映的新劇，雙男主刑偵題材……”
    這題簡單，顧未眼前一亮。
    “貝可的《無明天》，我知道這個！”
    勝利的曙光，就在眼前。
    工作人員：“最后一題，fps類游戲《守則》剛剛結束的世界賽里MVP江尋的總淘汰數是？”
    這題簡單，江尋眼前一亮。
    只要是他江尋的粉，不可能不知道這題的答案。
    顧未：“……”
    顧未眼前一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