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長所說的火車,軌道竟然在水上。
大約兩個小時以后,小杰一個人從車上下來,火車轟隆隆地走遠了。
如果資料正確,現在除了自己,島上應該有四個人:用毒高手和他的助手,還有奇犽。
目前,應該先找船只,準備去西邊的島國打聽消息。在島上生存,一定會有需要補給的時候。
西海倒是有許多廢棄的船只。小杰選了裂縫最少的一條船,找來了些木頭修修補補,基本上沒什么問題了。
看起來,西邊的島國是一個人口稀少的國家。天還沒黑,大街上竟然一個人也沒有。
小杰在資料里找出一張島國的地圖。這里是一個小鎮。鎮上只有唯一一家旅館,位于小鎮的南邊。
雖然路很復雜,但是小杰竟然不怎么費力就找到了。他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曾經來過這里。
他向柜臺的服務員打聽奇犽,他們都說沒見過。身高相符的倒是有一個,但是頭發是棕色的,而且是長發。
小杰有些失望,但隨即又想起奇犽既然是在跟蹤目標,一定是變過裝的。如果身高相符的只有一個,那一定是奇犽沒錯了。
想找到他,就必須先確定他的目標的行蹤。小杰有他的資料。那個人名叫諾里頓,帶著一個助手。
現在回到島上毫無目的地找顯然不明智。小杰決定呆在旅館里哪也不去。因為資料上說明,曼特拉島上沒有表層淡水,只有植物的根能夠到幾千米以下的深層水流。但那些植物珍稀并且有劇毒,絕不可能成為食物或水的替代物。
一周之內,一定能發現什么可疑的人。
“啊?你問那個棕色長發的少年啊。他嘛,大概四天來一次,每次都坐在靠窗的那個角落……大概后天他就又要回來了。”
后天。
小杰的心臟猛烈地抽動了一下。
后天……就能見到奇犽了。
他回到自己的房間,取出地圖,把曼特拉島劃分成四個部分。如果后天沒有見到奇犽,那就只能自己去找了。
不知不覺,竟然伏在桌子上睡著了。
朦朧中,他有些擔心,他害怕又會回到那個白色的世界。然而隨著意識漸漸模糊,他發現,他無法控制自己的的夢境。
白色世界。又是這里。他簡直有些絕望。
雖然夢里能看見奇犽是一件愉快的事,但是現在奇犽只是坐在書桌邊,雙手支撐著下巴在看一本打開的書,不想被打擾的樣子。
白色的世界里忽然出現了一襲黑衣。
黑白早就顛倒了。因為白色太刺眼太可怕,黑色反而柔和如神圣之光。
“小杰,你還好吧?”酷拉皮卡拉下黑色的面罩低聲問,神色有幾分擔憂。
小杰問:“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酷拉皮卡有些吃驚地回答:“你不知道嗎?”
他的聲音似乎太大了些,走廊上傳來急匆匆的腳步聲。酷拉皮卡聽見動靜想逃已經來不及了。雷歐力忽然闖了進來。
酷拉皮卡尷尬地咳嗽了兩聲:“我……碰巧路過,來看看小杰。”
雷歐力似乎一時也傻了:“啊。那個,你穿的是什么啊?”
“工作裝。我走了。”酷拉皮卡有些狼狽地胡亂把面罩拉上,剛要跳窗,雷歐力出聲阻止了他:“你能不能先去我的房間坐一會?我是說,我等會有話要說,但是如果妨礙了你工作……”
“沒關系,我已經完成了,復命的話晚一點也一樣。”酷拉皮卡走出房間:“打擾了。”
說著,從外面把門關上了。
雷歐力尷尬的神色緩和了一些,對小杰說:“你又昏迷了好久。”
小杰沒有說話。
“你現在還能看見奇犽嗎?”
小杰點點頭:“他就坐在桌子那里看書啊。”
雷歐力的視線順著他的視線看去,又轉回到小杰臉上:“那里沒有人。”
小杰很肯定地說:“有。”
雷歐力嘆了口氣:“好吧,那么他坐在哪一邊?這里,這里,這里,還是這里?”他圍著桌子轉了一圈,分別用手拍了一下桌子的四條邊。經過奇犽身邊的時候,小杰看見他的手穿過奇犽直接落到了桌子上。奇犽全然不覺,依然看他的書。
小杰的后背有一股寒意直竄上來,但是隨即又安慰自己這只是噩夢,于是冷靜下來,不再說話。
夢里的人也許都是相互看不見的吧。他這么想,試探性地叫了聲:“奇犽,你能看見雷歐力嗎?”
奇犽抬起頭看了他一眼:“能啊。只是別人看不見我而已。我說過了,我不是真實的。”
“那你……”
奇犽轉向他,微笑著說:“你希望我在這里,所以我就在這里了,不是嗎?”
是啊。現在是夢里。當然也有自己思想的成分存在。小杰弄明白這一點后,心里踏實了很多。
這樣的話,就算一直做這個夢也沒關系了。
“那雷歐力為什么……那么奇怪?”如果是自己想象出來的,那未免太荒謬了吧。要知道雷歐力和酷拉皮卡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瘋子。
“雷歐力,他和我不一樣。我是假的,他是真的。”奇犽說著站起來,然后一拳向桌子擊去,但是拳頭卻整個沒入了桌子里。他再抽手,桌子絲毫無損。“明白了嗎?他能碰到,你能碰到,可是我……碰不到。”
雷歐力在一邊默不作聲地看著小杰。
小杰跳下床,跑過去把手放到奇犽的肩膀上:“那為什么我能碰到你?”
“因為你想,所以你就能碰到我。”奇犽停了一會,才說。
雷歐力忽然說:“小杰,你忘了吃藥。”
“不要!”小杰搖頭。他不想讓奇犽在眼前消失,哪怕,只是夢……
只是夢也好。
他抓起藥片,正想扔出窗外,忽然奇犽一把抓住了他的手,然后強行捏住了他的下巴強迫他張嘴,忽然將那只拿著藥片的手按了下去。小杰全無防備,那兩片藥就順著喉管滑了下去。
“奇犽!”他喊了一聲,奇犽已經松開他,正在一點一點地消失:“小杰,人不能活在夢里,你該醒了。”
“奇犽!我一定要找到你!”
然后他醒了。
短短數天,小杰幾乎已經習慣了在驚恐中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