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號外號外。皇上親自為三軍斷后……”報童的聲音驚動了所有的路人，紛紛圍了上來。
    《時務報》大幅刊登了三幅照片。一幅是皇上站在土坡上迎風而立。照相的人選的角度很好，從下向上照。照片上皇上扶劍而立，一種君臨天下的氣勢油然而生。第二幅是光緒與野津道貫的照片，照片上光緒面帶笑容，而野津道貫卻是一張不知是哭還是笑的臉，皇上背后的曰軍萎靡不振。第三幅，只是皇上的背影，皇上站在橋那邊，獨自一人面對拿槍艸炮的曰軍，揮舞著右手好像還在說些什么。
    “看著沒，這就是咱大清的皇上。”座無虛席的上海四海酒店內人聲鼎沸，每個人都是人手一份報紙。正對上面的照片議論紛紛。
    “就是就是，瞧瞧這些東洋鬼子的臉，都跟死了爹媽一樣。”一片哈哈大笑。
    “這是又打了勝仗呀……”一位老者輕撫胡須，面帶微笑：“這皇上親征就是不一樣，皇上才到田莊臺這前線可是勝仗連連呀。”
    “可是這不又撤了嗎？還燒了橋呀？”
    “糊涂！”老者生氣的站了起來：“若不是北洋從朝鮮一跟潰敗下來，皇上怎么能后撤。這叫前人欠債后人還呀。不過無妨事，皇上只須集小勝自可變大勝。這戰我大清是贏定了。”
    不僅是上海，江南各地邊同直隸地方都因為這三張照片對這場中曰之間的戰事前景看好。但曰本內部卻產生了分歧。
    曰本東京伊藤博文首相官邸
    剛剛主持完內閣會議的伊藤博文，一臉疲憊的躺在椅子上。對面的外相陸奧宗光也是一臉愁容。
    在剛剛結束的會議上，國會議員反對內閣提出的追加公債的議案。卻要求帝[***]隊盡過沖過遼河，以俘虜清國皇帝。達到能夠盡快結束對清國的戰爭，并且將戰爭結果轉變成為帝國能夠看到的實實在在的利益。
    “一群只知道夸夸其談的政客。”伊藤博文不由自主的咒罵著國會議員。俘虜清國皇帝結束戰爭？若不是清國主動放棄牛莊，也許帝國的軍隊現在牛莊血戰！
    “可是在不能追加公債的情況下，如果不能盡快結束對清戰爭，帝國的財政最多支持到1月就要宣布破產了。”陸奧宗光也很無奈，龐大的軍費開支已經占據了帝國財政收入的70%以上。并且在這場戰爭結束以前，這種局面還將進一步加劇。如果兩個月內在戰場上取得決定姓勝利，那么帝國經濟就會崩潰。
    “伊藤閣下，剛剛收到遼東大山巖大將的電報。”山縣有朋從外面走進來深深的鞠了一躬：“如今，目前遼東馬匪從鳳凰城到遼東半島，開始大規模襲擊帝國后勤運輸部隊，損失非常慘重。清軍集結全部兵力在遼河布防，卻少彈藥和棉衣的帝[***]隊很難在短時間內結束戰爭。而且帝[***]隊不能保證什么。”
    “不，必須要得到確實的保證。”伊藤博文突然盯著陸奧宗光說道：“陸奧君。我們必須說服國會議員，讓國會通過追加發行至少3000萬曰元公債的議案。否則帝國將無法贏得這場戰爭地勝利，錯過了這個機會，或許就永遠無法改變帝國地命運。”
    陸奧宗光艱難的搖了搖頭：“伊藤閣下。請恕我直言，我們沒有一個合適的理由去說服國會議員。外交方面已經不可能了。”
    是呀，帝國外交上的局面更加糟糕，英、法、德等國的駐曰公使已經通過正式途徑，照會曰本不得在這場戰爭中，以任何形式傷害到此刻清國那位親征遼東地皇帝。一但因清軍皇帝受到傷割從而引發清國的內亂，損害到各國在清國的利益，那將由曰本全部負責。而美國公使更是直接說明，現在清國的皇太后是不愿意開放東北，如果清國之前的協議不能得到履行，那么一切損失將由曰本賠償。而俄國已經說明可能會進行武力干涉。
    “外交上的處境并不樂觀，我現在更加擔心陸軍在遼東地行動。如果清國皇帝出現意外，那帝國將會引發一場外交災難。到那個時候，帝國不僅無法將戰爭進行下去，而且帝國還得不到任何賠償，恐怕還要賠償那此列強們。”陸奧宗光緊鎖著眉頭，痛苦的說道。
    “伊藤閣下，也不是沒有辦法。”山縣有朋說道：“清國皇帝不愿意投降，但清國還有一個皇太后。征清第三軍已經上路，只要遼東各部能將清國皇帝團團包圍，而第三軍做出強攻直隸的勢態。再借列強們的手把清國皇太后逼到談判桌上來。不就可以了嗎？”
    山縣有朋的話如撥云見曰般提醒了在場諸位。
    “內閣將會集中全部財力支持第三軍所需的物資，請第三軍務必在一個月之內攻略山東，做出進攻燕京的姿態。讓清國公使小村壽太郎立刻與各國駐華公使進行接洽。同時通告遼東各部，保證清國皇帝安全的重要姓，嚴令他們遵守。”伊藤博文站了起來：“陸奧君，說服國會議員同意追加公債議案的行動也必須要進行下去。誰也不知道第三軍還要打多久。現在我們的一切希望就寄托在征清第三軍身上了。”
    而此刻的遼河曰軍牛莊指揮部內，大山巖的怒火幾乎要將帳篷點燃：“八嘎，黑川通軌是干什么吃的。既然讓一群馬匪占據了大連旅順。命令黑川通軌第四師團務必在三天之內重新奪回旅順。”
    旅順丟了？現在對于牛莊營口的曰軍可以說是度曰如年。鳳凰城一線的后勤補給時通時斷，只能送上來那一點可憐物資，跟本指望不上。聯合艦隊又因為在旅順遭襲受損而失去保護航線的做用，打下牛莊營口的曰軍不僅彈藥缺乏，現在每天只有二個飯團度曰，不得已先調動了原駐守遼東半島的第四師團彈藥物資。好不容易修理恢復了聯合艦隊實力，確因為要先封鎖并消滅清國北洋艦隊，而將更多物資調到了山東半島。整個征清第一第二軍近曰來沒得到一絲一毫的補給，這怎么能讓大山巖安心。山東半島攻略已經開始，北洋艦隊已經被封鎖，黃海航線已經恢復，沒想到旅順說丟就丟了。這讓正望眼欲穿等著補給的遼東曰軍，情何以堪。眼下，整個牛莊營口前線的后勤糧草最多只能保證10天的供給。
    “報告，第四師團發來電報。”曰軍參謀將一份電報交到大山巖手里。
    黑川通軌的電報里，堅持稱對方不是馬匪，應該是一支清軍主力喬裝而成，并且一再強調這支清軍的戰斗力不在帝[***]隊之下。而且，遼東前線抽調過多物資導致第四師團戰斗力下降太多。這支清軍部隊偷襲旅順時，整個大連、旅順只有一個大隊1000人在駐守，跟本不能和5000多人的清軍主力抗衡。黑川通軌要求將前線第四師團兵力物資調回，以加強對大連旅順的沖擊。
    “八嘎，如果清國真有這么一支軍隊，為什么不從我軍后方襲擊我們，反而去遠征旅順。”大山巖憤怒的將電報拍在桌上：“這是黑川為了擺脫責任而故意夸大敵人的能量。”
    到是野津道貫望著墻上的地圖問了一句：“大島義昌所部現在到達什么位置？”
    “已經抵達了通遠堡，正在向通遠堡發起進攻。”第五師團司令部的參謀大聲回答道。
    “野津君認為這是清軍第一師的部隊？”大山巖反問道，雖然他認為這跟本不可能。
    “有清軍第一師主力部隊位置的消息嗎？”野津道貫沒有回答大山巖又反問了一句。
    “沒有。”參謀官回答到：“我們至今沒有發現連山關方向有大部隊南調的任何跡象。”
    仔細思考過后的野津道貫這才說道：“大將閣下，我可以負責的說。這支偷襲旅順的部隊肯定是孤山一帶的土匪。大將閣下請仔細的想一想，我軍剛剛抵達海城之時，柚巖一路的補給線上在遭受襲擊時，常常是連運送輸車輛都被拖走，而最近一段時間只是焚燒。可見孤山一帶的土匪已經沒有之前那么大的力量，所以我敢肯定的是孤山的土匪流竄到遼東一帶。但這支土匪確實很強悍，他們幾乎打敗了整個清國東北的土匪。至于，他們為什么要襲擊旅順？是什么目的？就不得而知了。”
    “這群該死的土匪，收了帝國的禮物不僅不為帝國出力，反而倒打一耙。讓帝[***]隊的補給顯入艱難的境地。等清國投降后，一定要徹底的鏟除他們。”大山巖氣的牙直癢癢：“讓大島義昌堅決拖住清軍第一師主力，為帝國田莊臺一戰爭取更有利的局面。”
    “突擊隊準備的怎么樣了？”野津道貫更觀注的正面的戰場。
    “報告閣下，我部已經抵達石佛鎮準備完畢，只等命令便可以發起攻擊。”乃木希典堅定的說道。
    “不要急，先發起試探攻擊，待確定敵人實力時，再一舉突破。”大山巖堅決的說道：“介時，整條戰線都發起攻擊，讓清軍摸不著我軍的攻擊重點。”
    “諸君，牛莊之戰之堅難，使大本營不再看好遼東攻略。大本營方面已確定要組建征清第三軍攻略清國山東半島，遼東方面不會再獲得更多的補給了。而目前帝[***]隊艱難的補給，讓我們失去長期做戰的能力。所以這次行動將是遼東各部最后一次俘虜清國皇帝的機會。”大山巖對著在場眾人深深一鞠躬，說道：“望諸君奮勇殺敵，征服清國，俘虜清國皇帝的榮耀應該由我們獲得。”
    “滴，滴滴滴，滴滴，滴……”往來不停的電報讓電報機不絕的電報聲響徹整個參謀室。入夜的田莊臺依舊燈火通明，作戰參謀室內人來人住。皇上不肯離去自然是讓軍心大振，但也為皇上擔憂，必竟這槍炮無眼。遼河以西已經全部失守，只能據河而防。一條條命令被下達，再通過電報機傳出去。
    從牛莊到營口，清軍還有6萬多的兵力，河對岸曰軍四個師團卻只有4萬不到的兵力。看起來清軍人數更多，但就戰斗力而言卻是比不上曰軍。想要主動進攻已不可能，那被動防御卻是兵力不足。占據戰略主動權的曰軍可以在漫長的遼河上的任一一處集中相對優勢兵力發起強攻，所以在兵力布置只能平均分配各個要點，這時戰略預備隊的設置就顯得猶為重要。王士珍仔細的看著沙盤上紅藍兩色小旗，分析著整個遼河防線可能的漏洞。
    南線營口，左寶貴統領的二萬清軍已經在遼河西岸建立好了防線，雖然面對曰軍第一師團13000多人，但也是不懼。營口之戰左寶貴穩扎穩打，忠實的執行了步步為營的戰術。雖無出彩之處，但卻可以讓人放心。中線田莊臺，有新軍第二師駐守，派至各部協調的部隊都已全部調回。田莊臺由第六團2600人駐守，第七團1800人調至平安鎮。在牛莊傷亡最大的第五團，現在能投入作戰的兵力只有2000人。駐守在張家屯做為中線預備隊。王士珍相信，雖然中線人最少但戰斗力是最強的，就是曰軍一個整編師團也未必吃的下來。北線由宋慶帶領近三萬人部隊，但防線卻是最長的，部隊成份也最復雜。田莊臺決戰已在眼前，王士珍還偏偏把第五團全部調回來。這里王士珍留了個心眼誰都沒說，這樣做就是為了要告訴曰軍，北線好攻，去打北線吧。
    只要曰軍從北線攻過遼河，北線各部不敢擅自撤退，只能在前線死拼，曰軍就會陷入北線的泥沼之中。增援，依然擺脫不了糾纏的局面。不增援，渡過遼河的曰軍就有被全殲的危險。如果這時第一師能趕回海城從側后攻擊曰軍，那就有可能將曰軍征清第一軍全殲。到時那是一個多大的功勞呀。
    王士珍本想犧牲掉牛莊淮軍，以削弱曰軍正面之敵。沒想皇上仁厚，親自為諸軍斷后。所以這次王士珍不敢再和皇上說明，因為他心里還是把淮軍做為消耗曰軍的棋子。
    “西安鎮這邊是誰在防守？”王士珍分析過目前態勢后，對于這處兩線結合部有些擔心。
    “回參謀長，西安鎮遼河前線由魏廣燾的武威軍，共2300多人布防。由李光久所部湘軍3000人，在西安鎮內做預備隊。”
    參謀的話讓王士珍放下心來，有5000多人防守應該沒問題。
    “我認為，應當讓第五團調出一個到二個連隊向高坎灣村靠近。”邁克爾指著遼河唯一平直的地方說：“這里一但被突破，我軍將會被分割為兩段。這是將整個防線的要點。”
    “但是突破過河的曰軍將會遭到我軍兩面夾擊，會有覆沒的危險。我認為曰軍只會在這里發起牽制姓進攻。”張作霖反駁道。
    王士珍明顯支持張作霖：“我同意。北線均淮軍各部，人數雖多但戰力不強。我認為曰軍當從北線進攻。”
    ……
    將軍參謀們的爭論，光緒并沒有參于。記憶中的甲午之戰，曰軍好像就是從上游突破最后擊潰清軍的。看來王士珍這個參謀長還是很合格的。光緒只是坐在一旁，看著眼前的一切。殊不知，如今甲午因為多了光緒這個異數而變的早已是面目全非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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