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卻了鄭重，柳化道臉上的神色就是恭敬了。</br> 姜萌自然是不用多說，她不只是神色恭敬，還微微屈身，明顯是行禮的模樣。</br> 略作思索，我也不再猶豫，點了點頭，說了個行字。</br> 姜萌臉上明顯露出幾分喜色，柳化道則是轉身帶路，姜萌期間一直走在我身側。</br> 此時夜色正深，月光清冷，繁星點點。</br> 柳化道帶的路和柳昱咒沒什么區別，走過有奇門遁甲混合著葬影觀山布置的隱蔽路線，我們來到了丘處道觀星宅之前。</br> 自上一次離開，這觀星宅也沒有其他的改變。</br> 柳化道并沒有進門，他停留于門道，恭敬沉聲道：“就送羅先師到這里，此后羅先師起居，由姜萌照料，若是有什么需要，吩咐姜萌去做就好，她是除卻了我們幾個老家伙和昱咒之外，唯一一個可以進出觀星宅的人，除此之外，先師若是收徒，也可以將他們帶入觀星宅，不過都蒙眼掩耳。”</br> “歷代先師都會有一個貼身侍女，姜萌便是這一代的侍女。”</br> “這……”講道理，讓我住在這里還好，明天要參加大典，同時要收徒，給羌族培養下一代風水師，我都沒有問題。</br> 不過還要給我安排一個侍女，我就覺得這很沒必要。</br> “侍女就不用了……我自己能休息得好，衣服給我，明天大典什么時候開始來叫我就行，另外，你說只有我能取到的東西，在什么地方？觀星宅內？我怎么去取？”</br> 柳化道印堂的橫紋變深了幾分，他眉頭緊皺，忽而瞥了姜萌一眼。</br> 接著他才對我說道：“在眷陽陰尸被從披髪鬼帶出來之前，這是一個秘密，當年先道將這個秘密傳給了當時的大長老，每一代大長老臨終之前，傳給下一任大長老。”</br> 姜萌頓時屈身，她輕輕推開觀星宅的院門，往里走去。</br> 我：“……”</br> 我既想叫姜萌不用進去，可她明顯是回避聽到柳化道的話，我喊她出來又不合適。</br> 同樣我也格外想知道，這一樣東西是什么，哪兒能打斷柳化道？</br> 等了約莫有兩三分鐘，明顯柳化道是在等姜萌走遠。</br> 他才鄭重地開口道：“這秘密當中的一部分是一塊玉璽，這是亡國之君的玉璽，先道將其改制，其中有定尸的符文，專定眷陽陰尸，同時還有一道咒法來加持符文。”</br> “這秘密的另外一部分是兩句口訣：‘觀星宅內尚有宅，九星連珠下有珠。’，這口訣只有羌族的先師可以將其破解。”</br> 雖然這話語很玄妙，基本上沒有說出來怎么滅眷陽陰尸，但是其實質性的內容卻很多。</br> 他這是說，這觀星宅之中還有一個重疊宅，入口就和九星連珠有關！</br> 若非是經過披髪鬼，以及之前的髻娘墳一行，我也不可能這么輕易就理解到其中蘊藏的玄機。</br> 這樣看來，只要我進入復宅，就知道另一樣東西是什么了。</br> 丘處道當真是好安排，給了柳家道士很多，可柳家道士也決定不了一切，必須要與羌族鼎力合作才可以做到。</br> “我曉得了。”我點點頭，沉凝了一下，繼續說道：“既然這樣的話，明天大典稍微太急了一些，我休息一天，明晚天黑我嘗試將那東西取出來，屆時我再通知你們舉辦大典？大典之后再滅眷陽陰尸，以免夜長夢多。”</br> 柳化道稍作思索，回答道：“那就依照羅先師所言，也可讓羌族和柳家稍作休息。”</br> 說完之后，柳化道便直接轉身離去。</br> 我馬上叫住他，讓他帶著姜萌一起走。</br> 結果柳化道卻壓根不理會我的話，他速度還很快，轉眼間就消失在我視線中……</br> 我：“……”</br> 轉身進了觀星宅，一眼就注意到之前我休息過的那個房間，有搖曳的燭光，房門是被打開的。</br> 我極不自然地走過去，打算和姜萌說一下，讓她自己出去。</br> 因為我現在還是不太清楚這條路，需要再做一些鉆研才能自行走。</br> 剛到房門口，我才注意到，房間的床榻已經被鋪得整整齊齊，那身唐裝則是放在床頭處。</br> 姜萌卻不見了蹤影……不曉得人去哪兒了。</br> 登時我就想到，她這是怕我將她叫走，先去別處了？</br> 驟然安靜下來，我的困意再次襲來。</br> 估摸著這會兒非要叫走姜萌，又要折騰好一會兒時間，索性我也沒那么矯情，等之后再和柳家道士他們溝通。</br> 等大典之后，先師必定會有自己的話語權。</br> 姜萌又不是柳家道士的人，我應該能夠直接下令安排。</br> 思緒至此，我也不再多考慮別的，躺上床便閉目休息。</br> 前面幾天要么是壓根沒辦法休息，要么就是路上的帳篷，整宿的蚊蟲和風聲，著實讓人疲憊不堪，這一覺我便睡得格外的安穩。</br> 次日當我醒來的時候，已是日上三竿。</br> 眼睛被照射得一陣刺疼，我趕忙單手捂住眼睛，適應了半晌，才慢慢撐起身體準備起床，經過一夜好眠，當真是神清氣爽，精神飽滿。</br> 鼻翼間嗅到一股誘人的粥香，余光之中看見床邊有個人影。</br> 我心頭一驚，撤開手，定睛看去。</br> 在旁邊席地蹲坐的，不正是姜萌么？</br> 此時的姜萌面色恭敬更多了，見我醒了，她臉上亦然是喜悅，輕聲道：“先師，飯食在桌上。”我心頭頓時無奈起來。</br> 我睡得太死，不曉得姜萌是啥時候進的房間。</br> 不過我這會兒的確是饑腸轆轆。</br> “你別這樣坐著，沒那么多規矩。”我讓姜萌起來，接著又說她現在不想走沒事兒，大典之后我會做安排，不過她不用一直呆在我房間里面，孤男寡女的不合適。</br> 姜萌面色微微發白，她抿著唇，退出了屋子。</br> 這倒是令我一時間沒反應過來，我還以為她會和我說上幾句，沒想到這么聽從命令？</br> 我沒心軟，這一旦心軟，就要多個女人在旁邊侍奉，這壓根就不是一碼子事兒。</br> 不過姜萌做的飯食倒是很可口。</br> 山菌和雞肉熬制的粥，濃郁噴香，還有兩碟精致的小菜。</br> 吃罷了早餐，我起身出了房門。</br> 結果門邊的位置，姜萌端著一個托盤，里頭放著小水盆和一些洗漱用品一類。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