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xiàn)在柳昱咒應(yīng)該還沒有到，我怕出什么紕漏，考慮到張爾的算計太精明，我就沒有說是什么事情，</br> 只是讓柳昱咒到了之后，長青道觀的人立刻聯(lián)系我一下。</br> 做完這些安排之后，村里的殘局也已經(jīng)收拾得差不多了。</br> 被袁化邵洗腦，又被李遁空撞祟的那些人雖說都醒過來了，但是精神和身體狀況都非常差，全部被安排送去了醫(yī)院。</br> 我和陳瞎子、劉文三乘了一輛車子前往袁氏陰陽宅，車上還載著李陰陽和李遁空的尸體。</br> 到達(dá)之后，我們先入宅院，又下到深井中的陰宅，才發(fā)現(xiàn)此時的陰宅，已然有了很大的變化。</br> 之前那些蛇的尸體已經(jīng)消失不見。</br> 陰宅的院門是大開的，一口棺材平穩(wěn)地放在堂屋之中。</br> 那張禍國殃民的女人畫像前，還有兩尊人點燭，正在幽幽地燃燒著……</br> 棺材是何雉的棺，畫像是何雉的畫像。</br> 那畫像中的何雉，好似栩栩如生。</br> 我沒讓劉文三繼續(xù)跟著我們往里走。</br> 我背著李陰陽的尸體，陳瞎子扛著李遁空的尸體，一起進(jìn)了堂屋。</br> 畫像之下有兩把太師椅，我將李陰陽放在其中一張上，陳瞎子則是將李遁空放在了另一張上。</br> 陳瞎子用一大段白綾，將李遁空腰腹斷裂的脊骨纏了起來，雖說看上去很是突兀，但是他尸體好歹是完整了……</br> 再一次行了跪拜之禮，我闡明了一遍送李陰陽來的原因之后，又寫了一封死人信，將信在棺材前焚燒成灰燼之后才和陳瞎子退出堂屋。</br> 回到院子里的時候，劉文三還縮了縮肩膀，打了個冷顫，說下面太冷。</br> 我這時才注意到，劉文三背上有個簍，其上搭了白布。</br> 此時有一些縫隙，透出來的不正是水尸鬼那雙奇大無比的眼珠么？它還是透著幾分鬼祟，不過卻不再讓我覺得懼怕了。</br> 其實我很好奇，劉文三是怎么讓水尸鬼跟著他從陽江出來的，可明顯現(xiàn)在沒有問的機會。</br> 陳瞎子率先往外走，我們?nèi)顺隽嗽详庩栒臀覀儊淼闹挥旭T保，他正拿著電話放在耳邊，來回踱步。</br> 看到我們的時候，馮保頓時露出了喜色道：“羅先生，柳道長到了一會兒了，電話通著等你！”</br> 馮保快步到我身前，將手機遞給我。</br> 我深吸了一口氣，將其放在耳邊，那邊傳來柳昱咒淡淡的聲音，問我怎么了？</br> 我沉凝了一下，將張爾的事情說了一遍，問柳昱咒能不能去看看張爾現(xiàn)在是什么情況？是否還在長青道觀？我馬上就趕來。</br> 柳昱咒只說了個好字，電話便被掛斷。</br> 從袁氏陰陽宅所處的老城出去，將劉文三和陳瞎子放在市區(qū)內(nèi)有車的地方，馮保才帶著我前往長青道觀，這期間，柳昱咒并沒有打回來電話。</br> 長青道觀位于內(nèi)陽東面郊區(qū)的位置，這里地勢平坦，處于陽江的下游段。</br> 獨有一座林木青翠的大山，坐落在陽江畔。</br> 上山有公路，路盡頭便是長青道觀淡灰色的觀墻。</br> 黑色的門頭，牌匾之上是工工整整的“長青道觀”四個大字。</br> 我們剛到，觀內(nèi)就走出來個道士，姿態(tài)顯得較為恭敬，請我們?nèi)雰?nèi)。</br> 此刻我心里頭隱隱已經(jīng)有了個不太好的預(yù)感。</br> 這道士帶著我們通過大殿旁側(cè)的廊道，來到了后殿的位置，又從后殿旁側(cè)的路往前走，很快就進(jìn)了一個小小的別苑中。</br> 別苑之內(nèi)栽種著不少向陽的植物，柳昱咒就在院內(nèi)。</br> 他背負(fù)著雙手，神色透著幾分冷意，旁邊則是低著頭，臉色微微發(fā)白的茅元陽。</br> 此時的茅元陽，神志明顯好了很多，只不過他耳朵上還是包扎著紗布，我還能回想到當(dāng)時他被硬生生撕爛耳朵那一幕。</br> “張爾……”我剛開口，柳昱咒就又冷哼了一聲。</br> 茅元陽幾乎是砰的一下就跪在地上：“前輩……是我疏忽……的確沒看住人，讓他跑了……可這……”</br> 盡管有心理準(zhǔn)備，可當(dāng)我聽到張爾確確實實是跑了，我手腳還是有些發(fā)軟……</br> “你進(jìn)屋里看看吧，那個風(fēng)水先生，不簡單。”柳昱咒開了口，他眉心略擰在一起。</br> 柳昱咒這表情很罕見，尤其是解決了袁化邵之后，他露出這副表情，清晰的就說明了，張爾做的事情，肯定問題不小。</br> 我定了定神，在柳昱咒的示意下，進(jìn)了他所指著的一個房間。</br> 剛進(jìn)屋，我晃眼之間就看見床上躺著一個人。</br> 他搭著一床薄被，微微露出來半張側(cè)臉。</br> 我又是愣了一下，脫口而出：“張叔？”人不是在這里么？柳昱咒他們怎么……</br> 不過下一刻，我便瞳孔緊縮！</br> 蹬蹬蹬地走到床邊，我一把掀開了被子！</br> 直接抓住了“張爾”的肩膀，將其往外一掀。</br> “張爾”壓根就沒有反抗，被我拉過來正面。</br> 他身體輕飄飄的，身上雖然也穿著唐裝，但這壓根就是一個紙扎人！</br> 只不過紙扎人的大小和常人一模一樣，并且那張臉畫得惟妙惟肖，若是不接近太多，只是在門口瞟一眼，當(dāng)真會認(rèn)錯……</br> 這紙扎人，頓時就讓我想到了那本破舊的舊書，當(dāng)時張爾說了，那其中是紙扎術(shù)……</br> 現(xiàn)在看到了紙扎人，我心頭有種說不出的感覺，看樣子，那真的就是紙扎術(shù)……</br> 若真的單純只是紙扎，那還好了。</br> 我就怕那里頭還記載了別的東西……</br> 閉了閉眼，我深吸了一口氣，回頭出了房間。</br> 柳昱咒和我對視，忽然開口道。</br> “他很危險，這紙扎術(shù)是許昌林的，他奪了你的硯臺和羅盤，知道的東西不算少，李陰陽還曾指點過他。”我沒有否認(rèn)柳昱咒的話，張爾的確很危險。</br> 低頭沉思了片刻，我更是心頭微跳，沙啞地開口道：“我知道他或許會去什么地方。”</br> “哪兒？”柳昱咒皺眉詢問。</br> “三秦之地，陳倉市，他有超過九成的可能會去找楊興，因為他女兒的身魂，都在那里。”說出來這句話的時候，我背上其實已經(jīng)冒出來了不少汗水。</br> 楊興上一次那么狂妄地帶了大批人手，直接涌入了城隍廟，強行帶走顧若琳。</br> 張爾去找他的話，恐怕他就要倒霉了……</br> 讓我心頭更沉的是，這應(yīng)該只是一個開始，張爾已經(jīng)開了頭，他必定還會來找我……</br> “我倒是覺得不然，他還會先去另一個地方。”柳昱咒忽然開口，打斷了我的思緒。</br> ”哪兒？”我剛問到這里，頓時就頭皮發(fā)麻，又說了個不好，要壞事！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yuǎn)，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fēng)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yuǎn)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yuǎn)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fēng)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