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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展顏怔怔地看著宋文誠，一時間神思游離。
他怎么突然間就出現(xiàn)了，和上次一樣那么不可預(yù)料。
宋文誠卻走近她，隔著一米遠的距離才停下來，帶著陸展顏熟悉的溫煦笑容，就這樣站定在她面前。
仿佛他一直在這里，仿佛他從來沒有遠離。
宋文誠的目光隨后掠過她，卻是朝著車子里的男人望去。
他定睛一瞧，認出了對方。
秦世錦，中正集團副總，商界名聲鼎鼎的豪門大少，那次訂婚宴上，周惜蕾曾經(jīng)鄭重如是地向他介紹。
那次宴會，他們似乎就是一前一后到來的。
只是，現(xiàn)在他們怎么會在一起？
秦世錦一言不發(fā)，隨即車窗徐徐升起，他一腳踩下油門，揚長而去。
陸展顏卻才反應(yīng)過來，就連秦世錦是什么時候離去的都不知道。一回頭望去，那輛車子已經(jīng)駛遠。
只留下尾燈亮著隱隱燈光，一過轉(zhuǎn)角消失不見。
“展顏，我回來了。”耳后傳來溫煦呼喊，宋文誠這樣說。
陸展顏怔怔扭頭，再次望向他。
離得近了，才將他的五官瞧了個清楚。那眉眼，那鼻梁，那臉部線條，微笑起來微彎的眼角，都是如此仔仔細細。他身上的白色襯衣太過干凈整潔，夏日里都是將紐扣系到最上邊的一顆。
這樣的宋文誠，仿佛還是留學去美國時的少年模樣。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陸展顏忽然涌上了如此荒謬的錯覺，她的心跳也隨之一亂，迎面而來一陣熱風，讓她終于回過神來。
“什么時候回來的？”陸展顏笑著開口。
她露出得體的微笑，舊識朋友一樣的熟悉，卻帶著微妙的距離感。
“昨天?！毙乃济翡J如宋文誠，他明顯地察覺到她的生疏，嘴角的笑意有些失落，可很快又舒展開。
昏黃的路燈將一切都像罩上了一層沙質(zhì)的玻璃罩，朦朧隱約，備有隱情，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在兩人心里蔓延開。
“恩，九月了，算算時間，你也該是在這個時候回來。”陸展顏輕聲道。
時光流逝太過無痕，在她不曾留意的眨眼間，就一路奔到了九月。
去年的九月，她卻還掐算著日子，分分秒秒地等候著，倒數(shù)計算著他的歸期。
如今鳳仙花已然開得大好，正如他離開的那一年。
可是現(xiàn)在，他早改變了身份，是另外一個女人的未婚夫，不再屬于她。
這一切宛如夢境，卻偏偏那樣現(xiàn)實。
“那天打你電話沒有接，發(fā)給你的信息，你也沒有回。第二天趕著回美國，沒有時間來找你，我也有給你發(fā)……”宋文誠談起了那天，訂婚宴的那一天。
“大概是后來手機沒電?！标懻诡伌驍嗔怂?，低聲說道。
此刻才發(fā)覺這真是一個太好的借口，可以前卻都是事實。
宋文誠凝眸望著她，“我想也是，你總是忘記充電。”
因為那個時候，他總是會幫她沖好備好，不會讓她的手機停機。這個壞習慣，真要說個究竟，還是要怪他。
陸展顏心里想著，努力保持的微笑，悄然有些淡去，“這么晚了，給我打個電話就好了，不用在這里等我?！?br/>
宋文誠的目光格外溫柔，“我想親口對你說。”
陸展顏卻覺得沒有這個必要，他已經(jīng)有了未婚妻，他們之間，只剩下朋友關(guān)系而已。
他這樣來告訴她，又有什么意思？
可她卻只能微笑道，“你剛回來，也挺累的，早點回去休息吧?！?br/>
她的聲音輕柔悅耳十分動聽，讓他心中也柔軟起來，宋文誠應(yīng)道，“好，那空了請你吃飯?！?br/>
陸展顏只是默然地“恩”了一聲。
“剛才送你回來的是中正集團的錦總？”離開之前，宋文誠又是問道。
陸展顏道，“我在中正集團上班，是錦總的助理?！?br/>
“原來是這樣，他是順路送你回來？”
陸展顏也不愿多說什么，就點了個頭。
宋文誠卻似放心，沉聲叮囑，“我看你進去再走?！?br/>
這也是習慣了，總是要等她先進去，他才肯轉(zhuǎn)身離開。陸展顏抿了抿唇，沉默著走進巷子。她并沒有回頭，也不能回頭。一直進了大樓，爬上頂樓，將閣樓的門反手一關(guān)，眼中還有些茫然。
隨后又是一個驚醒，她不禁懊惱起來。
秦世錦，剛才她甚至都來不及道聲再見。
※※※
陸展顏上班的時候，有些心神不寧。
昨晚他也看到了宋文誠，之前他也有出席訂婚宴，會不會也認出了他？會不會誤會她跟宋文誠的關(guān)系？而她是不是應(yīng)該和他說些什么？
可是，這要怎么說？
而且也沒必要，更是沒有立場。
轉(zhuǎn)念又想到下車時候，他的話語，陸展顏更是煩不甚煩。
——我們難道不是朋友么。
陸展顏都還沒有回答他，于是就愈發(fā)煩躁，整個人有些無精打采。
徐助理瞧了她好一陣，才笑著說道，“陸助理，便利簽快被你撕完了?！?br/>
陸展顏低頭看見桌上全是碎紙片，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起身將碎紙片收拾了。
“怎么了？晚上沒休息好？”徐助理關(guān)心地詢問。
很難看見工作認真積極的她走神，徐助理不免有些擔心。
“可能是天太熱?！标懻诡佇π?，“沒事的?！?br/>
此時拓展部的職員進了辦公間，“徐助理，這是錦總要的資料，蕭經(jīng)理讓我送上來的。”
徐助理正要接，陸展顏卻已經(jīng)接了過去，“我給錦總送進去吧。”
“好?！毙熘硪矝]多想，她一向工作很積極認真。
陸展顏將文件送進去，秦世錦冷冷地命令她放下，依舊是連頭也沒有抬。
她糾結(jié)了半天，還是遲疑著開了口，“錦總，昨天晚上……”
“陸助理，現(xiàn)在是上班時間，和工作無關(guān)的事情，一律免談?！鼻厥厘\低聲說道，聲音冷硬。
他冷漠打斷了她，她的話語再次咽了回去，陸展顏瞧見他抬頭，他的眼神十分冷淡。
如果不是徹底清醒著，陸展顏甚至會以為昨晚的一切，只是她的白日夢。
其實也料到他會有這樣的反應(yīng)，可沒有想到會是這樣的反差。
她不知道一個人是怎樣的歷練才能將公事和私事區(qū)分得如此清楚，可她卻也佩服他。
陸展顏咬著唇，只是還是有些黯然。
“還有什么事？”秦世錦冷聲問道，俊臉冷凝，神情肅穆。
陸展顏默了下道，“沒有了。”
我們難道不是朋友么。
她想說的回答，也不需要了。
陸展顏沒有想到，會在這么快的時間里又見到宋文誠。
已是下班時間，陸展顏隨著眾人走出電梯，卻看見一抹熟悉的身影站在底樓大廳里，靜靜地對她露出笑容。
身長如玉，內(nèi)斂溫潤，合身的西裝將他襯得更為英氣。
宋文誠的笑容溫暖和煦，引來來往的女職員注目。
陸展顏卻是詫異地看向他，微微頓了下，才朝他走了過去。
“展顏?！彼挝恼\聲音輕柔，仿佛低聲呢喃，卻又字字清晰，仿若艷陽天的一縷清風。
“你怎么過來了？”陸展顏輕聲問道。
“不是說空了請你吃飯?！彼挝恼\避重就輕的說，他一貫溫柔體貼的詢問，卻是奪定陸展顏不會拒絕他。
他知道自己如果打電話來，她一定會找諸多理由拒絕見面，所以才會特地來公司等著。
陸展顏感受到四周越來越多的視線瞧過來，不愿意繼續(xù)站在這里成為焦點，便低頭說道，“走吧?！?br/>
宋文誠唇邊的笑意深了些，與陸展顏并肩走出大廈。
然而另一部電梯里，秦世錦和汪雯雙雙而出。
秦世錦的目光望向前方，瞧見了并行走遠的兩人，閃過了旋轉(zhuǎn)門，他收回視線，面無表情的邁開步伐。
※※※
宋文誠是開車來的，載著她前往一家優(yōu)雅的高級餐廳。
這家餐廳，宋文誠曾經(jīng)來這里打過工。
那個時候宋文誠說，展顏，總有一天我會帶你來這里用餐。
如今他的話語果然成真，只可惜身份卻不對了。
“展顏，想吃什么？”宋文誠體貼地將餐單遞到面前。
陸展顏卻推手拒絕，“什么都可以，我隨意的。”
“那我來幫你點?！彼挝恼\又將餐單拿過去，熟練地點餐，仿佛這樣的舉止早已經(jīng)歷過上百次。
“就這些。”
“先生小姐請稍后?！?br/>
侍應(yīng)生微笑著離開，宋文誠的目光回到她的身上。
陸展顏穿著辦公室套裝，黑色的小西裝外套，雖然不修身，可卻顯得很精神。白色襯衣的衣領(lǐng)翻出來，露出精致的鎖骨，她依舊是那樣瘦。比他離開的時候，還要瘦許多。只是時間的沉定，也讓她愈發(fā)沉穩(wěn)文靜。
“你一定又沒有好好吃飯，瘦了那么多?！彼挝恼\沉聲道。
陸展顏心里一怔，這樣溫柔的責問口吻，會讓她想到那段陪伴的青蔥歲月。
可惜，已經(jīng)是過去式。
“今天你來找我有什么事嗎？”她笑著問道。
“難道沒有事就不可以來找你？”宋文誠反問一句，又是溫聲說道，“展顏，我只是想和你吃個飯。”
只是想和你吃個飯，只是這樣而已。
聽見他這么說，陸展顏只能微笑，卻不再多說什么。
光線明亮，絲絲縷縷仿佛浸潤在宋文誠的眼睛里，她的眼中，卻沒有了以往的情意，只剩下淡淡的疏遠，一如昨夜。
一陣香風忽然襲來，伴隨著柔美的女聲，“嗨?！?br/>
陸展顏抬起頭，一個長相甜美的女人笑吟吟走過來，對面的宋文誠微笑著起身迎向她。
兩人熟練地打了招呼。
“我剛才還以為看錯了呢，沒想到真的是你！你和惜蕾一起回國了？”
“剛剛回來?！?br/>
“她都沒告訴我，真是不夠朋友。”女人笑著說道，顯然她是周千金的朋友。
“惜蕾沒有和你一起嗎？這位小姐是……”剛打過招呼，女人便瞧向了陸展顏，禮貌的詢問，卻是點到為止。
宋文誠低聲道，“她是我的朋友?！?br/>
陸展顏也只好起身，微笑說道，“你好?！?br/>
女人微笑著，可卻也打量著她，客氣有禮地笑道，“那就不打擾你們吃飯了，宋文誠，過幾天我過生日，你和惜蕾一定要來呢?！?br/>
“好，我們一定會去?！?br/>
對方走后，氣氛仿佛微微有些僵窒。
好在他們所點的餐飲適時地送了上來，兩人便不再說話，專心用餐。
從餐廳出來，夜色微微有些深了。
送她回去的路上，兩人閑聊著。
宋文誠問道，“在中正工作怎么樣？”
“工作總歸都是一樣，上班下班，沒有什么差別。”陸展顏淡淡道。
“你是什么時候進的中正？”
“今年畢業(yè)后，現(xiàn)在還在實習期。”
“你是錦總的助理，應(yīng)聘的時候一定很多人吧?！?br/>
“恩，挺多的?！贝_實是挺多，光是進公司的時候，就有近一千，后來再面試，更都是部門的精英。
“你一向都很優(yōu)秀?！彼挝恼\這樣說。
陸展顏笑了笑，反問他道，“現(xiàn)在回國了，你有什么打算?！?br/>
“這幾天就要進周氏?！彼挝恼\沉默了下，開口說道。
她怎么就沒有想到，他現(xiàn)在是周家的女婿了，本來就應(yīng)該進自家公司。
“挺好的。”陸展顏平靜應(yīng)道。
一陣沉默之后，宋文誠的聲音輕輕響起，“展顏，我發(fā)給你的郵件，你收到了嗎？”
“那個郵箱，我很久都沒有用了，平時太忙了。”陸展顏只能裝出不知道的樣子，可是平靜的心卻被他攪亂。
宋文誠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一緊，沉聲開口，“那些郵件……”
他的話說到一半，卻被一通電話打斷。
手機響著鈴聲。
宋文誠拿過一瞧，而后將音樂調(diào)輕，這才接起，“我在開車，馬上就回家了……”
陸展顏側(cè)頭望著窗外，掠過的風景模糊地拋向后邊。唯有墨黑的玻璃，依稀之間倒影出他的側(cè)影，夾雜著他斷斷續(xù)續(xù)的話語，卻可以清楚分辨。這通電話，一定是他的未婚妻周千金打來的。
等他掛了電話，陸展顏道，“周小姐在等你回家吧。”
宋文誠只是頜首，卻不愿意多提。
車子到了巷口，陸展顏徑自下了車。她一回頭，看見宋文誠就要解開安全帶，她阻攔道，“不用送我進去了?！?br/>
宋文誠垂眸，而后抬起道，“展顏，那些郵件，你空了的時候，記得看看?！?br/>
他用目光等待她的回答，陸展顏應(yīng)了一個字，“好?！?br/>
回到閣樓，洗過澡的陸展顏將電腦打開。
那個郵箱已經(jīng)很久不曾登陸過，她一開啟，就看見一整排的郵件。
她逐一打開，一封一封看過。
郵件里只是寥寥數(shù)字，他還是像從前一樣說著在紐約的生活。
點到最后一封，那是訂婚宴過后的次日發(fā)來的。
一整張白色的頁面上，只有一行字。
這一行簡短的字，前言不接后語，卻讓陸展顏的心沉寂。
——展顏，我只喜歡你一個人，你別怪我。
宋文誠的歸國，讓陸展顏有些煩亂。
然而煩心的事情，還不止一件。
也不知是哪里惹了他不滿，近日來某位總裁大人脾氣愈發(fā)暴躁。
由于秦世錦將汪雯派去接手更為主要的項目，所以平時的工作就全權(quán)交給了助理辦。
又由于陸展顏的速記很快，所以就由她陪著出席會議記錄詳要。
下午的會議上，秦世錦言辭犀利的好幾次都讓人啞口無言。
“這個，這個……”期貨組主管一臉為難，光亮的額頭滴落豆大汗珠。
瞧瞧，又是一個被問倒的可憐人。
為了避免殃及池魚，這幾天陸展顏格外小心翼翼。
可是再怎么躲閃，也免不了中槍。
“這份報告是怎么回事？第十二頁十七行怎么會有錯字！”
“對不起，錦總?！?br/>
“這么低級的錯誤，學齡前兒童才會犯！我不想再聽見你說這三個字！”
竟然將她的智商比作是學齡前兒童？
陸展顏保持笑容，“錦總，我馬上去修改?！?br/>
宋文誠沒有再突然出現(xiàn)，可是卻會在每天早上發(fā)來信息，不說別的，只是一聲“早安”。
陸展顏沒有回信，只是有些恍然出神。
以前念書的時候他也是每天如此，他比鬧鐘還要可靠。
只是基于日子不好過的原因，這幾天她都不想早起。
這全都要拜某位錦總大人所賜！
前一份報告才被訓斥，之后又陸續(xù)被批斗了幾回，陸展顏也開始有些怒氣上來了。
“我很懷疑，以你這樣的水準，到底是怎么被推薦提拔的！”秦世錦冷若冰霜地奚落她。
不僅質(zhì)疑了她，這無疑也是在質(zhì)疑企劃部周主管的眼光，雖說這份是計劃書不是她經(jīng)手的，而是部門職員完成的，可陸展顏還是挺直了脊背道，“錦總，我現(xiàn)在就去重做！直到做到您滿意為止！”
豪言壯語放了出去，即使后悔也收不回來，整個下午，陸展顏陸續(xù)出入辦公室不下十趟，他總是有百般的理由能把她拍回去。這個時候，陸展顏就特別恨他的口才，他又不是律師，做什么要這么犀利。
等到下了班，陸展顏竟然還沒有搞定這小小的計劃書。
“陸助理，計劃書還沒有好？”徐助理感到很詫異。
“恩。”陸展顏頭疼地應(yīng)道。
“怎么會呢？我都看過了，沒有任何問題！”徐助理如此說道，轉(zhuǎn)而又道，“不過錦總要求完美，或許他看出哪里還可以改進！”
可是她卻很懷疑，他是在公報私仇。
陸展顏再一次來到他面前，“請您過目。”
秦世錦直接不理會了，“擱著，明天再看?！?br/>
陸展顏的耐心算是好的，可一直這么被再三挑剔，也會發(fā)飆。
“錦總?！?br/>
秦世錦默默抬頭，黑眸冷凝。
“抱歉，很抱歉，非常抱歉，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有意的，我錯了，請原諒，Sorry，ExcuseMe，BegYourPardon……”她一連串說了許多，微笑著又道，“請錦總選一個您順耳的致歉詞?！?br/>
見他不說話，陸展顏指了指搖擺的座鐘，“現(xiàn)在是下班時間，我想再談點私事。如果是因為之前的事情，那么別生氣了，我請你吃飯。如果是因為你送我回去的事情，那我可以給你車費?！?br/>
他會因為那天，她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她甚至沒有注意到他的離去，才故意刁難她嗎？
他應(yīng)該也不是這樣公私不分的人才對！
可是思來想去，陸展顏始終想不明白，他究竟是在發(fā)什么脾氣。
秦世錦卻還是不說話，薄唇抿著。
“你總要讓我知道，我是哪里惹到你了?！弊詈?，她蹙眉說。
沒有起伏的眸底有了涌動，他瞳孔一縮，似是被點醒，不容察覺的情緒隱匿而去，捕捉不到分毫，秦世錦從椅子里翩然而起，取過西服外套慢條斯理穿上，完全當她是透明人一樣，丟下一句話就走的無影無蹤。
“我分得很清楚。”
陸展顏卻怔愣地站在辦公室里，久久才回過神來。
他分得很清楚。
也許，沒有分清楚的人是她自己罷了。
※※※
陸展顏出了電梯，悶頭往前走著，她根本就沒有看人。心里還在煩悶著，搞不清楚這究竟是怎么回事。
“展顏。”可是有人卻喊住了她。
陸展顏一抬頭，才瞧見了大廳休息區(qū)的宋文誠。已經(jīng)過了下班時間點，大廈里沒有幾個人，就連前臺也沒有人了。偌大的廳里，他獨自坐在沙發(fā)里，靜靜等候著。瞧見了她，才站起身來。
宋文誠是在她出電梯的剎那，就看見她了。
他以為她也會看見他，所以一開始并沒有呼喊。
可誰知道她只低頭走著，根本就沒有看人。
直到她走過身邊，他才忍不住開口。
宋文誠緩緩來到陸展顏面前，溫溫問道，“你今天怎么了？有什么煩心事？”
多年的相處，這點默契還是有的，怎么會看不出來她的心不在焉。
“沒有?！标懻诡佪p聲說到。
“如果沒有，你走路的時候就不會低頭?！彼挝恼\卻一語點中她，關(guān)心問道，“是不是工作不順利？剛才看到你們錦總了，你被留下訓話了？”
只在瞬間，宋文誠就大致猜了個大概。
他看見了秦世錦？
那么秦世錦也看見了他？
他又會怎么想她？和別人的未婚夫糾纏不清？
莫名的，陸展顏覺得更加煩了，她蹙眉問道，“你怎么在這里？”
宋文誠見她不想繼續(xù)方才的話題，只當她是真的煩惱工作，也不便過問，他微笑說道，“今天正好有空，想找你一起吃飯?！?br/>
“我今天有點累，想回去休息。”
宋文誠見她這個樣子，也沒有勉強，“那我送你吧?！?br/>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打車。”陸展顏說著，就出了大廈。
她來到路邊想要攔車，宋文誠卻眼明手快替她攔下一輛，他紳士地替她打開車門。
“文誠，以后我們還是少見面比較好。”陸展顏默了下開口，隨后坐了進去。
“好好休息?！彼麥厝岫?，英俊的臉龐隨著車子的駛離一閃而過。
宋文誠并沒有動，而是站在原地注視著她離開。
夕陽的霞光變換著多種顏色，落在他身上，蒙上一層七彩光暈，而后他被遠遠拋在身后，有種不可捉摸的落寞感。
仿佛，要將自己站成石像的姿態(tài)。
陸展顏收回視線，心里愈發(fā)煩悶起來。
眼前模糊交錯，她到底是在為了誰而如此煩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