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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楠并不明白，想念一個人應該有怎樣的反應。只是在和莫征衍吃飯的時候，她不禁會去想，蕭墨白后來會去哪里，會去她的公寓等她嗎，可是他又沒有公寓的鑰匙。再轉念一想，他這個人，從來都是不缺去處的，她又何必再去為他著急，他總能找到一個容身之所。
    直到用餐結束，莫征衍都沒有說什么話。
    用餐的時候，莫征衍的修養很好，這一點倒是像極了秦世錦。
    然而蕭墨白在用餐的時候，卻會時常和她來說話，會問她那些菜好不好，會來調侃她是個十足十的餓死鬼諸如此類，有時候也讓她感到煩惱。但是，其實她并不喜歡這樣安靜的吃飯，好像只有一個人而已。
    “楠兒。”莫征衍忽然喊道。
    “恩？”蘇楠并沒有留意，只是應了一聲，順勢抬起頭來。
    “小心！”莫征衍輕呼出聲。
    蘇楠卻已經來不及反應，她的胳膊一抬，本來后邊的侍應生以為她不會動的，所以也沒有打擾她用餐。這么一下子，就給撞到了。蘇楠的手，擦過了對方的手，那一碗鮮美的湯，隨著手的搖晃，而滴落了一些。
    “對不起，小姐，對不起……”侍應生急了，趕忙端穩了湯碗，一邊又是道歉。
    蘇楠即刻拿了餐巾來擦拭，笑著回道，“沒關系，也是我不小心。”
    “真的對不起，很抱歉……”
    莫征衍瞧著蘇楠擦拭衣服，側頭對著侍應生道，“換一碗湯來。”
    侍應生犯了錯，哪里還敢逗留，松了口氣的同時，趕緊慶幸著退了出去。很快的，熱湯又重上了一碗，蘇楠瞧著衣服上的污漬，嘆息了一聲，“哎，看來只能這樣了，回家再去洗吧。”
    她的外套上，胸口的位置，被滴灑了一片。
    湯汁的顏色很淡，但是這么滲在這里，確實不美觀。
    莫征衍道，“你怎么還是這么毛躁。”
    蘇楠不滿了，“我哪有，還不都怪你，忽然喊我做什么。”
    “我是讓你小心。”莫征衍搖頭，這丫頭也就是會能說會道。
    “你要是不喊我，我才不會了，你畫蛇添足了。”蘇楠將責任全都推卸到他的身上。
    莫征衍不和她爭辯了，瞧著她的外套道，“一會兒去買一套。”
    “不用了吧……”蘇楠拿起湯匙，不顧形象地喝著，甚至還發出了咕嚕咕嚕的聲音。
    莫征衍皺眉，“楠兒，你和男朋友吃飯，也是這樣？”
    莫家的家規素來都是嚴厲的，可是唯獨蘇楠，因為跟隨了母親的關系，從小就不受那些規矩束縛。
    “這個湯很好喝哦，你快嘗嘗。”蘇楠可不在乎什么禮儀，讓那些全去見鬼，她只知道這樣才自在。
    “你是莫家的女兒。”莫征衍試圖要說教，被蘇楠給制止了。
    “莫征衍。”蘇楠直呼他的名字，大膽而放肆，“我姓蘇。”
    莫征衍皺眉，對于她的話語，略微有些不滿，可是也沒有多說什么，只是沉默了。
    沒有錯的，她是莫家的女兒。
    但是，她姓蘇。
    她不姓莫。
    她姓蘇。
    沉默了下，莫征衍又道，“還是去重新買一套吧。”
    見他這么執著，蘇楠也懶得推拒了，方才瞬間的僵持被瓦解，她笑著說道，“好了啦，買就買，不過你買單哦。”
    ※※※
    用過了餐，莫征衍就帶著蘇楠輾轉去了一家時裝店。
    蘇楠一進去，瞧了瞧這裝修風格，直覺地認為，這些是不適合自己的。那些貼身漂亮，時尚感十足的衣服，更適合于那一類人。
    “去挑一件。”莫征衍道。
    蘇楠環顧四周，不由自主道，“這些不適合我哎。”
    “那適合誰？”莫征衍隨口問道。
    “唔……”蘇楠的腦子里想起了蕭墨白，想起了那天的一切，想起那天蕭墨白再度批評她的品味，還說了那些話語，她恍惚了下，蹙眉說道，“適合別人，比如說丁秘書……”
    “丁秘書？她又是誰？”莫征衍確實不知道蘇楠口中的女人是誰，他素來不會去管蘇楠的私生活，只是她現在提了，他不免好奇。
    她很少會談起，自己的私事。
    “小姐，喜歡什么樣的款式呢？我可以來為您介紹哦！”店員笑著上前，在蘇楠身邊說道。
    蘇楠回過神來，輕聲說道，“不知道，隨便了，哪個好看，就哪個吧。”
    莫征衍聽見她敷衍的口吻，忍不住道，“店員，幫她選一選。”
    “好的，先生，小姐，請放心。”店員微笑應道。
    于是緊接著，就在店員的幫助挑選之下，蘇楠一連換了好幾套的衣服。蘇楠站在鏡子前，看著鏡子里的自己，那衣服穿在身上，也不知道究竟是好，又或者是不好。只是一個勁的聽見，一旁的店員在稱贊，“小姐，這幾套衣服，真的都好適合你呢！雖然你瘦了點，但是尺碼選一個偏小的，就完全沒有問題了！真的很好看哦！”
    “先生，你看呢？”店員說了好久，蘇楠都不置可否，那人繼而轉頭望向了莫征衍。
    莫征衍本是坐在沙發里的，站起身來，慢慢走到蘇楠的身后。瞧了瞧她的打扮，有些滿意道，“這樣很好。”
    “是嗎？”蘇楠望著自己問道。
    “恩。”莫征衍點了頭，十分肯定。
    蘇楠本來不知道可不可行，但是瞧見莫征衍如此說，就開口道，“好吧，就要這套了，還不買單？”
    “我真像是你的提款機。”莫征衍玩笑一句，還是拿出卡來刷卡買單。
    也不換下了，原本的衣服臟了，蘇楠直接就穿著新衣服走了出去。兩人沿路慢慢走著，前往方才停車的地方。
    莫征衍沉聲說道，“像這樣打扮，不是挺好？”
    “好什么？”蘇楠并不在意，可是也瞧了眼沿路的櫥窗。
    好像，櫥窗里的自己，似乎真的變美麗了一些。
    “好看，這樣比較好看。”
    “我本來很難看嗎？”
    “楠兒！”莫征衍向來都是說不過蘇楠的，更是讓著她的。
    蘇楠回頭，朝他露出了一個大大的微笑。
    又是一個轉身，繼續往前走。忍不住的，再次瞧向那櫥窗。
    如果，如果改變，就真的能留住一個人嗎？
    永遠的留住嗎？
    —
    這里是繁華昂貴的精品街，兩排的樹木，那些時裝店就坐落在其中，更有許多私人的時尚工作室。蘇楠和莫征衍來到停車的地方，蘇楠上了車，莫征衍就要發動引擎離去。然而忽然，蘇楠瞧見了什么，急急喊道，“等一等！”
    “怎么了？”莫征衍狐疑問道，只好停了下來。
    “我想吃車輪餅。”蘇楠眼尖地瞧見了，就在街的那頭不遠處，有個推著小攤車的小販，他正在賣著車輪餅。
    莫征衍也順勢望了過去，果然瞧見了那小販。
    他卻是皺眉，“不是剛剛才吃過么？”
    “是啊，剛剛才吃過，那又怎么樣？”蘇楠的固執上來了，仿佛她非要吃到這個。
    莫征衍念叨了一聲，“你還真是貪吃。”
    蘇楠笑著，用眼神示意他，“我就是要吃，但是有點遠，我懶得走了。”
    蘇楠是真的不愛運動，更多的時候，她都是靜態的，比如一個人看書看漫畫，一個人去超市買些東西。也只有和蕭墨白在一起后，他會硬拉著她去外邊的小區散步，走那種鵝卵石的小道，光著腳感受略微的疼痛，冰涼的，直接滲入肌膚的，可是卻很舒服。
    莫征衍執拗不過她，無奈說道，“好，我去替你買，大小姐。”
    蘇楠高興地點了點頭。
    蘇楠瞧著莫征衍下車奔了過去，而她沒有瞧見，在馬路的斜對面，那一排的車中，有一輛車里，駕駛座上的男人，正凝眸注視著她。
    莫征衍正在買車輪餅，但是不知道是要買小的還是買大的。
    他回頭問道，“楠兒！你是要小份的，還是大份的？”
    音量有些大，低沉的飄了過來，蘇楠就探出頭去喊，“大份的！”
    “什么？”離得有些遠，莫征衍沒有聽清楚。
    蘇楠又提高了音量，甚至是將雙手放在嘴邊作成了喇叭狀，沖著他喊道，“大——份——的——！”
    莫征衍聽清楚了，買了大份的車輪餅回來，而后直接從車窗遞過給了她。
    蘇楠雙手接過，聞著那誘—人的香味，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
    “好吃嗎？”莫征衍問道。
    “好吃啊，你要不要？”蘇楠說著，立刻用手撕下了一小片，遞到了他的嘴邊。
    莫征衍沒有拒絕，張口吃下了。
    而兩人完全沒有注意到，他們此時此刻所做的一切，被另外一輛車里的男人給瞧見了。
    過了很久，車門被打開了。
    “不好意思，墨白，讓你等了一些時間。”女人輕柔的笑聲響起，對著他道。可他卻沒有反應，女人又是喊道，“墨白？”
    蕭墨白這才回神，英俊的臉龐上，一貫的笑容沒有了，只剩下冷酷。
    “我想我有點事情，需要去處理。”蕭墨白開口道。
    女人正是Mani，她怔愣了下，沒有想到會有意外狀況，輕聲問道，“很急嗎？”
    蕭墨白眼底深邃一片，那冷酷的姿態，讓人不寒而栗，“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