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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少爺,您回來了。”秦家別墅里,管家一看見下來的人,立刻喊道。
從車子里,秦世錦徐徐而出。他立刻繞到一邊,去替她開門。眾人只見一個(gè)女人抱著一個(gè)嬰兒,亦是從車?yán)锵聛砹恕E松貌凰闳绾纹粒瑓s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清麗感覺。而她懷里的寶寶,粉嫩白皙,睜著一雙大眼睛,無比可愛。
管家頓時(shí)一愣,不知道這是怎么情況。
秦世錦輕輕摟過女人,往別墅里走去。
秦耀宗在偏廳里看著電視新聞,管家奔進(jìn)來道,“老爺,錦少爺回來了。”
秦耀宗叼著煙斗,余光這么掃了過去,只見兩道身影齊齊映入眼底。視線掠過了秦世錦,卻是停留在那個(gè)女人身上。他眼眸一凝,不需要多瞧,幾乎是第一眼就認(rèn)出了她。這個(gè)女人,不就是當(dāng)年來找他,說愿意離開的陸展顏么?
只是,秦耀宗更加困惑的是,她懷里的孩子又是怎么回事?
管家立刻退了下去。
秦世錦帶著陸展顏?zhàn)呦蛄饲匾冢_口喊道,“爺爺。”
秦耀宗握著遙控器,將電視的音量調(diào)低。他睨著兩人,并不說話。
而后,秦世錦又是說道,“今天過來,是想告訴您一聲,這是您的曾孫女。”
此話一出,秦耀宗大驚。其實(shí)方才在瞧見的時(shí)候,心中有些揣測。可是真當(dāng)?shù)弥臅r(shí)候,更是不敢置信,他一時(shí)有些接受不了,又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冷哼了一聲道,“我沒有曾孫女。”
聽到這句話,陸展顏倒也沒有生氣,再次面對秦耀宗,她顯得平和了許多,“秦爺爺,寶寶還沒有取名字,您取一個(gè)吧。”
秦耀宗固執(zhí)地?cái)Q眉,硬是喝道,“都說了我沒有曾孫女!全給我走!”
早就預(yù)料到老爺子會(huì)是這樣的反應(yīng),秦世錦低頭望了陸展顏一眼,意思就是數(shù)落她,剛剛回到港城,就偏偏要往這里跑,無疑是自討苦吃。陸展顏挑了挑眉,卻是示意他再多說幾句。
誰想秦世錦再開口,卻是能夠氣死人,“名字我來取就好了。”
秦耀宗握著煙斗的手驟然一緊,森冷地吐出一個(gè)字,“滾!”
寶寶原本被安好地抱著,這突然的一聲呵斥,許是驚到了她,小嘴一張,開始哇哇大哭起來。
“哦哦,寶寶乖,不怕不怕……”陸展顏急忙哄孩子。
秦世錦冷不丁道,“爺爺,您嚇到寶寶了。”
秦耀宗這下一個(gè)氣悶,本來還想發(fā)火,可是耳邊都是嬰兒的啼哭聲,瞥了一眼哭的小臉通紅的寶寶,他皺了眉頭,卻也不出聲了。
這個(gè)時(shí)候,原本在花房里照理花卉的方嫻,在得知傭人的話語后,立刻折回瞧個(gè)究竟。她剛一踏進(jìn)偏廳,就聽見了老爺子那一聲“滾”,再來是寶寶的哭聲,不用多問,也知道大概又是有了爭執(zhí)。
“世錦,你回來了。”方嫻朝著秦世錦喊道,目光隨即落在了陸展顏身上,也一并落在寶寶身上。
“哎呀,讓我來瞧瞧,是誰把我們寶寶給惹哭了。”方嫻也是好奇的,怎么突然就帶了個(gè)孩子回來,可是想也知道,這一定是他們的寶寶。方嫻走到陸展顏面前,一起哄著孩子。
寶寶這才安靜下來,哭到了抽噎。
方嫻想要去抱抱孩子,可是寶寶只是霸著陸展顏不放,活似個(gè)樹袋熊。
方嫻的雙眼溫和了,實(shí)在是喜歡不過,“她的眼睛長得真漂亮,和媽媽一模一樣,這小鼻子,倒是和世錦很像,皮膚真好,又嫩又白,嘴巴小小的,薄薄的,也是像世錦……”
方嫻這么說著,秦耀宗本是在注視著電視,偏也忍不住,想要往那里瞧一瞧。
“爸,您不看看寶寶嗎?”方嫻扭頭問道。
秦耀宗立刻收回視線,死盯著屏幕,冷漠說道,“讓他們走,我沒有興趣看!”
方嫻知道他是在鬧脾氣,笑著說道,“世錦,展顏,不如今天晚上住下來吧。”
“住什么住,秦家不是收容所!”秦耀宗又是冷喝。
秦世錦應(yīng)道,“那我們先回去了。”
方嫻送兩人到門口,而后又回到了偏廳。往沙發(fā)里一坐,嘆息說道,“爸,我覺得那個(gè)女孩子,其實(shí)也挺好的。”
“你別替她說好話!”秦耀宗打斷了她的下文。
方嫻也不好多說什么了,只是想起了寶寶,忍不住說道,“可是那孩子,真是好可愛,長得漂亮……”
這一次,秦耀宗沒有打斷,一直聽到了最后才說道,“小孩子當(dāng)然可愛都漂亮!”
※※※
秦世錦開著車,往藍(lán)堡公寓而去。
陸展顏抱著小女兒坐在旁邊,秦世錦不時(shí)側(cè)目瞧上一眼,“不是說寶寶的名字,我來取嗎?”
“你不是想不出來嗎?”他們在古城逗留了幾天,而后就一家三口回了港城。在那幾天里,秦世錦左思右想,就是沒有想好名字。
“我是寶寶的爸爸!”秦世錦宣布主權(quán)。
陸展顏笑了,“恩,他是寶寶的太爺爺。”
按級別來看,怎么也是太爺爺比爸爸勝上一籌。
這下秦世錦說不出話來了,只能悶頭開車。
陸展顏問道,“不去醫(yī)院看看阿姨嗎?”
“今天太晚了,明天再去。”秦世錦回道。
陸展顏點(diǎn)了個(gè)頭,只見寶寶開始吸—吮自己的手指頭,她輕輕地拉開寶寶的小手。
“看來是餓了,秦世錦,稍微開快一點(diǎn)。”陸展顏叮嚀道。
回到了藍(lán)堡公寓,陸展顏急忙給寶寶沖奶粉。寶寶的確是餓了,小手一抱奶壺,就快速地吸—吮起來。秦世錦就在一邊這么瞧著,也不出聲。將寶寶喂飽了,小家伙舒坦了,陸展顏輕拍著寶寶在客廳里走著。
過了一會(huì)兒,寶寶就睡著了。
陸展顏回頭一瞧,秦世錦卻不知道在什么時(shí)候,將嬰兒床給重新組合好了,就放在了臥室里。
古城那里的東西,全都在前一天托運(yùn)寄了回來。
連同這張嬰兒床一起。
“被子要怎么鋪?”秦世錦茫然問道。
陸展顏微笑,開始教他要先鋪什么后鋪什么。秦世錦顯得手忙腳亂,卻還是將床給鋪好了。
陸展顏將寶寶安放在其中,替寶寶蓋上了溫暖的被子。
兩人并肩而站,望著小女兒天真的睡顏。
“瞧,睡著了。”陸展顏笑道。
秦世錦卻是低頭湊向了她,輕輕吻住她的唇,“可是我餓了。”
—
次日,兩人帶著寶寶趕去了醫(yī)院。
來到醫(yī)院后,第一個(gè)碰到的人卻是李浩然。
“喲,這不是陸展顏嗎?”一段日子不見,李浩然還是斯文俊秀。這也難怪,本也是名門子弟。
陸展顏抱著寶寶道,“李醫(yī)生,好久不見。”
李浩然瞧見了她懷里的小女兒,不由得一怔,“你的孩子?”
“對啊。”陸展顏點(diǎn)頭。
“你和錦的?”李浩然又是問道。
“怎么?不可以?”秦世錦在一邊出聲了,顯然很不服氣。
“你們……”李浩然覺得不敢置信,“你們什么時(shí)候生的?”
真是天吶,明明陸展顏不知去向,秦世錦當(dāng)時(shí)還發(fā)瘋了一樣找她。可是誰知道,竟然一眨眼就找到了。不單單找到了陸展顏,連帶著還有個(gè)小的。這實(shí)在是太過震撼了,也太過神奇了。
“去年生的。”秦世錦回道。
“陸展顏,你真是厲害。”李浩然不由得贊嘆,“寶寶,長得還挺可愛的。”
秦世錦在旁自豪道,“那是當(dāng)然,也不看看是誰的基因。”
李浩然挑眉,就想要去碰寶寶。
可是寶寶怕生,一有陌生人來碰觸,立刻就撲向了陸展顏,直覺地躲避,硬是連碰都不給碰。
陸展顏笑道,“寶寶有點(diǎn)怕生。”
“這是在防—狼。”秦世錦卻是如此道。
“按照輩分,我可是她的叔叔。”李浩然果斷郁悶了。
秦世錦卻是一本正經(jīng)道,“防—狼意識,要從小培養(yǎng)。”
“寶寶就不會(huì)防我。”秦世錦說著,就從陸展顏手中抱過了寶寶。小女兒貼著他的胸膛,安靜地任他抱著。
李浩然搖頭,調(diào)侃說道,“一個(gè)被女兒折騰瘋的爸爸,可憐可悲啊。”
陸展顏笑了起來,秦世錦卻是不屑一顧。
自己的女兒,能不為她瘋嗎?
其實(shí)說起來,為了能讓寶寶接受他的擁抱,秦世錦可是費(fèi)足了功夫的。
幾人聊了幾句,李浩然就去忙了,而秦世錦則是和陸展顏上了樓。
※※※
病房里,林海音安然地躺著。只是她的情況,不是太好,原本在英國的時(shí)候,醫(yī)生只說她活不過三個(gè)月。然而,如今卻是多活了近兩年。也許,這也是奇跡。一天時(shí)間里,林海音多半會(huì)在下午的時(shí)候醒來。
陸展顏一瞧見她醒來,異常高興,“阿姨,阿姨你醒了嗎?我是展顏!”
林海音的目光有些渙散,意識還不是很清醒。
隨即,醫(yī)生也進(jìn)來了。
一番檢查后,醫(yī)生叮嚀道,“病人醒過來了,不要和她說太多話,她需要休息。”
林海音的意識匯攏,似乎認(rèn)出了她,也很是激動(dòng)地輕握住她的手,只是沒有力氣,所以只稍稍握了下又松開了。
“顏顏……”林海音喊她的名字,陸展顏立刻應(yīng)聲,“阿姨,我在的,是我是我……”
“你回來啦。”林海音喊道。
對于陸展顏的離去,秦世錦只說她是出差去了。林海音病得重了,也一直昏沉,就不再問起了。
“是,我回來了。”陸展顏應(yīng)道,還不忘記將寶寶抱給她看,“阿姨,你看,這是我和秦世錦的寶寶。”
“寶寶……”林海音迷迷糊糊的,半瞇著眼睛,瞧見了粉雕玉琢的嬰兒。她伸出手去,輕輕地碰觸寶寶。
可是,寶寶一被她碰到,就放聲大哭,好似極其害怕似的。
那哭聲太過驚人了,陸展顏怎么哄也不管用。
“顏顏,阿姨有話對你說……”林海音吃力地開口,“小錦,你抱寶寶去下邊走走吧。”
秦世錦抱過小女兒,轉(zhuǎn)身離開了病房。
“聽說小孩子是有感覺的,我也知道我快不行了……”林海音的聲音很虛弱,語速也很慢,她微笑著道。
“阿姨,沒有這回事的……”
“顏顏,你聽我說……”林海音緊緊盯著陸展顏,那目光滿是哀求,“顏顏,小錦……他從小就是一個(gè)人,不愛說話,脾氣也不好,其實(shí)都是我不好,我知道,他怪我……阿姨,阿姨最對不起的人就是他……”
“你們一起長大,那些年一直在一起,阿姨看得出來,他很喜歡你。不然的話,也不會(huì)在離開以后,還要回去……”林海音的眼眶紅了,聲音也顫抖起來,“其實(shí)……其實(shí)他總是覺得自己欠了秦家,如果不是他,那么他們也不會(huì)死了……其實(shí)這一切都是阿姨欠的,是阿姨對不起他……”
“秦家……有他的爺爺,有他的弟弟妹妹,雖然也是他的親人,可是他總還是一個(gè)人……阿姨看見了你,看見了寶寶,覺得很高興……”林海音說著,她的手也緊握了下陸展顏的,“你要答應(yīng)我,不要讓他一個(gè)人孤零零的,你答應(yīng)我好嗎……”
陸展顏紅了眼眶,開口應(yīng)道,“我答應(yīng)你。”
“那你喊我一聲媽媽好嗎。”林海音渴求地凝視著她。
陸展顏動(dòng)了動(dòng)唇,那久違的稱呼,在此刻變得如此酸澀卻又溫暖,“媽媽。”
“顏顏,真是好孩子。”林海音握著她的手,有些疲憊地閉上了眼睛,“我想睡一會(huì)兒,我有點(diǎn)困。”
林海音又睡了過去,陸展顏瞧著她平安無事,這才離去。
在醫(yī)院的花園里,秦世錦正在教寶寶走路。
他放開了手,并沒有走得太遠(yuǎn)。
寶寶跌撞著往前,他在前方呼喊,“來,過來,寶寶到這里來。”
寶寶踉蹌了步伐跌撞著往他急急走去,小手抱住了他,秦世錦一下將她高高抱起。
寶寶高興地笑,喜歡這樣被拋得高高的,飛起來的感覺。
不遠(yuǎn)處,陸展顏停下了步伐,瞧見了這樣的一幕。
“媽媽……”寶寶忽然瞧見了她,咿呀地喊道。
陸展顏微笑,邁開步子,走向了他們。
那是她的秦世錦,她的寶寶。
原來,原來蝸牛也可以找到自己的家。
只在這里,哪里也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