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謝色如多大佬在包場，12月1日以及12月25-31日請大家免費追讀，書友們可以在讀書APP搜索《終宋》，到詳情頁預(yù)約。包場期間更新的章節(jié)48小時內(nèi)可以0元追更，追更解鎖的內(nèi)容以后都可以看。)
    房言楷記得在慶符縣時，李瑕就十分固執(zhí)，就是一旦拿定主意旁人便勸不住。
    當(dāng)時兩人凡有不同見解即有爭吵。
    如今李瑕貴為天子，房言楷依舊敢于反駁。
    「在臣看來，陛下到了鄂州之后更危險。襄陽還未拿下，京湖兵馬正齊聚于此，陛下卻要深入。」
    「是，京湖的宋軍、兩淮的元軍全都被我們引到了漢江。故而我軍可拿下鄂州，而朕一至鄂州，宋廷必更加震動。」
    「若呂文煥從漢江而下，斷陛下后路呢？」
    「他不敢。」李瑕道：「呂文煥善守而不善攻，眼下他絕不敢出兵。」
    「臣斗膽，不得不提醒陛下，關(guān)中正遭強敵圍攻，此去鄂州絕非上策。」
    「沒發(fā)現(xiàn)呀？」李瑕反問道：「駐扎在兩淮的元軍里，阿里海牙部沒有被調(diào)往關(guān)中戰(zhàn)場，而是被派來了襄陽戰(zhàn)場。」
    房言楷一愣，琢磨著李瑕話里的意思，回望了北面一眼，隱約明白了什么。
    當(dāng)此時節(jié)，所有人都認(rèn)為元軍猛攻關(guān)中，李瑕需要做的是回防。
    但今日李瑕卻提出了另一種思路。不回防，而是去鄂州，反而能吸引、牽制更多的元軍。
    房言楷不確定局勢的走向是否會如此。
    但可以確定，這個看似冒險的舉動，必出乎宋、元兩方的意料......
    又過了數(shù)日，已到了十二月。
    天氣愈發(fā)賽冷。
    呂文煥每日都會到城頭觀望，聽取探馬的消息。
    「報，賽陽城外的叛軍退了，正順漢江而上。」
    呂文煥不喜反驚。
    他本以為李瑕會返回長安，留下兵馬繼續(xù)威逼大宋，這才是正常會出現(xiàn)的情況，君王坐鎮(zhèn)都城，調(diào)兵遣將對外作戰(zhàn)。
    但，現(xiàn)在和約還沒達(dá)成，好處還沒占夠，李瑕怎么可能退兵？
    除非，李瑕是把兵力調(diào)回去，其人親自去了鄂州，這與呂文煥的判斷完全相反，但現(xiàn)在還去鄂州做什么？議和已經(jīng)是擺在明面上最有可能的結(jié)果。
    李瑕總不能還想要攻宋吧？
    「江陵的消息回來了嗎？」呂文煥喝問道。
    宋軍探馬其實已表示看到了李瑕的儀仗南下，只是呂文煥一直都不信。
    忽然，南城門外又有探馬歸來。
    「報!」
    呂文煥本以為是江陵或鄂州的消息來了，但一聽卻是愣了一下。
    「報！鹿門山元軍派了大量探馬，沿漢江東岸南下！」
    這邊一個軍情還沒聽完，有校將從東城那邊過來，急道：「將軍，阿里海牙派人來了，說是要借道圍殲李逆。」
    呂文煥有些慍怒。
    元軍先派探馬南下，之后才問他借道，何等狂妄囂張。
    略略冷靜之后呂文煥問道：「元人確定李逆南下了？」
    「確定。」
    「娘的，他就不回去過年嗎？」呂文煥自語道，「黃河也該結(jié)冰了。」
    「將軍是否見一見元人？」
    「不見。轉(zhuǎn)告阿里海牙，我大宋將士自能平定李逆之亂，不須他操心。」
    「喏！」
    但從這一刻開始，元軍的各種消息便開始漸漸匯聚到呂文煥這里來。
    「將軍，阿里海牙又遣使追問將軍攻擊百家奴所部之事」
    「報，南陽發(fā)現(xiàn)了大股元軍動向。」
    呂文煥思來想去，認(rèn)為李瑕在長江上不過只有兩萬余人，要攻到臨安實在不太可能，又是在作勢欲攻臨安，好嚇朝廷。
    而朝廷似乎真就怕這種嚇。
    更大的問題在于，元人就在一旁虎視耽耽，顯然想要找機會一舉滅掉李瑕和大宋。
    面對這種局面，手握京湖重兵的呂文煥首先做的不是率軍南下，而是捉筆給李瑕寫了封信。
    信上，他終于不再稱李瑕為逆賊，「煥知君素以北復(fù)中原為己任，望顧念漢家大局，萬勿自相殘殺而為外寇所趁。」
    這封信很快從襄陽被送往江陵府。
    此時江陵府已被唐軍將領(lǐng)姜才攻下，宋軍并荊門軍正集結(jié)于北面的荊門，據(jù)城而守。
    呂文煥的信使在荊門軍士卒的護(hù)送下，小心翼翼地抵達(dá)江陵城下求見，「嗖」地一支利箭便釘在了他的腳邊。
    「陛下已率王師順江取臨安，爾等欲降趁早！」
    信使是呂文煥從軍中選出的膽大之人，喊著「兩國交戰(zhàn)不斬來使！」將手中的信件放進(jìn)吊藍(lán)之中。只聽得江陵城上一片大呼，「呂文換遞上降書，歸附大唐了！」
    十二月十一日，一大隊船只抵達(dá)黃州，陳宜中登上棲霞樓，見了當(dāng)?shù)毓賳T，得知了這個讓他十分吃驚的消息。
    「怎會如此？他不回去過年嗎？」
    一句脫口而出的問話使陳宣中顯得有些傻氣。
    可李瑕剛剛登基稱帝，這但年節(jié)必然有許多國禮、國事須在都城處置。陳宜中一直以為李瑕會回長安，留下兵將威儀，留下文官議和。
    「陳相公，下官可以確定，李逆就在鄂州城中。」
    陳宜中疑感，自語道：「莫不是，想親自與大宋和談？」
    他自曬著，搖了搖頭，暗道以李瑕如今的帝王之尊，親自與他這個臨時加的禮部侍郎談，有些不體面了。
    帝王之尊這是大宋朝廷決定議和之時，陳宜中就在心里承認(rèn)了的。
    這一路而來，有時他也會想起當(dāng)年在太學(xué)曾見過李瑕一面。
    那時，他登高一呼，領(lǐng)人去伏闕上書，要為朝廷除掉丁大全這個女干佞；而李瑕側(cè)投靠丁大全，上任西司。
    兩個人走出了不一樣的道路。
    如今他陳宜中選擇投靠賈似道，為國謀事，走的又是李瑕曾走過的路。而李瑕側(cè)已走上了叛國的道路。
    不得不讓人感慨人生際遇變幻莫測。
    陳宜中想著這些，決定不顧己身之安危，親赴鄂州會一會李瑕。
    到時以三寸不爛之舌，陳述時局，勸李瑕退兵。
    他先是派出信使前往知會，約定時日......
    臨安來的船隊停泊在黃州沙洲碼頭，一間船艙之中有個官員正坐在那聽著他派出去打聽消息的屬下匯報。
    「你是說，李瑕就在鄂州？」
    這官員開口聲音尖細(xì)，卻正是全玖身邊的總管宦官言喜。
    與旁人不同的是，言喜對這消息并不詫異，而是笑道：「那正好，咱也不必再往長安跑了，就在鄂州遞個話就回。問過了嗎？陳宜中幾時去鄂州？」
    「已經(jīng)遣人去知會了，想必就是這幾日，就是不知大總管要怎生隨他一起去。」
    言喜不慌不忙從袖子里掏出一枚令牌來，丟了過去，道：「這是太后的令牌，就說太后不放心議和之事，遣咱來看著。」
    「是。」
    言喜處理過這些，端起茶水抿了一口，心想若如果一切順利，沒準(zhǔn)還能在過年之前回到臨安。
    「對了。」他又想到一事，問道：「
    咱聽說，李瑕帶了甚個寧妃還是淑妃，乃是當(dāng)年先帝身邊的間貴妃？」
    「小人沒聽說過不知大總官是何處得來的消息？小人好去打聽。」
    朝中有人在傳，據(jù)說是襄陽那邊的情報，說李瑕要打到臨安，特意帶了兩個臨安出身的。」
    「小人這就去打聽。」
    「去吧。」言喜自語道：「若真是間貴妃，還得多準(zhǔn)備一份厚禮才行。」
    畢競都是宮里出來的，對當(dāng)年找潤馬丁當(dāng)辦事的流程很是熟悉。
    他背著雙手，領(lǐng)著人搖搖擺擺下了船，往黃州街巷去采買些禮物。
    另一艘船上，一名腰間佩刀的女子剛從黃州城回來，一轉(zhuǎn)頭望到言喜的背影，眼中點閃過些疑惑之色。
    「那人好面熟啊。」她這般喃喃道。
    轉(zhuǎn)回艙，栓上門，很快便匯報起今日的見聞。
    「黃州城南有家賣蜀錦的店鋪，我一亮信物，當(dāng)真是干的走私生意」
    「真的？她如今人在哪里？還在襄陽？」
    「據(jù)說李逆抵達(dá)鄂州了，但具體的還須打探。」
    「嗯，我們不急，等陳宜中先去與叛賊談過。」
    陳宜中猶在等著與李瑕談判，并愈發(fā)篤定李瑕想要和談。
    三日間，隨著與黃州守軍的交流，他得知史俊雖攻下鄂州，實則兵力還沒有兩萬，甚至沒有帶多少輜重。
    若不是姜才及時攻破江陵，打通長江水路，史俊斷了糧草就得在鄂州當(dāng)?shù)卣骷Z。
    兩支叛軍匯合后，扣掉傷亡，能戰(zhàn)的兵力也只有不到三萬人，還要分守上游，保證糧道。
    換言之，叛軍能拿出來繼續(xù)順江而下的兵力最多也只有兩萬，而僅在黃州，就有一萬五千官軍加上三萬余民兵的守衛(wèi)兵力。
    叛軍還征發(fā)了大量的民壯、船只，在重慶與鄂州之間運輸輜重，耗費甚大。
    不搶百姓糧食財產(chǎn)的話，以這場戰(zhàn)爭的消耗，李瑕根本支撐不到年節(jié)。
    陳宜中心想，可惜這些情報在臨安奏對時還不知道，好吧，知道也沒用，朝廷已經(jīng)慌了。
    總之，李瑕迫切地需要回師、需要歲幣、需要宋廷承認(rèn)其名份。
    絕對如此。
    陳宜中愿以項上人頭擔(dān)保，李瑕迫切地需要與宋廷議和，而不是真的要攻打臨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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